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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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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陈嘉学什么事?”纪砚声略带烦躁地问,他觉得今天莫名其妙的事已经够多了,没想到临睡前,还得被莫名醒来的席颂摆一道。
虽然席颂不是故意给他添堵,但还是成功让纪砚声清醒了大半。“你到底想说什么?”
席颂的眉毛紧紧皱起,像打了结一般,最后他在纪砚声耐心告罄前说:“呃,没什么。就是觉得海市挺小的,对吧,在哪儿都能遇到熟人?”
“嗯哼,这就是你想说的?”纪砚声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好吧,”席颂败下阵来,“其实我回家后打电话给缪缪了,想问问她关于陆岱延的事。”
“什么!”这下纪砚声彻底醒了,“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席颂吞吞吐吐起来,仿佛接下来的话让他难以启齿,“他好像早就认识你了,反正不像才认识一个月的样子。嗯……总之就是你们之间有一种熟悉的气场。”
“我以为你是唯物主义者。”纪砚声呆呆地说。其实他心底也藏着类似的想法,只不过被他刻意避开了。“气场这个词,听起来挺玄学的。”
“这不是重点!”席颂来了精神,干脆坐起身来,开了灯,并拍了拍自己的床沿。
纪砚声读懂他的邀请,走过去坐下,“所以你的重点是什么?他和我很熟?”
“是他对你很熟。”席颂信誓旦旦地说,“而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为什么刚好在你离职这段时间招助理、又刚好托缪雨歇帮忙找人。所以我就问缪缪,陆岱延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了。”
“她怎么说的?”
见纪砚声好奇,席颂立马换上一副“果然如此”的得意表情,但很快又垮了下去,他说话前明显提起一口气,“——她说不知道。”
“只有这个?”
“当然不是,”席颂立即反驳,然后在纪砚声怀疑的目光下,吐出后半句话,“我是说我们还一起打了游戏。”
纪砚声感觉快悬到嗓子眼、隐隐不安的心又重重坠了回去,他说不上来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只觉得一股难言的失望在他血液中散开。“你打断我睡觉,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你还记得我高二时参加的数学竞赛吗?”
“有点印象,怎么了?”
“当时和我一起去的还有一男一女,你应该也记得吧?”
纪砚声回想了一下,高二上学期他们班确实有三个人去参加省级数学竞赛,而席颂是唯一一个不戴眼镜的。
被席颂这么一提醒,对方身边两团戴眼镜的黑影逐渐清晰起来,一男一女,一个碎短发一个学生头。
看纪砚声的双眼恢复聚焦,席颂继续说:“大巴上我们仨一起坐在最后排,要命的是我坐中间,那小子时不时瞪我一眼,那眼神……啧啧。”
他一边摇头一边搓着胳膊,“关键是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毕业后官宣了我才意识到为什么五月的天这么冷。所以啊,在医院我搭你肩膀那会,我就感到一股熟悉又说不上来的寒意,晚上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那对学霸情侣订婚才明白过来。”
纪砚声嘴角抽了抽:“你不会是想说……”
“——我觉得他喜欢你。”铺垫半天,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席颂整个人畅快无比,“还记得在D乐园那天缪缪说过什么吗?她说他暗恋你,现在想想是不是某种暗示,他们以前可是同学诶。缪雨歇这家伙一定知道点什么!”
“你不是打电话给她了嘛,她是怎么说的?”在席颂说完第一句话,纪砚声就瞪大了双眼,他大脑空白了好几秒,好像被雷击中了一般。找回自己的意识后,他努力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掩饰住那点期待。
“……她让我洗洗睡吧。”席颂泄气地说,“但是——”
“如果闲一天让你的大脑如此无所适从的话,我支持你每天泡在实验室。”纪砚声按住席颂的肩膀,在更离谱的猜测冒出来前,迅速表达自己坚决不信的态度,“没但是了,你是该睡了。晚安。”
“好吧,”席颂不服气地嘟囔道,“晚安。”
当纪砚声来到楼梯另一侧自己的床上时,听到黑暗中传来一句:“诶,说真的,要是你也对他有意思的话,我会支持你们的。”
纪砚声大为感动:“非常感谢。顺便说一句,现在马上就凌晨一点了,你明天八点就得去实验室报道吧?”
