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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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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洞外,见狼岩端着碗筷过来。
林楸往旁边让开,狼岩:“醒了?”
林楸:“嗯。”
狼岩把碗递过来。
“给你留的,慢慢吃,我们走了。”
狼岩注意到林楸脸上薄红,还以为是生病,他道:“哪里不舒服?”
林楸呆呆捧着碗,身上的冰壳子似乎一戳就破。
瞧着清清冷冷一个人,但脸皮薄得不像话。故作镇定的样子格外的讨人喜欢。
狼岩其实是故意没将楸挪回窝里。
他们并不是伴侣,楸总这样,其他兽人难免误会,对他也不好。
可要是直接提,楸脸皮薄,肯定以后躲得他远远的。狼岩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所以将主动权交给林楸,让他衡量。
“对不起。”
狼岩:“嗯?”
“我……睡到你的草窝里了。”林楸轻声,“我不是故意的。”
等会儿他吃完了就回去把边缘加高。
狼岩闷笑,“嗯,没事。我走了。”
“哦。”林楸眼尾都有些红了。说话却绷着嗓子,面上一派镇定,再逗准要跑了。
很反差,但在狼岩看来,是乖的。
跟小时候哭唧唧要抱,到了他跟前又背过身去,等到抱到怀里了,才软乎乎地趴在肩头,小爪子抓得紧紧的。
还是一样的。
兽人大部队一走,林楸也已经将自己哄好了。
那些都是意外。
谁睡觉的时候还保留意识,时刻警惕。以前生活得够累了,现在自己舒服才好。
林楸安抚好了自己。
上午在祭司那边忙完,下午跟狼莫他们继续调配黏土。
而先前剩下的那一批,等今天攒一攒柴,又可以开始进窑。
林楸忙着烧陶这边的事情,另一边的地里,狼安他们也没闲着。
祭司把除了狼楸跟护卫队第一小队之外的兽人都叫去那边。
他们地开得宽,移栽要快。
亚兽人们心细,他们就做疏苗移栽的活儿。狼石跟狼木领着第二护卫队的,就在地里按照提前画好的线条,刨沟。
狼身巨大,有时候一爪子踩下去就是一片苗子。
狼木一队兽人叫狼安几个好一通骂。
声音传得远,连西边山洞里的林楸几个都听到了。
狼莫幸灾乐祸,“叫他不识好赖,听听狼安骂的。”
林楸踩着泥,没吭声。
泥土配好,接着继续盘泥条做锅。昨晚吃了一顿汤,叫兽人们意识到陶碗的好处,现在都嚷嚷着自己也要一个。
狼兽人饭量大,一个碗差不多一个小型的陶盆大小。有得他们做。
玩儿了一下午泥巴,空了一半的山洞慢慢被填满。
休息一晚,第二天清理窑膛之后,等地里那边不缺人手了,这边木柴也齐了,林楸又开始烧陶。
第二次比第一次心态稳些,知道要熬许久,兽人们先睡足了觉。
依旧是中午过后开始烧,还是狼莫他们看火。
这边烧起来就离不得兽人,狼石以及狼莫小队的兽人们都留在这边看火,林楸依旧两边走。
忙着忙着,就把山洞里那一遭事甩在脑后,面对着狼岩也自在了。
依旧是到第二天下午,窑火熄灭。
地里那边疏苗跟移栽完成,排水沟也开好了。兽人们把草木灰撒下去,那边黑得跟一块臭豆腐似的。
等了两天,终于又迎来再一次开窑。
这次练手的陶陶罐罐没了,每一个泥坯兽人们都做得大小差不多。
其中大型陶碗最多,一个得林楸手捧着,好几斤重。
托在狼岩蒲扇似的大掌里,看着就刚刚好。
陶碗这一批做了五十个,大的陶锅、陶罐各五个。林楸其实还打算做水缸或者储粮的缸子,但那个太大,现在来说还有点难度。
林楸看着全部搬出来的陶器,完好的碗有二十一个,碎的倒是只有几个,但带裂纹的近乎一半。
陶锅陶罐更是,不是破的就是有裂缝的,能用来装东西,但不能用来装水。
还是不成。
狼莫一招手,第一护卫小队的兽人们拉上狼石,头碰头,头发乱糟糟全是窑里带出的灰,七嘴八舌又开始讨论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带裂缝的?”
“是不是黏土这次弄得干了一点?”
“也有可能陶块末碾得不够碎,加得不够。”
林楸只能跟着兽人们探讨,改进,继续做。
看兽人们抓得头发乱飞,林楸:“……”
“不用那么大压力,我们慢慢改。”
兽人们猛地抬头。
他们看着林楸的眼下,已经发青了。
不是他们给自己的压力太大,是楸自己比他们还能熬!
有他激着,他们不得不更努力。就怕林楸身体那么脆,一不小心比他们先熬死了!
兽人们静静盯了他一会儿,安静一瞬,又继续头碰头,说得更起劲儿。
林楸觉得自己在西边山洞待得有点久,脑袋晕乎。看着外面又渐渐黑下来的天空,缓缓起身。
骨头嘎嘣一声响,兽人们齐刷刷看来。
林楸:“坐久了。”
兽人们:“呵……”
一样坐的,怎么没听他们骨头响!
