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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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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席颂下意识地应完,才意识到纪砚声说了什么,“格瑞,谁啊?你老板的英文名字?”
“这是我给那只边牧取的名字。”纪砚声特意挑在席颂喝水的时候回答,并成功看见后者呛到了。
“咳、咳咳咳……你故意的是吧?”
纪砚声拍着他的背顺气,“好啦,所以你想不想去?”
“去你老板的家?”
“不,去宠物医院。格瑞还没出院呢。”
席颂嘴角抽了抽,“所以我们是要去探望病人……不,病狗?”
纪砚声回了他一个响指,“Bingo。”
“呵呵,”席颂冷笑两声,“还说我呢,你的谐音梗不是更烂?”
“所以你去不去啊,我以为你喜欢狗狗才想着带你去的。而且你整天不是宅在家就是实验室,也该出去走走了。”
“我——”席颂想辩解,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只好妥协了,“好吧,我是需要锻炼。”
“嗯。”纪砚声一边应,一边在对话框内打字。
【无孩爱猫男:我室友也想见见格瑞,我和他坐地铁过去吧】
【无孩爱猫男:我们直接安可见】
安可的全称是安可宠物医院,位于华庭区,距离席颂的公寓二十多公里,差不多一个半程马拉松的距离。想起刚才缪雨歇和席颂的对话,纪砚声忍不住笑了笑。
席颂在一旁看着,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和老板聊天有必要这么高兴嘛?你不对劲。”
纪砚声强忍着不朝他翻白眼,“我没有笑他,我是在笑你。”
“笑我,为什么啊?”席颂更加不解了。
“笑你和马拉松的缘分。”
“你没事吧,这和马拉松又有什么关系?”席颂突然变得警觉起来,“你不会想拉着我跑过去吧?”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试试。”对于席颂离谱的猜想,纪砚声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我觉得坐地铁更快一点,你说呢?”
陆岱延那边也终于飘来一条回复。
【陆岱延:好,待会见】
*
开车直达果然比他们乘地铁加走路快,等纪砚声和席颂赶到的时候,陆岱延早就等在病房那里了。
格瑞所在的普通病房有十二个笼位,三排四列,有八个位置都住着宠物狗,它们大多很安静,看见陌生人进来,象征性地吼了两声后就不叫了。
格瑞是个例外,它一声也不叫。这只可怜的边牧已经被工作人员洗干净身上的污垢,和昨晚落魄的样子简直判若两狗。
可惜它的心情没有随着外貌变好,格瑞依旧无力地趴着,丝毫不理会隔壁那只冲着它这边疯狂挠笼子的小比熊。
见两人进来,陆岱延递上两瓶矿泉水,“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的,只能买不出错的了。”
“真是巧了,我正好渴了。”对席颂来说这是表达友好的信号,欢快地接过,给了纪砚声一个“你老板不错”的眼神,“哪只是格瑞?”
看得出来第一次见陌生人,还是个大网红,席颂是有些紧张的,都开始没话找话了。
当着陆岱延的面,纪砚声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微笑着小声提醒:“这个房间只有一只边牧。”
“我知道。”席颂说,“但是它们都在笼子里,我没办法一眼看出来。”
纪砚声指了指第二排第三个笼子。
格瑞仿佛有所感应一般微微抬头,可惜很快又趴了回去。
“哇,边牧果然很帅。”席颂凑到笼子前看它,“但它是不是有点太瘦了?”
陆岱延手里拿着一根剥开包装的香肠,“没办法,不肯吃东西。只要它一天不愿意自己吃东西,就得靠营养针来维持生命体征。”
“我还是第一次见绝食的狗。”席颂感叹,用手肘顶了顶纪砚声,“和你家焦糖中和一下就好了,那只猪妞不管吃没吃饱,有人喂就愿意吃。”
“我不知道你养了猪。”陆岱延说。
也许是陆岱延的态度足够友好,席颂对他的初始好感很高,“是布偶猫,因为太肥美了所以才赐名猪妞。呃……这个就是我对它的爱称。”
说着,他一手搭在纪砚声的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陆岱延目光幽深地盯着席颂手和纪砚声肩膀接触的位置,没有说话,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席颂偏头去看纪砚声,他不敢当面蛐蛐,只能用眼神询问——你老板平常也这样嘛?
纪砚声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在他们俩的小动作结束后,陆岱延终于回过神,他上下打量席颂一番,眉头困惑地皱起,“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迷惑的发言把席颂也整懵了,这是新时代顶替“你吃了吗”的见面问候方式吗?
