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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面目全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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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只有床帐轻轻摇曳垂地发出的沙沙声。
窗扇没有关紧，在风中发出“磕托、磕托”的声响。
他一直没有睡着，只是盯着屋顶看，眼睛睁得很大，空洞洞的。耳边除了细微的动静外，没有其余的声音。从前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声音，他永远也听不见了。
冷风吹了进来，他感觉皮肤发冷，渐渐渗入血肉之中。
他坐起身来，抬眼一看，原因是窗户没关好。他如今的身体，如同凡人一般怕冷风。
李澈慢慢掀开被子站起，他单薄的身影好似一抹幽魂，来到窗边将窗户关紧。
那种令人感到不安的细微动静消失了，他转过身来看着漆黑的屋子，没来由一阵心慌，披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李澈在路上奔跑着，跑向苏誉清常在的那片小湖，只见竹林深处点着一盏灯，安置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苏誉清和孟岑对坐着，两人正在喝一碗羹汤。
孟岑叹气道：“难为师姐你一直在这里闭关不出，李师兄却整日消沉，如果换做是我，我一定会振作起来，至少不辜负师姐你的努力。”
苏誉清用瓷勺拨弄着碗里的羹汤，热气氤氲她的眼眸，清冷的容颜柔和下来，“他那个性子如今变成这样，也是情有可原。”
孟岑道：“师父都看不下去他这样，之前其余的师兄弟想着办法哄着他，他也是爱搭不理，大家私下里早就厌他了！而且，李师兄真的越来越不对劲了，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阴沉沉的冷意。”
苏誉清沉默一会儿，眼眸闪动着，半晌道：“等他好了，自然就恢复过来了。谢谢你的汤。”
她很少微笑，此刻却扬着唇角，笑容温暖而平淡。
孟岑乐呵呵地说：“还要吗？师姐，我再给你盛一碗。”
灯火温暖，热气漂浮在空中。
李澈目光在苏誉清身上停留片刻，转身离开了。
他跌跌撞撞不知到了哪里，最终倒在一大片草丛之中。
一股寒意涌来，他知道那个蛊惑他的东西来了，声音骤然响起：“你还不做决定吗？”
李澈睁开眼，看见了那个黑色的影子。
“苏誉清向你保证可以用紫府玄冰救你，可两年过去了，她一直拖拖拉拉，根本不把你的事情放在心上。现在大家都厌恶你了，你干脆杀了他们算了。是他们不仁，你何必有义？”
李澈伸出手，只见他手腕处居然有一块圆形的黑色印记。
他直勾勾看着，整张脸毫无活气。
黑影道：“不要再犹豫了，我教你的夺舍咒你已经学会了，不就是为了让你重新拥有力量？你已经选择了苏誉清，她是最佳人选，绝顶的天赋，还拥有紫府玄冰……”靠在李澈的耳边，潮湿而阴暗的语气：“把她的身体夺过来，她的一切都是你的！”
李澈的面容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楚。那神秘的黑色身影却发出低低的笑声。
＊＊＊
深夜，东荣城。
今天开了夜市，城中张灯结彩，闹声不断。星穹之上，繁星点点，与凡间的烟火相互辉映。
小孩们手拿着风车，走街串巷，玩闹在一处。七彩的纸扎风车呼啦啦地转动，好玩儿极了。
几个孩子互相比较，觉得别人的更漂亮，于是伸手讨要，说要换着玩儿，对方不同意，孩子们就追赶起来。
跑在最前面的小孩没头没脑的，直直撞上一个人，那人身形未动一下，缓缓转过头来。只见他一身青色的外袍，兜帽遮住面容，掩不住满身风霜之色。
小孩仰面去看，兜帽下一张英俊的面容，乌发缓缓垂下来，一双眼睛饱含沧桑，目光看见他却是微微闪烁一下，犹如在尘世中行走了很久，被凡间的烟火轻轻烫了一下。
“走好了，不要摔倒。”他说。
几名小孩觉得他是怪人，互相对视一眼，集体跑走了。
