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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争风吃醋 你昨晚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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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被触碰的黏腻感如骨附蛆,让兰因在回到包间后也久久不能平静。
章慈晚他几分钟回来,只是出去的那几分钟,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众人的目光在他们俩红肿的唇瓣流转,却看破不说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说笑。
酒过三巡,天色已晚,宿舍有宵禁,晏沢也不好让他们晚回去。
他结了账,叫司机帮其它几个练习生送回去,目光转到兰因时,章慈突然插话,“我们一个宿舍,我带他回去就行。”
“不要。”
兰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板着脸,抿起被咬破的唇瓣,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章慈冷冷看着他,眉头不自觉蹙起。
不跟他回去是想跟谁回去?
他凝视少年冷漠的侧脸,唇瓣微启,不由分说想强硬将他带走。
但也正是这时,一直安静的晏沢却突然出声,“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他的话犹如一颗石子落入水面,瞬间砸起一圈涟漪。
章慈面色微冷,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起。
兰因没料到他会出声,他惊讶地看向晏沢,男人眉梢微挑,喝了酒后整个人也不像平时那样严肃了。
他问兰因,“怎么,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兰因摇头,他不想和章慈一起回去,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和晏沢待在一处,两个人都同样的危险,只不过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
兰因想来想去还是想要拒绝,可晏沢不给他这个机会,在他出口之前便率先说,“除了送你回去,我还想给你复盘一下你今天的表演。”
言下之意,是你今天必须走这一趟。
兰因喉结滚动,眼中溢满了不安。
晏沢这个人,始终是个变数。
晏沢看出他的紧张,于是笑了声,“你看起来很不愿意?”
“是怕我直接在车上潜规则你?”
他这句话说得太直接,场上一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同行的元嘉奚闻言甚至眉头一皱,不知道一向冷静自持的好友今晚为什么会说出这样失礼调戏的话。
他微微思忖,跟在晏沢后面打趣一句,“你怎么总是喜欢恐吓小朋友。”
“不用听他的话,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刚好顺路,带你一段路也不妨碍。”元嘉奚语气温和地对兰因说。
兰因被架在权衡的天平上无法进退,他无可奈何,只能选择答应。
安排好各自的行程,一行人准备动身,其他人被晏沢叫来的司机送回去,他本人和元嘉奚载兰因一段路。
至于章慈,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突然一声不吭地离开,别人想追,他却理都不理,自顾自地走了。
兰因在车上看着对方离去的声音轻嗤了一声,由于没有刻意掩饰,车里的两个男人都听到了他的嘲笑声。
晏沢按着太阳穴的手微顿,他靠在车座上,冷峻的脸被路灯投下的光分割成两半,显得诡谲莫测。
“你好像很讨厌章慈。”他慢悠悠地问兰因。
兰因也是实话实说,“没人会喜欢一个神经病。”
话音一落,前面开车的元嘉奚突然笑了声。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两人,对晏沢说,“你的这个学生还挺直率的。”
“是直率。”晏沢也认同他的话,“就是太直了,不会变通。”
元嘉奚轻轻笑了声,“圈里会变通的人还少吗?你晏沢整天面对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难道还没看腻?”
晏沢不置可否,哼笑了声。
莫名卷入他们话题中心的兰因安静坐在一旁,侧脸乖巧漂亮,很容易让人将他和瓷器那种精美脆弱的东西联想到一块。
晏沢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大腿上,目光似是猎豹在看美味可口的猎物,充满危险。
他问兰因,“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你回去之后有自己想过吗?”
上次?
兰因想到那天男人给他讲的那个菟丝花的故事,眉眼微动,淡声道,“我当时就给老师您答案了,不是吗?”
晏沢听出他话里的责备,语气平静,“你这是在嫌我啰嗦?”
