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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菩萨肉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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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骨开门,褚星沿阴沉着脸走进来。
室内气氛很沉默。
褚星沿轻扯唇角:“不介绍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很是登对的样子,整个人快要气疯了,但面色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风度。
女人勾起红唇微笑:“我是Bone的朋友,你可以叫我高凝。”
褚星沿也报上自己名字,末尾还说:“我是Bone的暧昧对象。”
这句话加得很对味,气氛更微妙了。
高凝眼波流转,她笑道:“Bone,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就先走了,改天找你。”
她身姿曼妙地走到余骨身边,凑近亲了一下他的脸。
余骨微怔,很快反应过来后伸手刮了一下高凝的鼻尖,声音温柔:“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高凝嗔怪地笑:“好呀。”
俩人很是亲昵。
高凝经过褚星沿的身边,眼角略微上挑给对方一个挑衅眼神。
直到大门被关上后,褚星沿的脸色依然阴沉得可怕。
余骨泡了一壶茶放到桌上:“铁观音,尝尝。”
褚星沿坐在沙发,他抿唇:“你和那女人很熟吗?”
“嗯,认识好久了。”
褚星沿气笑了:“你还挺诚实。”
“很意外吗?”余骨看他,“我全方面都很优秀。”
褚星沿不否认这一点。
其实光是凭借省司法研查院主选人的身份,余骨每天都能遇见一大堆想往他身上扑的男人女人。
褚星沿气得咬牙切齿:“我不意外你有别人。”
余骨:“所以你羡慕吗?”
褚星沿:“?”
他突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最近总是这样,自己只要和余骨对线就容易破防。
褚星沿脸色微妙:“这不是重点。Bone,我还是想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打算与我正式谈恋爱吗?”
余骨:“看你诚意咯。”
又是这样。
褚星沿也知道自己不拿出点东西是打动不了对方,但他已经在这人身上花了几百万的礼物,也算是他有史以来付出的最高恋爱成本。
迄今为止,余骨都不让他碰一点。
褚星沿觉得自己真是没招了,他喝了口茶水佯装镇定。
余骨看出他的困扰,给他指出明路:“我最近想出手锦聆府那套房子,可是房产信息挂出去后一直没人买,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呢?”
这话让褚星沿抓到机会:“真的吗?可是你为什么……”
“房子太多了嘛。”余骨淡定地喝了口茶,“你也知道蛊币和联邦币通用,汇率也一样,我进入游戏后买了不少房子,可是冲动消费买完就后悔,毕竟一个人也住不过来这么多套,所以在房产交易市场挂了信息可惜没人理会呢。”
褚星沿心想以Bone的身份,买这么多房子着实轻松。
他正愁自己没机会表现呢,而且如果能攀上Bone这棵大树,以后他不管是在方舟世界还是骨珠肉菩世界都会混得如鱼得水。
“好,那我来买锦聆府的房子吧。”褚星沿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感受着脉搏跳动下的温热,内心变得柔软,声音和煦,“Bone,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想把房子买下以表对你的诚意。”
褚星沿深情款款地看他:“今晚可以让我留宿吗?我睡客房就行,你放心,在我们的关系没有正式确定之前,我不会越界。”
余骨的笑容一点点加深,他放下茶杯,伸手反握住对方的手腕:“好。”
鱼上钩了。
*
2026年1月10日,早上8:00。
余骨再次敲响客房的门:“早餐大概十分钟后有人送到,我先走了,今天约了人见面。”
客房传来褚星沿迷糊的应答声。
余骨心想这人还挺有定力,想着昨晚褚星沿可能会忍不住来他房间,所以他提前在门锁设置报警装置。只要有人试图开门就会发出警报,结果他整晚好眠,警报装置完全没响。
万花丛中过的浪子居然没碰他。
余骨感到有些意外。
今天是周六,也是他约好与宗主选人见面的日子。
中午12:00,他驱车来到惊蛰馆。
这是宗主选人托柯林教授给他说好的约定地点。
余骨来到惊蛰馆大门前发现这是一家高档中式餐厅,门口的侍应生迎他进门。
私人包厢氤氲一层浅金色的光,水晶吊灯的每一盏射灯都打在转盘中央,龙井清香沉在茶杯内,餐具边缘泛着冷淡釉光,背景音乐是曹操的《短歌行》。