“再见。”说完这句,席颂那头就没了动静。
如愿以偿得到清静的纪砚声,头脑却越发清醒。陆岱延喜欢他……这可能吗?
在他看来,陆岱延不过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如果这么容易就产生好感,未免太轻率了。
而陆岱延也没有理由喜欢他,除非……某个被他强硬压下的想法此刻又冒出了头。除非陆岱延就是L。
……可他已经试探过了,不是吗?
纪砚声被席颂一句话搅得心烦意乱,他宁愿跑一场马拉松来消耗自己多余的精力,只要专注于运动,他就能不去思考那些恼人的问题。
不,证据还不够。他这个不等号划的太早了。席颂的直觉是对的,纪砚声心想,自己之前一定是被天大的馅饼砸昏了头。
陆岱延的体贴程度超过了老板对下属。尽管纪砚声一直提醒自己注意距离,还是会因为某种熟悉感而接受一些过界行为,比如深夜的电话,再比如留宿……
如果陆岱延就是L,这些过于暧昧的互动会让他好接受很多。
问题又回来了,陆岱延有可能是L吗,还是说只是他希望如此呢?纪砚声说不上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糊涂下去了。
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骗局,如果L真的是陆岱延的一个马甲,就一定存在破绽。
*
第二天上午,席颂去实验室了,只有纪砚声在家。他正纠结该从哪边入手,L就送上门了。
准确来说L昨晚就送上门了,但纪砚声直到现在才登录小号。
【L:边牧的情况怎么样了?】
【L:你已经睡了吗?】
只有简单的两个问句,没有过多打扰。
纪砚声想了一会,才动手回复。
【要鼠了:没,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我朋友说愿意和我一起收养它】
纪砚声不止一次对L提起过席颂和缪雨歇,虽然从没有说过具体的名字,但L知道他每次说起朋友就是那两个人,也知道他现在正和其中的男性好友住一起。
【L:养狗和养猫可不一样,狗是需要遛的,你们两个白天上完班还有精力遛狗吗?】
【要鼠了:这我们倒是没想过】
【要鼠了: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L:我没养过边牧所以对这个品种不是很了解】
【L:不过犬类的听力非常灵敏,一点风吹草动它们都会变得警觉,半夜听到脚步突然大叫也是常有的事】
【L:如果你和你的朋友睡眠浅,最好不要养狗】
【要鼠了:听起来你好像养过狗,是什么品种啊?】
【L:是我朋友的狗,泰迪,特别闹腾】
【L:就是因为见识过,所以我才不想养】
【要鼠了:其实我是觉得有焦糖就够了,但是我的朋友真挺喜欢那条边牧的】
【要鼠了:如果他真的要养的话,我会学着适应的】
【要鼠了:毕竟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包容的,对吧?】
一串对话下来,似乎再次证明纪砚声想多了。但他也没指望通过一次对话就查明真相。
在有更高的把握之前,纪砚声不想打草惊蛇。
【要鼠了: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劝我朋友想清楚的】
【L:你对你朋友真好】
纪砚声不知道L是出于什么心理打下这行字的,但他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
【要鼠了:如果三年前你同意的话,我们也会成为能线下见面的朋友】
三年前纪砚声刚大学毕业,对L的喜欢和好奇促使产生一个念头:去京城见对方一面,他甚至可以在那找一份工作。
可惜一提出来就被L拒绝了。纪砚声想知道为什么,但对方的理由五花八门,他记不清是什么了,只记得都是些站不住脚的,像肥皂泡一样一戳就破。
当时的纪砚声却没有戳破,因为他清楚那些借口代表L不想见他。既然是一厢情愿,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呢?
三年来,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提纪砚声当初的突发奇想,仿佛他从没有过去京城面基的想法。
纪砚声的自尊心让他不想表现出死缠烂打的丑态,同时对这份友情的珍视让他不敢过于咄咄逼人,他害怕吓跑网线另一端的人。
但是此刻,纪砚声莫名有了质问的底气。
如果L继续遮遮掩掩,那他的身份就更可疑了。
纪砚声在期待和不安中等了两分钟,才收到L的回复。
【L:抱歉,其实我骗了你】
什么?!
纪砚声盯着这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全世界都安静了,只有他的心脏在一突一突地跳。
L会说实话吗?纪砚声有些不敢置信地想,如果只需要考虑两分钟对方就把真相和盘托出的话,他这些年的谨慎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