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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去露营和来装修 完全不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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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俪坐在对面，用力将一个个罐子打开，又合上百分之八十，看着姚盏把已经变色的烧烤串换个面，又刷上一层油，木炭灰的味道混着油脂激发出来的肉香，就这么顺着微风送到洛水俪鼻子里。
姚盏捻着左手边的第一串，朝洛水俪伸手：“蜂蜜。”
洛水俪找到罐子，打开递过去，姚盏接过，用小刷子蘸了一角，仔细地刷在肉串上。此时橘隐陪着柳拂银正在不远处眺望风景。
烧烤架旁就她们两个人，姚盏朝洛水俪招招手，洛水俪心领神会，轻脚走到姚盏身边，姚盏将生菜在肉上一裹，送到她嘴里。
“好吃吗？”
鲜嫩的肉质被清脆的生菜中和的油腻，蜂蜜的甜融化在口腔里，洛水俪眼睛发亮，说不出话来，直点头。
“还想尝哪个？”姚盏低声问。
洛水俪扫过去，每个她都想尝尝，但是蔬菜串上串的是姚盏菜园里新采的小番茄，她指指，姚盏拿起，用刀划开，捏了点细细的白砂糖洒在上面，又吹了吹递给洛水俪，洛水俪就着姚盏的手吃下。
甜！
洛水俪闭眼，半熟的小西红柿是软甜的，加上白砂糖是甜上加甜。洛水俪睁眼，又指了指面前的鸡翅。
“好啊，偷吃！”祐香阵拨开树叶，笑着出现。
姚盏头也不抬，用刀在鸡翅上划了两下，拨开鸡皮看内里，还泛着血丝，面不改色地说：“没熟。”
柳胜都将手里的塑料袋提起来展示，里面躺着大大小小的草莓，形状奇怪，颜色暗红，她说：“看！我就说会有。”
“是啊，要不是我提醒，就要没了。”祐香阵将折叠桌子打开，将柳拂银和橘隐喊过来。
柳胜都听不明白她话外的意思，也不放在心上，走到溪边，专心地洗起自己的草莓来。自己人给自己做饭，就是用料足，六人吃得酒足饭饱，把桌子撤了，燃起一小堆篝火，用签子串着棉花糖烤，又开始天南海北地聊天。
“真亏你能找到这种地方啊。”橘隐后知后觉地问，“姚盏，你不会高中就在这了吧。”
“不是。”姚盏躺在折叠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她已经吃得够饱了，再也吃不下任何一口，是而烤棉花糖她只是精神上与大家同在。
“那你是怎么想着来这儿养老的？”橘隐问，在体会了几天的农村生活后，她惊觉，自己从来没有想到，生活还有这样的一种方式。
“我小时候在这里长大。”
“唔哦……”橘隐感叹，“真难想象，大小姐竟然是农村长大的。哎，姚盏，你知道你高中多洋气吗？”
“当然。”姚盏受之无愧。
“不管是什么都直接掏出卡来结账。那时候我就想，我靠，钱果然是万能的，所有问题在钱面前都不是问题。将来我也要努力赚钱，让自己活得更有底气。”橘隐甩手做出甩银行卡的动作，又慢慢收回，“可是，为了赚钱，我已经筋疲力尽了，人气都要没了，底气？更是没有，最近班长一直联系我，要我去参加同学聚会。我不想去，我现在是个无业游民，见同学的话，这样还有些尴尬。”
姚盏说：“因为他们有工作你没有？”
橘隐说：“嗯，好像大家都能承受工作，只有我不能承受，显得我很弱很失败。”
洛水俪立刻反驳她：“你不失败！”
“谢谢你，水俪。”橘隐笑笑，晃着手里的签子，“其实领导骂我，我不会太往心里去。同事之间的勾心斗角，我也能察觉出一部分。很大的事吗？能要命的事吗？不是。可我还是很不开心，很累。我不愿意承认的是……”
橘隐眼里的火光渐盛，重叠出不同的圆晕，等待它合而为一。众人亦安静等待，直到橘隐能够吐出这个一切不幸的诱因：“我不愿意承认的是，压垮我的竟然只是一件件小事。”
柳拂银摸摸橘隐的头，柔声说：“不是你的错。”
“在自然界，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如果工作阻碍生长，那么就应该放弃。”柳胜都收起自己的棉花糖，表面已经全黑了。
祐香阵轻轻转着手里的签子：“工作只是谋生的手段，以工作分高低优劣，是社会的规训，而非人的必须。”
柳拂银拉着她的手，将她的头揽在自己的肩膀旁，说：“你难过，不需要一个恰当的理由才可以难过。”
橘隐眼角的泪滑下来，仰头看着柳拂银，与对视的眼睛中，得到了可以不用一直坚强的允许，她像受到了蛊惑般，抬起下巴。突然惊醒，环顾四周，除了正在专心捏棉花糖的柳胜都，其余人都在看她。
橘隐立刻红了脸，从柳拂银怀里起来，支支吾吾：“你们……你们……”
姚盏面露嫌弃：“一直在这儿。”
洛水俪手背挡着下巴，小声道：“是你没注意我们。”
祐香阵也扶额：“看看场合吧。”
柳胜都将裹着草莓的棉花糖放进嘴里，不明所以地仰头看天，星空很亮，她说：“明天会是大晴天，要去山顶看日出吗？”
祐香阵举手：“一票。”
橘隐也举手：“两票！”
姚盏说：“我要退出。”洛水俪牵着她的手高高举起，大声道：“四票！”