宗雨伯坐在主位,依次落座的人还是上次小满轩的排序,柯林教授、钱央院长以及徐客都来了。
几人相谈甚欢,各类菜品上桌后,一道白瓷炖盅被服务员安置在桌面正中,盖子揭开后,清澈汤底沉着一只甲鱼,背甲纹路在光线下泛着乌玉光泽。
宗雨伯指了指这只炖盅:“快来尝尝,这是我特意让人做的甲鱼汤。”
甲鱼的头部恰好对着坐在宗雨伯右边的余骨。他见没人敢动筷便也没动作,眼神瞥到这只甲鱼,内心猛然泛起不安的想法。
宗雨伯忽然笑了,盯着那只甲鱼:“你们快来看这只王八,真有意思,头对着余科长呢。”
满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背景音响里《短歌行》正播放到“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余骨抿紧了唇瓣,他的大脑飞速思索。
宗雨伯用汤匙点了点瓷盅边缘:“这王八头非要露出来,既影响美观也坏了品味。”
他顿了顿,勺子指了指甲鱼:“做人和做菜一样,都不能太出头。”
所有人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滑向余骨。
室内一片寂静,余骨攥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神色淡然却也隐隐显现裂痕。他知道自己之前与沉主理人在大巴车上的谈话显然让宗雨伯认为自己抢了对方的风头和存在感。
但在那种情况下,他没其他选择的余地。
“这甲鱼汤想炖好也有讲究。”宗雨伯慢条斯理地说,“头要藏到壳下,汤才有底蕴。”
此时,坐在徐客适时地接过话题,声音温厚:“哎呀,这厨子不讲究,我让人换一份。”
他按铃,服务员适时推门而入,伸手想把白瓷炖盅端走。
“哎,别拿走。”宗雨伯开口道,“我看那甲鱼头挺滋补,给余科长吧。”
服务员拿起长柄铁勺把甲鱼头舀起放进余骨的汤碗内。勺子碰触瓷器的声音轻微响起,背景音乐低声诵读的《短歌行》播放完毕。
余骨低头看到碗内的甲鱼头,怒目圆睁的眼睛,探出的脖颈被澄澈汤水覆盖。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但肩线微微塌下,再抬头时,脸上挂起笑容:“领导们说得对,做人和做菜一样,潜心沉淀才是对的,不能太出头。”
徐客笑道:“还是小余懂规矩,我看啊,这新人难免有犯错的时候,厨师是这样,其他人也是如此。”
这是在替余骨说话的意思。
服务员重新换了一份甲鱼汤,并依次为在座的各位盛汤,这次的甲鱼头没有露出来。
宗雨伯喝下碗内的汤,满足地叹了口气:“这碗汤的火候是好,该有的滋味都在里头,还不张扬,比刚才那份好多了。”
他没理会刚才的话题,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个人面前的碗:“大家尝尝。”
余骨也顺势拿起碗喝汤,只是他刚喝一口,宗雨伯的话就递过来:“小余啊,别光顾着喝汤,那甲鱼头总得吃。”
他不自觉咬紧后槽牙惹得载星发出轻微声响,低头看向碗内的甲鱼头。
包厢内的气氛很微妙,在座其他人都把视线看向一旁,没有要替他说话的意思,显然也是看明白宗雨伯要给他个教训好立上级的威严。
余骨的喉结动了动,他用筷子夹着甲鱼头放进口腔内咀嚼。厨师似乎故意没把这块肉做熟,肉质粗糙而且吃着也有些硬、发苦。厮磨啃噬的声音在寂静包厢内细密的响起,逐渐萦绕在他的周围逐渐变幻成一道阴雨连绵的屏障缓慢、强硬的压在他的肩上。
餐桌上的众人神色冷淡,纷纷专注吃着碗内的食物。
余骨吞下甲鱼头的最后一块肉,他只觉得胃部和口腔像是被火烧过般凌乱炙热,准备好措辞后才开口:“多谢领导们的教诲。”
“这就对了嘛。”宗雨伯举起酒杯,笑呵呵地说,“以后啊,别什么事都出头,太难看了。”
余骨轻扯唇角:“好。”
他见宗雨伯的脸色略微缓和,轻声说道:“我这次宴请您和各位领导是有件事想对您说。”
宗雨伯见他服软,心情好不少:“你说吧。”
余骨:“您还记得褚星沿吗?”
提起这个人,宗雨伯脸色不算太好。
“沉主理人之前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起过他。”余骨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正是褚星沿的述职报告复印版,领导签名处是空白的,“沉主理人夸他心思活络,所以想让您额外开恩在一些小事上通融。”
述职报告递过来的那一刻,宗雨伯的脸色都变了。他竟不知道褚星沿居然能得到沉主理人的夸奖,眼神瞪向冷汗直流的钱央,意思是怪罪对方不早点告诉他这个情报,害得他还要从一个小科长嘴里知道这事:“我平常怎么没听沉主理人说起过褚星沿?”
余骨的回答很滴水不漏:“褚星沿不经常上班,沉主理人觉得直接开口也面子挂不住,但是这述职报告交上来了,您如果方便的话还请通融一下。”
“哎呀,沉主理人都发话了,我肯定要通融。”宗雨伯接过笔就在述职报告签下名字再递给余骨,“天色还早,余科长再喝点酒吧。”
余骨见目的已达到,他收起文件,垂下眼睑应声:“好,多谢各位领导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