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不同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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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他只迷迷糊糊记得，在他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一阵强风忽然袭来，一大片阴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抬起头，瞧见巨龙就悬停在他的上方，朝他伸出了利爪。
这次，他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更像是一种期待。他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张开双臂迎接。巨龙也张开了粗壮的爪指，好像拥抱时的胳膊一样，环绕过他的身体，轻轻将他抓起，带离了地面。
再次恢复意识时，凯尔已经回到之前的洞穴里了。和以前一样，他面前的石台上同样摆着许多气味清新的新鲜水果，里面有他最喜欢吃的桃子。
凯尔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桃子咬了一口，忽然想到什么。“这是不是说明，奥雷利安并没有像希尔维亚说的那样化成泡沫消失了？”
没有半点犹豫，他攥着桃子就往奥雷利安的“房间”奔去，但可惜的是，那里除了刺眼的阳光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就只有他上次留下的半截衣服绳子。奥雷利安并不在这。
“奥雷利安去了哪里？他不会是在躲着我吧？”带着这样的疑问，凯尔转身重新走进错综复杂的甬道，把所有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最后回到了那个跟花园一样的地方。
在这里，他同样没有看到奥雷利安的身影，可一听到潺潺的水生，他的心里再次生出了希望。凯尔怀着忐忑的心情，顺着小溪，来到上游一处厚重的绿色藤蔓前。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地跳，仿佛要从他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样。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钻进了灌木丛，绕过那几节湿漉漉的台阶，顺着小路走上去，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浸没在潭水中央，那一头美丽的金色长发就好像丝绸一样在水中铺展开来。
凯尔两眼一红，兴奋地喊道：“奥雷利安！”
听到声音，奥雷利安缓缓回过头来，看到凯尔，他脸上露出一个极淡、极温柔的笑容：“凯尔，你醒啦。”
“奥雷利安！”凯尔几乎是扑到潭边跪下。
奥雷利安轻盈地划水靠近岸边，抬起手，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安慰道：“不要紧张，我没事。”
奥雷利安的手心湿漉漉、凉沁沁的，贴上来的瞬间，凯尔被激得忍不住浑身一颤，跟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在确认连日来心心念念的人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后，他再也控制不出，边哭边说：“奥雷利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我只是......我不知道......我......”
奥雷利安安抚他道：“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的，你当时只是以为我要伤害塞伦娜，所以一时心急了，对不对？”
凯尔着急地点了点头。
奥雷利安轻声问道：“凯尔，你现在还讨厌龙吗？如果你还讨厌龙的话，我.......”
“不讨厌不讨厌！”凯尔着急地说。他盯着奥雷利安那双透着神秘的黄绿色眼眸，一想到这双美丽的眼睛的主人差点死在自己的手里，心里便感到一阵心慌，又“哇”的哭出声来。“对不起，奥雷利安，对不起，我爱你，我再也不会讨厌龙了！”
“凯尔，”奥雷利安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
凯尔还在哭，“我知道，我知道，奥雷利安，我现在知道了，我爱你，我们从此以后就一起生活，好吗？”
可奥雷利安脸上并没有露出明显的喜悦的表情，反而眉宇间多出了几分忧愁，他轻轻叹了口气，问道：“凯尔，我也爱你，但你知道爱是什么意思吗？”
“我想......我想一直跟你生活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就好像......”凯尔迟疑片刻，回答道：“就好像我希望我的母亲能永远陪在我的身边那样。”
奥雷利安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嘴角仍噙着那抹温柔的笑。“你的母亲爱你，所以你也爱你的母亲，不希望你们彼此分开，这我能理解。但我对你的爱，与你母亲对你的爱，是不同的。”
凯尔有些错愕，“有什么不一样的？”
奥雷利安摇摇头，“很不一样的。”
凯尔着急地问：“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你看的书多，你......你教教我！”
奥雷利安语气轻柔地让凯尔把头低一些。凯尔顺从地俯下身，奥雷利安从水中微微站直身体，另一只手也贴在凯尔的脸颊上，将一个极轻却极珍重的吻印在了凯尔的嘴角。
凯尔有些呆滞地望着奥雷利安，奥雷利安笑着与他说道：“我的爱是这样的，你能明白吗？”
凯尔微微低下了头，清澈的湖水什么也挡不住，他红着脸，悄悄移开目光。“我......我知道，”他小声说，“我很早就知道了。”
奥雷利安有些惊讶：“真的吗？”又一个吻覆上了凯尔的唇瓣，跟着补充道：“我的爱可不止这一些，你也能接受吗？”
凯尔抬起眼睛，对上奥雷利安炙热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地说：“能。”
十五岁那年，凯尔第一次被骑士团里的几位老兵，半推半就地拉着去了妓院。狭窄昏暗的建筑大厅里，赤裸的身体在阴暗的角落里纠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脂粉混杂酸臭汗水的复杂气味，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写着麻木与疼苦。