虞天霖看着这群孩子，他们仿佛是嗅到什么危险的气息一样，他苦笑一下，眸光黯淡，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穿行在贩摊之中，灿烂的灯火照不进虞天霖的眸底，他身上的气息隔绝了一切热闹和温暖。
街上憧憧人影，他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
就在这时，虞天霖忽然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容，他错愕地睁大眼睛，立刻躲进了墙边的阴影之中。
只见不远处，走过来三个人，两女一男。
叶若薇似乎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自己跑开了。沈唤星和江与珩牵着手，行走在闹市之中，两人皆是笑意盈盈。
那是他再也无法触及的温暖啊。
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
虞天霖深深地凝望着，慢慢缩回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压住心里那点激荡，他不能放松警惕，否则那好不容易压制的力量，一定会重新吞噬他。
这些年，他不敢有一点情绪波动。
离开了东荣城，一路来到知南宗的山脚。
望着那起伏连绵的山体，虞天霖出神地看着。
他想念师兄弟们了，还有师父。
这些年他一直在各地游荡，无时无刻不在想他们。可是体内的魔神之力蠢蠢欲动，来自血脉中的呼唤让他备受煎熬，被迫远离一切。
现在他好不容易稳定了，就想来看一眼。
虞天霖不敢靠得太近，找了一棵高树，像鸟儿一样栖息。他沐浴着月光，遥遥看着不远处的建筑轮廓。
＊＊＊
屋里点着一盏琉璃灯，还是去年左宁买回来的给赵雪的，能够燃烧三十年，火光很奇异，比夜明珠的效果要好很多。
赵雪手托着下巴，看着琉璃灯，眼波温柔，嘴角的笑容不自觉绽开。
说起来，左宁从小到大一直都照顾她，陪她练剑，陪她第一次下山除妖，陪她游历江川河流，陪她度过年少时光。
以后，他们也会一直在一起的。
赵雪不自觉抚摸发髻上的芙蓉钗，将它取下放在掌心细细打量，然后轻笑出声。
＊＊＊
凉亭里一片冷风吹过，风过夜林，带来萧索苍凉的响动。
远处幽深的林子在黑夜里蛰伏，好似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方乔倚着亭柱，右手拎着一壶酒，他微微仰头，清冽的酒水灌入口中，在月光下闪动着粼粼波光。
他满心烦躁，借酒浇愁愁更愁，便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半晌睁开后，分明一片凄楚哀伤之色。
他想起很多年前，叶楚刚来知南宗的时候，那小子是个刺头，又很骄傲。见虞天霖被众人表扬，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便主动提出比试。
虞天霖那个时候就是个沉稳的少年，面对叶楚的挑衅没放心上，半点不在意。叶楚很不服，在他不懈努力之下，虞天霖同意和他比试，结果当然是叶楚输了。
叶楚很尴尬又懊恼，被打得坐在地上，还没站起来时，虞天霖已经对他伸出手，谦逊一笑：“承让。”
然后，他们就成了好朋友，而他则是虞天霖一开始的朋友，这么一结识，三人关系就很亲近了。
叶楚觉得虞天霖谦逊，并且性格温和。方乔一开始也这么觉得，但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
虞天霖有个强劲的对手，那就是苏誉清。
苏誉清天赋非常高，虞天霖对方乔坦言，他很有压力。毕竟是少年人，总是争强好胜，再加上宗门内师兄弟们成天讨论。
虞天霖偶尔会暴露骄傲的一面，他觉得苏誉清在法术运用上不如他，他总是想着该如何克制苏誉清的剑诀，一旦破解成功，便露出意气风发的神态，真是无限美好。
可一切偏偏戛然而止了。
无尽天穹之上，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下界发生的一切，命运的风已经吹动，旷野的草在风中发出沙沙声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