全票通过的临时计划，将几人都赶回帐篷里睡觉，凌晨三点，又都起来，踏着夜色，一步步登高。
又是一轮新生的太阳，又是新的一天。
有什么过不去的呢？什么都会过去的。
六人高高兴兴地下山，走到那条康庄大道上，路过洛水俪的防疫站，新栽的树苗又长出了新的叶子。瞧，只要有生命力，到哪里都能活的。
祐香阵问：“说起来，水俪的房子盖得如何了？”
洛水俪愣了一下，她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正想回个不知道，姚盏开口：“只剩下家居装修。”
“需不需要给些建议？”祐香阵将车停在旁边。
“给钱最有用。”姚盏解开安全带。
洛水俪走在最前面，替大家引路，门和窗户都大敞着。房子里什么家居也没有，只有白拉拉的墙壁和天花板。
姚盏进去从抽屉里拿出测试仪，捣鼓了两下，看到屏幕上的数字后，她说：“甲醛还是超标。不能住人。”
祐香阵说：“真遗憾，不能给你暖房了。不过，怎么还不买家具啊。”毕竟家具也有甲醛，也需要散味。
姚盏看向洛水俪耸肩。
洛水俪说：“我还没决定好买什么样子的，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柳拂银站在窗户边说：“这里若是种上一丛月季，推窗见景，醒来也会高兴的。”
柳胜都补充：“搭配薄荷可以驱蚊，除虫菊可以除虫。”
橘隐指着客厅的大白墙，问洛水俪：“这里你挂不挂画？”
洛水俪歪头看了一会儿：“唔，挂好？还是不挂好？”
橘隐说：“我妈妈说，进门见福，客厅挂旺。卧室挂柔，背后有靠。进门见福就像姚盏家的影壁。客厅挂鲜艳的吉祥的画，卧室挂柔和宁静的画，沙发椅子后面挂山不挂水。”
洛水俪惊奇，没想到挂画还有这么多讲究，也没想到橘隐竟然这么懂，赞她：“你懂得真多。”
“哪里。”橘隐打开手机的购物软件，挑起挂画来，“是我妈妈啦。她比较迷信这些，我也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了。”
“这个是南美洲热带雨林里某种族的庇佑神像，我把它送给你做摆件。”
柳胜都举着木雕出现在两人身后，吓得两人一激灵。
“学姐？你从哪里找来的？”洛水俪捂着心口问。
“一直在车上的后备箱里。”柳胜都双手捧着木雕递给洛水俪，“送给你。乔迁之礼。”
“谢谢。”洛水俪双手接过，木雕比她想得还要沉，手被带得落了一下，“这个要摆在哪里？”
“书房，能凝神静气。”柳胜都说。
“我没有书房。”洛水俪回。
姚盏回头看了一眼，木雕上隐约能看出有一只猫头鹰，她说：“你的工位。”
“对！”洛水俪眼睛一亮，“那里和书房也差不多。我可以把它摆在那里。”
柳胜都说：“都好。”
“既然这样，要月季花的种子吗？”柳拂银从柳胜都身后走出来，眼镜后面眼睛弯弯，“什么品种都可以开口哦。”
洛水俪张张嘴，又想说“不用了，不用破费”，可是看到老师慈祥的面容，转了个弯答应下来：“谢谢老师。”
“不客气。”柳拂银笑笑。
“既然都姐开了这个口子，好像我不送不太好。”祐香阵想了想，打个响指，“我送你一套动物医疗装备吧。”
姚盏忽而开口：“防疫站新的医疗设备已经在路上了。”
“你还能买全吗？”祐香阵怀疑。
姚盏抱臂：“说说看。”
“X光机？”
“买了。”
“B超机？”
“有。”
“显微镜！”
“嗯。”
“麻醉机，PCR仪！ICU恒温氧仓，激光治疗仪……”
祐香阵每说一个名字，姚盏就点一次头。柳胜都和洛水俪越听越震惊，柳胜都站在两人中间比停止手势，说：“这已经超出乡镇防疫站的范畴了。”
洛水俪拉姚盏的手臂：“你买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啊，这些东西都是甲级医院才用得上的，在这儿纯属浪费。”
姚盏看向她：“命又不因在城市还是乡下就分高低贵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省得救治的时候来不及。”
“我不是那个意思。”洛水俪说，“这里的动物没有那么多，我动手就忙得过来，用不上机器。”
“买都买了。”姚盏撂下这句话，算是给医疗器械这方面画上了句号。
橘隐握着手机，看着购物界面的价格名单，咬牙切齿：“我恨你们这群有钱人。”
祐香阵笑笑：“钱嘛，总会有的。礼轻也能情意重，而我的礼物，就留待后面做惊喜吧。”
分别的时刻，也总会到的。
洛水俪站在姚盏身后挥手告别，四人乘着来时的车子离开。一种分别的空虚感在洛水俪的心中升起，她忽然体会到了空巢老人的孤独。她最终还是拒绝了柳胜都的提议，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她想抓住的就是现在的生活。而柳胜都则把路向她敞开，如果她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联系她。
院子里又只剩下她和姚盏两个人。
恰好此时，镇政府的人来找姚盏去谈话。洛水俪在家中闲极无聊，又将幼鹰拿出来放风，心想还好那天没有将幼鹰带出去，不然被盗猎者发现，真是危险之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