纪砚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席颂在陆岱延眼里的人设是每天五点起九点睡的刻苦小子。反应过来后,他立即赶在在穿帮前抢答:“他今天放假。”
“所以什么工作这么辛苦?”陆岱延继续问,好像今天必须满足全部的好奇心一般。
“辛苦……工作,我吗?”席颂下意识地反问,但他很快明白误解的根源是纪砚声,“呃,是这样的,我平常是很忙。但其实严格意义上讲不是工作,而是为了学术。”
“学术?”
“是的,我考上博士了,得提前去实验室帮忙。”席颂尽量谦虚地说。
“唔,那是挺厉害。”陆岱延随口夸赞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难怪这么刻苦。”
在另外两人说话前,他飞快地换了个话题:“本来是想今天来接格瑞回去的,但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它真的什么都不吃吗?”席颂还是无法相信。
“你可以试试。”陆岱延说着,把手里的香肠递到席颂手里。
席颂半蹲下身子,举着香肠靠近格瑞的笼位,同时还发出嘬嘬嘬的声音,“格瑞,格瑞,快来,这里有好吃的。”
格瑞不为所动,依旧耷拉着眼皮作厌世状,甚至还转了个面,背对席颂重新趴下。
好在席颂的脸皮够厚,没有为此感到尴尬。他眼珠一转,视线锁定在纪砚声身上,脸上浮现一个足以称得上坏笑的笑容。
作为席颂的老熟人,纪砚声产生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如果他是一只猫,恐怕此刻身上的毛都炸开了。
下一秒,席颂强硬地把香肠塞到他的右手里,并推了一下他的背,鼓励道:“你也试试吧,小纪。”
“我不——”拒绝的话说到一半,看着格瑞瘦弱的身影,纪砚声还是改了主意,“……好吧。”
他举着香肠穿过笼子的缝隙靠近格瑞,在它嘴边停下。
灰色边牧的鼻子翕动了一下。
“哇,要吃了吗要吃了吗?”席颂兴奋地低声说。
然而格瑞只是抬眼看了一下面前的火腿,就又把头埋了下去。
“好吧,看来它是铁了心要绝食。”席颂对退回他身边的纪砚声说,“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它是知道自己被抛弃了,所以想不开。”纪砚声答道。
“可这不是有你们了嘛。”席颂还是想不通,“既然陆老板愿意收养,格瑞也感受到我们的友好信号呀。难道说它是愚忠型的,一生只认一个主人,被抛弃了就不想活了?可网上说边牧很聪明的,不应该这么死脑筋呀。”
这段话说完,纪砚声和席颂都陷入了沉默。
“也许是因为它被抛弃了两次。”陆岱延适时开口,他的语气比起猜测更像是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你怎么知道的?”纪砚声问。
席颂也跟着把目光投到陆岱延脸上。
“很简单,我问了物业。”陆岱延说,“他们调了监控,一个月前格瑞就在小区里徘徊,后来在快递站附近被一个货车司机带走了。至于为什么昨天被小纪捡到了,我想是那个司机又把它送回来了。”
“这……”席颂一向快活的眉宇间都染上了不忍,“也太惨了吧?”他说话的同时用眼睛去瞟身边的纪砚声,果然在对方漂亮的桃花眼里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情感。
“呃,那个,陆老板……”席颂看着笼子里的边牧,突然生出一种责任感,斟酌着开口,“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你确定要收养它嘛?”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纪砚声就给了他一个肘击。席颂咬紧牙关才不至于痛呼出声。
“你担心我会再次抛弃它?”陆岱延看穿他的意图,直白地问。他眉头下压,和上挑的凤眼一起形成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席颂吓得连忙摆手解释,“我是说,如果你只是出于一时的同情想收养格瑞的话,对你对狗都不太好。”
从陆岱延的角度,能把纪砚声和席颂的表情尽收眼底。见纪砚声紧张地抿起唇,他短促地笑了一下,“别那么紧张,格瑞的情况很特殊,有顾虑是正常的。我是认真的,不是想养着玩玩的。不过还得看格瑞的意愿,如果它一直不肯进食,我也不能强行带它回家,那样反而害了它。”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席颂干笑着说,“其实我平常的作息也确实不适合养狗哈哈哈……啊我好像水喝多了突然想上厕所,小纪你陪我去找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