不行不行,不能让楸再跟着熬。
又是一天。
狩猎队跟采集队回来了。
今日没打到什么猎物,采集队倒是带回来不少植物,尤其是山药,直接成捆成捆地用藤蔓绑着,像山里进货回来。
有这么好挖?
林楸看狼岩在安排兽人起鱼笼,他脚步一顿,也慢悠悠去了河边。
狼岩落在兽人们后头,看着林楸来,等了会儿,随着他一起过去。
林楸:“捕猎队跟采集队都是去一个地方?”
狼岩:“大致上一个路线。”
这是以往养成的习惯。
陆地上不只他们一个部落,亚兽人跟着他们一起走,虽然是在部落领地内,但万一遇到危险,他们也能及时增援。
林楸明了。
说着,已经到了河边。
部落里几十个笼子全下了水的,早上兽人们已经起了一遍,狩猎队跟采集队都是吃过鱼肉才出去的。
这会儿兽人们两两负责一个鱼笼。
林楸往近了看,兽人们一身蛮力,拽着笼子一扯。
啪的一声——
拉藤蔓的兽人往后仰去,林楸看着刚刚起来的笼子断开了藤蔓缓缓沉水,还没来得及反应,边上守着的兽人就跳了下去。
看样子,他们已经很熟练了。
林楸胳膊一重,叫狼岩给轻轻拉到离岸边远一点的位置。
林楸:“鱼笼经常掉?”
旁边狼石绷着手臂慢慢扯,不像其他兽人那么着急,回道:“十个里面掉一个。”
林楸看着鱼笼陆陆续续被拉上来,大部分都有鱼,不过相较最开始放鱼笼的时候,还是少了些。
也就是笼子够,凑足了量,才勉强够部落的兽人们吃。
而且藤蔓再怎么软,都会拉得鱼笼变形,好多鱼笼还得修补修补才能用。
林楸见跳水的兽人拉着笼子上来了,对狼岩道:“藤条好像不行。”
狼岩:“将就着能用。”
鱼捞起来,兽人们直接在岸边杀鱼。那些鱼肠鱼腮抠出来,又扔回去空的鱼笼里,循环利用。
林楸看了一会儿,叫狼岩带离了河边。
虽说现在有鱼笼了,但是亚兽人跟未成年的兽人不许靠近河边的规矩,依旧没松。
回到狼山,林楸去找狼贝。
雌性兽人正躺在篝火边,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嘴里嚼着那种带着甜味儿的草。
林楸的脚步声惊动了兽人,她睁眼,立马坐起来,眼里带笑。
“楸,今晚咱们吃什么?我们挖了很多山药。”
那边狼安已经带着兽人们削山药皮去了,今天就是只啃山药,也能啃个够。
狼贝甩了甩爪子。
就是挖得多了,手指骨头缝有点酸。
林楸在她身边停下。
他跟狼贝不怎么熟,一时间想着怎么开口。
狼岩:“坐下说。”
他不知从哪儿拿了个黄皮的果子,一边递给林楸,边在他旁边坐下来。
林楸接着,有他在,这下不陌生了。
狼贝看着是有正事,嚼吧嚼吧嘴里的甜草,咽下,随后两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过来。
她眼睛格外大,炯炯有神。
林楸:“你们采集队见过一些……皮很难折断的植物吗?很有韧性,能直接像藤条一样捆着东西……”
狼贝:“有,挺多。”
“要那个干什么?”
“做绳子。”
“兽皮绳不行吗?”
狼岩:“部落里的兽皮绳用完了,要重新做。”但是现在猎物都没多少,兽皮紧缺,做不出多少。
狼贝点点头。
“那我们明天割回来……”说着一顿,看了眼狼岩,直接道,“楸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出去采集?”
狼岩目光微动,看向林楸。
林楸偏头,与狼岩对视。
“可以吗?”
狼岩:“可以。”
狼岩忽然想到,应该给林楸“解禁”了。就靠着他为部落做出的陶器,就可以告知兽人们,林楸经过了考核期。
林楸目光微亮,“那我去。”
他其实一直想出去看看,无奈被原身的过错束缚着。
“那明天你得早点起来。”狼贝一本正经道。
他们都看见了,楸经常早上的时候滚到王的窝里,藏在王的毛毛里,睡得可舒服了。
部落所有兽人当中,也就他睡得最久。
林楸:“好。”
狼莫几个一回来,就听到采集队薅人,立马围住林楸道:“楸,你要加入采集队吗?”
林楸迷茫,“没有啊。”
“那你跟采集队出去干什么?”
林楸:“找些材料。”
“哦……”找材料好,楸再继续烧陶他们压力大。
兽人们也不继续追问,捂着酸酸涨涨的脑子往地上一滚,变做原型,双目呆滞,一动不动的像个巨型毛绒玩偶。
现在捏泥巴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好玩儿的事。
他们要思考配比,关注火候,一天天手都没干净过。
“嗷!”狼莫一拍脑袋。
为什么还要想!
他好累,比捕猎一天都累!
狼贝看着有些古怪的几个做陶的兽人,默默远离。
怕不是做陶做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