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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回到落日山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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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莉丝一走，塞伦娜脸上的笑容便消失地无影无踪。“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就连她对凯尔说话时的语气也是十分平淡，听不出半点关心的意思。
不过，凯尔倒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他目光往床头的柜子上瞟了一眼，回答道：“好多了，感谢您的关心，塞伦娜公主。”
塞伦娜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看到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尊乌鸦造型的陶瓷摆件。她冷淡地回应道：“是吗？那就好。”伸手拿起那尊陶瓷乌鸦，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发现这陶瓷乌鸦的眼睛竟然是绿色的。
“塞伦娜公主，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突然紧张什么。”塞伦娜对这尊冰凉的陶瓷乌鸦爱不释手，“我又不是特地跑来打坏你东西的。”
凯尔尴尬地笑了笑，塞伦娜接着说：“我今天来就是想找你问个清楚，那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奥雷利安。”
“我......”就在刚刚，凯尔终于知道了奥雷利安的秘密，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塞伦娜眯着眼问：“难道你不想承认是你伤害了奥雷利安？”她霍地站了起来，冲他吼道：“那天可是我亲眼看到的，就在那棵树下，你突然冲了出来，狠狠刺了奥雷利安一剑！”
“是！是我！”凯尔咬着牙，流着泪说，“没错......是我，是我伤害了奥雷利安，塞伦娜公主，我......我是个罪人，我有罪......”说到最后，他低下了头，不停啜泣着。
这是塞伦娜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哭，还哭得这么痛苦，她紧紧捏着那只陶瓷乌鸦，眼神已由原来的愤怒，逐渐转变为疑惑，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加害者会表现得像受害者一样，仿佛天大的委屈都被他承受了。最后，她鄙夷且冷漠地瞪了凯尔一眼，转身离开了。
华莉丝将塞伦娜公主送出了门，才着急地跑进凯尔的房间。“天哪！”她慌张地走到床边，“凯尔，你怎么了？”
凯尔仍在哭泣，他抬起头，满脸痛苦地向她倾诉：“母亲，她们说的没错，我是罪人，都是因为我，一切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华莉丝从未见到自己的孩子哭得这么伤心，眼睛也跟着湿润了，她一把抱住凯尔，轻轻抚着他的背，“凯尔，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她们......她们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母亲，我......”凯尔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知道的一起说出来，他只感觉嗓子里好像被人塞进了一颗不小石子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抬头看着华莉丝，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母亲”，便再也抑制不住，紧紧抱住她，放声大哭。
到了深夜，周围静悄悄一片，什么声音也没有。凯尔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抿紧嘴唇，努力不让自己放出一点声音，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鞋子，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他走到门口，轻轻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只敢用一点点力，慢慢将门拧开。“呀”的一声响，看到门边睡着两个人，吓得他险些叫出了声。凯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借着月光瞧了一眼，这两人原来是伊森和卡拉伦斯。
他心想，一定是塞伦娜公主让他们守在这里的。不过这两个人鼾声连天，睡得正熟，应该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凯尔稍稍松了口气，极其缓慢地关上了门，再次确认他们两个没有醒，这才安心地踏上马路，往城门的方向去了。
天亮之前，城门都是紧闭着的。凯尔绕到了东北面的一个小侧门，那里常年由一位老骑士把守。“多宾先生，多宾先生。”他轻轻拍了拍老骑士的肩膀，“多宾先生，是我，凯尔。”
老骑士身体一抖，缓缓抬起头来。等看清老骑士的脸，凯尔吓了一跳，“天啊！马南，怎么是你？”
几天不见，马南的头发就已经花白了，原本三十多岁的，看上去竟然跟七十岁的老人差不多。他提起身旁的油灯，借着亮光看了好久，等看清面前的人真的是凯尔后，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天呐，凯尔，真的是你！”
凯尔惊讶地问：“马南，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会一下子老了这么多？”
“我......”马南试着回忆起什么，“我好像不记得了，我就记得......”他看着月亮，眼神有些涣散。“我记得你被巨龙抓走了。我心想，你一定是被抓回去，给吃掉了。我们不敢继续前进，便转头回来了。国王陛下见到我们，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却没有怪我们，还让我们好好休息。可只要我一躺在床上，一闭眼，就看到你被巨龙撕碎了，一块块吃掉，我怎么能睡得着？后来，后来......噢，好像是一夜之间，我就变成这样了。但是，国王陛下并没有嫌弃我，他还把老骑士的工作给了我，让我可以挣口饭吃......”
瞧着马南白发苍苍、行将就木的样子，凯尔心里十分难受。“你还好......”
“噢！”马南收回目光，看向凯尔，忽然问：“前几天我在酒馆里喝酒，偶尔听到别人说你不仅杀了恶龙，还成功地将塞伦娜公主从落日山谷带了出来，是真的吗？”
凯尔该怎么与他解释来龙去脉，干脆只点了点头，“嗯。”
马南突然大笑道：“哈哈！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比我们都强多了，没那么容易死！”他被自己的笑声呛了一下，咳嗽两声，又恢复到方才萎靡的状态，接着问道：“哎，这深更半夜的，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凯尔没回答他这个问题，“马南，你可以帮我把门打开吗？”
马南疑惑，“可是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你刚把塞伦娜公主带了回来，说不定国王陛下这两天就要为你举行表彰大会啦！你应该好好在家里待着才是。”
凯尔恳求道：“马南，求你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你就让我出去吧！”
马南知道，如果他今晚不答应凯尔，他就要在这里跟自己耗上一整个晚上。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只好与他说道：“好吧，我帮你把门打开，但你得答应我，不许跟别人说你见过我。”
凯尔感激道：“嗯！你放心。”
马南从腰间摸索出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面前这扇小铁门。离开之前，凯尔转头又问：“马南，你......你感觉还好吗？”
马南愣了一下，想了想，回答道：“嗯，我觉得，我目前还好，可再过一段时间，就不知道了，可能我过不了多久就要老死了吧。”
凯尔抿了抿嘴，说：“好的，你放心，等我回来后，我一定会想方法帮助变回原来的样子的。”说完，他再次向马南鞠躬道谢，便转身走出了城。
身后的铁门缓缓合上了，而就在远处的天边，一道明亮的阳光也缓缓的出现了。凯尔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走得很慢，等太阳升到了他头顶上，他都没有走出围绕着王城的树林。
为了不让自己迷失方向，也为了能尽快恢复早上用掉的体力，他找了一处树荫最浓密的地方坐下，又从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些面包吃了，靠着树干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等到太阳开始朝另外一个方向降落后，才扶着树干站起来，朝着反方向继续前进。
虽然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可凯尔还是走得很慢，体力甚至比早上还要再差一些。他每走上一段，就要再歇一会儿，才能继续往前走。他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歇，饿了就吃身上带着的面包或者路边的浆果，渴了就喝溪水，在如此艰难地行走了两天一夜后，才终于再一次踏上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青青草地。
长长的毛梗草好像精灵一样随风摇摆，这里是他第一次遇见龙的地方，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他根本不知道那些山洞的具体入口在哪里。想到这，凯尔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跑上那处山坡，对着阴沉的天空大喊：“奥雷利安，奥雷利安！是我，凯尔，我来了，我来兑现承诺，我来找你了！”
但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以及从山谷中央呼啸而过的风声。
凯尔不肯轻易放弃，在听到希尔维亚与他讲诉的真相后，他怎么敢放弃？他不相信奥雷利安就这么消失了，他一遍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即使他的声音从嘶吼，到渐渐变得沙哑，最后体力耗尽，倒在草地上，他口中仍不停地念着奥雷利安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