兰因立即抬头,目光真挚且冷静。
他说,“我怎么敢。”
“您告诉我这个圈子里的规矩,我很感激。”
“但是有些事终究是要自己亲自去做了才知道好歹,您让我学着菟丝花那样攀附吞噬,却没问过我到底想不想要所谓的权力和地位。”
兰因恹恹看着他,而后直接撕开了二人之间的遮羞布,点明他的心思。
“我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您也不行。”
说完后,兰因明显感觉车里的气氛变冷,但他却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
早在男人说完菟丝花的故事后,他就发现对方那层启示下更深的暗示。
这个男人,表面冷静严肃,但那双阴鸷的眼眸却狠狠出卖了他。
兰因硬着头皮说完,说完后就靠坐在车座上一言不发看着外面的风景。
一路平缓驾驶,没过多久他们到了宿舍。
晏沢自刚才以来一直沉默,倒是元嘉奚,这个家喻户晓的影帝在他走前异常热情地嘱咐了几句。
兰因也不好驳他面子,应了几声后便像是逃难一般下了车,直奔宿舍。
而在他走后,那辆车在原地停了很久。
元嘉奚收回向外看的目光,看着后视镜里的男人,语气玩味,”这就是你说的势在必行?“
晏沢淡淡瞥了眼他,转头捏着眉心,“你自己去试试就知道了。”
犟种。
总以为清高和孤傲就可以在这趟浑水里独善其身,实则在他暴露在大众视线的那天,就有无数双眼睛每时每刻都在盯着他。
男人眼前又浮现出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于是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
他爱吃苦就让他吃苦去。
等到穷途末路,自然会哭着投向他的怀抱。
*
几天后,第二期公演前的抽签阶段正式拉开序幕。
这次抽签不同于往期,它不止决定了下一轮公演的选题,也是揭晓练习生们第一期公演的投票结果,关乎前三名的综艺飞行嘉宾名额以及哪三队成员会离开这个舞台。
由于这次投票结果至关重要,一大早,演播厅外就聚集了很多粉丝。
五颜六色的应援占据了两边的街道,繁杂却并不影响秩序,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们怀揣着真情和热爱来到这里,哪怕知道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可能会被残酷的争斗淘汰出局,却依旧心怀憧憬,无条件地信任他们。
这样的爱,有一往无前的勇气铺地,又有坚定不移的真心作为驱动力,真挚而又伟大,几乎没有人不会动容。
场地外,兰因在安保的带领下去往演播厅。
去到演播厅的路上会经过一条小路,那里就有很多粉丝蹲点。兰因戴着墨镜走过去的时候,两边街道人声嘈杂不已,热情的呼喊声更是一层盖过一层。
他循声望过去,五彩斑斓的应援首先映入眼帘,再其次便是女孩们灿烂的笑容。看到这美好的一幕,兰因的脚步不自觉慢下,他的眼睛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却还是能看见人群中那只属于自己的应援。
是个戴眼镜的女孩子,她摇着印有兰因照片的小扇子,努力踮起脚,瘦小的身体挤在拥挤的人流中,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淹没。
鬼使神差的,兰因抬脚走向那个女生。
而在这时,粉丝们也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惊呼声绵延不绝。她们看到他伸手接下粉丝的信,然后朝人群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标准,表情虔诚。
再次之前,没有一个练习生会愿意收粉丝们的信。
他们总是风风火火,不是刻意展示自己的穿搭,就是维持人设硬凹姿势,每个人都是奔着出圈成名去的。
但是只有这个人,会耐心放慢脚步,享受粉丝们的热爱和呐喊,然后接下她们的信,真诚地做出反馈。
这大概是大部分追星人耗尽一辈子也求不来的一颗真心。
现场的兰因粉丝们胸口澎湃,就连不追他的,也难掩激动,想让他收下信让后交给自担。
场面一时混乱无比,兰因怀里被塞满了信,安保反应迅速将他和快要挤出来的人群隔开,然后快速带他离开这里。
一路艰辛困苦到达演播厅,兰因将粉丝们帮忙带的信放到桌子上,他粗粗翻了一下,发现大部分人都是自己连话都没说过的练习生,于是蹙着眉头,思考怎样才能把这些信交给正主。
苦思时,宿舍里的其他几个人也来了,看到兰因面前那堆信,他们笑容戏谑,揽着他的肩膀打趣道,“可以啊,我们兰因现在这么受欢迎呢?”
说这话的是左明修,他因为住在兰因对头床没少对他动手动脚,所以在其他人还止步于言语交谈的时候,左明修已然上手,和他处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兄弟。
“不是的。”兰因叹了口气,他在信封中挑挑拣拣,然后拿出几封拍到左明修胸口上,无奈道,“我先前接了一封,后面她们都要我接信,说让我帮忙带给你们。”
桌子上这些五颜六色的信都不是兰因的,属于他的他一惊塞到口袋里以防混淆。
左明修闻言惊讶地看着他,“所以你一个人把粉丝的信全接了?”