热情的老鸨好似鬼魅一般，忽然闪到他们面前，凯尔被她那张红彤彤的大白脸吓得大叫一声，跟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不仅几位老兵看着凯尔发笑，就连角落里那些□□的人也毫不掩饰地对他发出嘲弄的笑声。凯尔只感觉又羞又臊，蒙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这么多年来，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以为这种事情只会给人带来痛苦与难堪，因此在与奥雷利安接触的过程中，他始终感到忐忑不安，甚至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奥雷利安感受到了他的局促，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汗湿的脊背，温柔地在他耳边轻语：“凯尔，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没有预想中的痛苦与难堪，只有一种被全部接纳的安心感，凯尔忍不住向奥雷利安的胸膛更贴近了些。“奥......奥雷利安。”他轻轻叫了声奥雷利安的名字，奥雷利安便立马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以作为回应。“你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奥雷利安回答：“看书，我看了很多书。”
看书？书上还会写这些？凯尔来不及细问，已被奥雷利安高高托起带上云端，和着风盘旋了几圈，又稳稳落回人间，但那份刺激久久不能退去，他感觉连指尖都酥麻得失去了力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溺毙在这汪碧青的池水里。
担心凯尔着凉，奥雷利安赶紧将他抱上了岸，用厚实柔软的毛巾仔细把他身上的水珠吸干，跟着为他换上干燥舒适的衣服，这才抱着他，躺在一块铺着毛绒绒毯子的巨大岩石上休息。
远处的天边挂着一副晚霞与落日的美景，但凯尔对此却没有半点兴趣，他懒洋洋的像只小猫，整个人蜷缩着趴在奥雷利安胸前，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试探着绕到他的后背，不安地问：“这里……还疼吗？”
奥雷利安回答：“已经不疼了。”
凯尔抬起头，盯着他问：“奥雷利安，你为什么......不生我的气？”
奥雷利安看着他，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因为我......”凯尔躲开他的视线，把脸埋在他的颈间，小声说：“因为我刺了你一剑，你应该恨我，应该把我赶走才对......”
奥雷利安低下头，在他湿润的额发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紧紧将他拥在怀里。“凯尔，我爱你，我永远不会讨厌你。”
巨大的暖流和酸楚同时冲垮了凯尔的心防，他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奥雷利安……我不知道你是龙……我……”
“嗯，我知道，” 奥雷利安轻轻拍抚着他的背，“你那时很讨厌龙。”
凯尔撑起身子，急切地说：“可我现在不讨厌了！一点也不！”
奥雷利安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好。”
凯尔咬了咬嘴唇，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口。
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的彩色还没消失，他们就这样依偎在巨大的岩石上，凯尔抓着奥雷利安的衣服，迷迷糊糊打了个盹。一阵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将他叫醒，他惊慌地睁开眼，看到奥雷利安还在，轻轻吁了口气，重新放松下来。
“你应该饿了吧？”奥雷利安带着他坐了起来，“我去摘些水果，我记得你喜欢吃桃子，对不对？”
“等等，奥雷利安！”凯尔早就饿得不行了，可他并不想让奥雷利安离开他的身边，便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奥雷利安，以后......我们都只能吃水果了吗？”
奥雷利安一顿，“你不喜欢？或者……你想吃别的？我可以去城里换一些点心出来，就像上次那样。”
凯尔有些无奈地说：“可是现在太晚了，城里的人早就歇下了。”
奥雷利安沉默片刻，两只手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轻声问：“凯尔，你告诉我，其实你并不想一直生活在落日山谷里，是不是？”不等凯尔回答，他立刻接着说：“没关系，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想，我们也可以去城里生活，我可以用那些亮晶晶的石头给你买一座带花园的大房子。或者，如果你想念家乡，我们就回到你出生的村子里。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好不好？”
听到这些话，凯尔既感动，同时也很内疚。这里毕竟是奥雷利安生活了很久的地方，是他的巢穴，他怎么可以如此自私地要求奥雷利安离开他的家呢？“你……”说到这件事，他忽然想起希尔维亚与他说的那个可怕的诅咒。他红着眼问：“奥雷利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尔维亚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奥雷利安沉默了几秒，沉声说：“是我让她离开的。”
凯尔的心揪紧了，“为什么？”
奥雷利安轻轻叹了口气，说：“凯尔，其实希尔维亚她......她并不是一个坏人。”
“可她是一名女巫啊！”说着，凯尔的眼泪掉了下来，“而且，她诅咒了你！”
奥雷利安一愣，随后将他的眼泪抹掉，轻声问：“是她把一切都告诉你了，是吗？”
凯尔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奥雷利安微笑道：“是的，她说的没错，我确实变成了泡沫......”
凯尔惊呼一声，“什么？”他一着急，眼泪流得更多了。“那你......那你......你现在......”他不敢继续问，也不敢再往下说，他真怕这只是一场梦，他一醒来，奥雷利安就消失不见了。
“别担心，别担心。”奥雷利安将他抱紧，安慰道：“我没事，我很好，我不会消失，你放心。”
凯尔却不敢抱着他太紧，只是怕他像泡沫一样破了。“好。”他哽咽地回答道。
奥雷利安带他重新躺下，轻抚他的后背，笑着问：“凯尔，既然希尔维亚跟你讲了故事，要不，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好吗？”
“好。”凯尔点了点头。
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奥雷利安缓缓说道：“很久很久以前，这个国家是由一位女王统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不同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