不等兰因回答,他又风风火火坐到兰因身旁,表情佩服,“小兰因,你可真行啊。”
兰因看着他,有点不明所以,“怎么了?”“还能怎么,夸你老实呗。”
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兰因看向另一边,只见林熠然慢悠悠走到他身边坐下,目光意味深长,“说你老实还是好的了,你接自己粉丝的信就算了,何必多此一举接别人的信。”
兰因听着男人高高在上的语气很不舒服,但他忍了一下,好声好气地和他说,“那里面有很多都是你的信,你不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
林熠然神情冷漠,“我能走到这一步都是靠关系,跟粉丝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们那么喜欢你,你总要给一点回应吧。”兰因不认同他的观点,据理力争。
但林熠然听完只是勾唇一笑,他侧身凑到兰因面前,目光暧昧低沉,几乎是耳鬓厮磨地说,“那我也喜欢你,你要不要给我一点回应?”
兰因心里那股火正熊熊燃烧中,他不喜欢林熠然对待粉丝们的态度,也因为他轻蔑戏谑的态度而恼火。
他狠狠瞪了眼男人,然后毫不犹豫推开他,咬牙道,“谁喜欢你才是到了几辈子大霉。”
林熠然听完大笑了几声,他顶着兰因快要喷火的眼睛语气悠然,“怪不得你最近挺倒霉的。”
兰因:“……”
又一个神经病。
他转头不再和林熠然说话,正巧这时沈思明来了,兰因像是看到靠山,立即小跑过去挨在他身边,语气和动作都依赖无比。
林熠然目睹这一切,他靠在沙发上,语气不爽地问左明修,“他什么时候和沈思明关系这么好了?”
左明修瞥了他一眼,“他们关系不一直都这么好?”
话是这么说的,但左明修的面色也有些不耐。
他心里也奇怪,明明兰因和他们一起认识,为什么总是和沈思明更亲近,他还住他对头呢,也没见得对方天天黏着自己喊自己明修哥。
想到这儿,他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林熠然,“我说你也别整天摆你那张臭脸,你去和沈思明学学,说不定兰因就亲近你了。”
林熠然也不遑多让,一个大招甩过去,直接骂他,“你自己学不来沈思明还想让我去学?左明修,你妈是大学教授你姐是外交官,怎么你就一点没遗传到你们家族的优秀基因,简直蠢笨如猪。”
“你说谁是猪?!”左明修突然站起来,他拽着林熠然的衣领,神色阴鸷,“林熠然,我平时在宿舍是不是给你好脸色了,你敢这么说我?”
林熠然的衣服被他扯乱了,他皱眉拍开对方的手,不以为然道,“左明修,你长长脑子吧。”
“与其现在跟我争执,不如想想怎么把兰因的目光从沈思明那里移开。”
左明修一愣,而后像是心事被人戳破,又恼羞成怒地坐回去,“你自己想这么做拉我干什么,让我当你替死鬼啊。”
“少来。”林熠然嗤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他也有那种心思,不然你前天晚上为什么趁他睡觉偷亲……”
左明修突然又站了起来。
林熠然抬头,只见他死死盯着自己,语气低哑,“你偷窥我……”
男人白了他一眼,“我偷窥兰因还差不多,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左明修握紧拳头,心也七上八下地跳。
林熠然没有说错,前天晚上他却是偷亲了兰因。
那晚他半夜口渴醒来,想要下床倒水喝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酣睡的少年。他拥着被子躺在那里,唇瓣微张,脸畔染上粉红,那一刻左明修像是被什么迷惑了,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默默在床上看了许久,后面实在忍不住,就俯身轻轻吻了下兰因的额头。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看到兰因总是会忍不住躲开眼神,他一边心虚一遍又在懊悔,为什么当时亲得只是额头不是嘴巴……
现在心事被人点破,左明修索性破罐子破摔,“就算偷亲也人之常情,别告诉我你不想亲他。”
林熠然目光晦暗,“我想。”
他怎么不想亲兰因。
但比这更过分的都无数次幻想过,他怎么可能只满足于亲他。
“所以我们要不要合作一下?”
林熠然盯着远处交谈的二人,看到兰因脸上的笑意,他的面色渐冷。
“想办法让他疏远沈思明,一旦他无依无靠,我们上位的机会就来了。”
左明修若有所思,虽然他知道林熠然并不可能把这个机会让给他,但是现下沈思明确实是横在他和兰因间最大的阻碍。
如果让二人生厌,或许自己真的可以趁虚而入,兰因本来对林熠然的印象也不好,这样一衡量,说到度还是他最靠谱。
“好啊。”
一番心理准备做好,他顺理成章答应了林熠然的合作邀请。
林熠然点头,挑了挑眉,“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左明修哼了一声,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