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美少女降临第三十四天 我答应你 ...
-
“我喜欢你，照桥爱莉。”
手冢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朝她微微鞠了一躬。
“对不起，用这种方式告诉你。”
他直起身。
“你不用现在回答。你可以慢慢想。可以想很久。可以等到我回来，也可以不等。”
他顿了顿。
“我只是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走。”
他站在那里，等着爱莉说话。等了一秒，两秒，五秒，十秒。爱莉没有开口，她只是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着。
手冢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这一次他走得很慢，比刚才慢很多。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爱莉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她的手里还攥着那个御守，攥得很紧，指尖都在发白。
手冢走到街道拐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然后他拐过弯，消失在爱莉的视线里。
等到手冢拐过弯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
街道很安静。两旁是普通的住宅区，矮墙边种着几株绣球花，还没到花期，只有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他的影子拖在后面，一步一步，像是在替他丈量和身后那栋白色房子之间的距离。
手冢走得很慢。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他的手还攥着，指节发白，攥得太久了，指甲在手心里掐出几道印子。他松开手，又攥上，掌心全是汗。
他今天说了太多话。这些话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那些句子像是自己从心底涌出来的，拦都拦不住。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爱莉的眼泪，看着她攥着御守的手指，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然后那些话就自己跑出来了。
胸口有一个地方，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掏走了，留下一个洞，风一吹就呼呼地响。
走到路口的时候，绿灯亮了。手冢停下来，看着对面的信号灯。身后那条路很长，他能看到很远的地方——那栋白色的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看不清了。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迈步向前走。
等他走过这个路口——
“手冢君！”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明显的哭腔，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他猛地转过身。
爱莉站在斑马线的另一头。
她穿着那条白色的网球裙，头发跑散了，马尾歪到了一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脚上的鞋子跑得有点歪，一只鞋带松了，拖在地上。
她就那样跑出来了。
手冢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她喘气的样子，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他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她就那样跑出来了。
红灯亮着。她站在对面，隔着那条不宽的马路，隔着几片最后从枝头飘落的樱花，看着他。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她顾不上喘匀气，只是看着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手冢君！”她又喊了一声。
手冢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样子。她的头发乱了，鞋带松了，裙子皱了，脸上全是没擦干的眼泪。她一点都不完美。但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你刚才说，我可以慢慢想。”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气还没喘匀，“你说，可以想很久。可以等到你回来，也可以不等。”
她深吸一口气。
“我不想等。”
手冢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想等那么久。”
爱莉站在那里，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还是湿的，但她的表情很坚定。
“我想现在告诉你。”
红灯灭了。绿灯亮了。
她没有过马路。
“你说你不后悔。”她的声音很稳，“你说你不后悔听到那些话。不后悔知道我在想什么。不后悔——”
她吸了吸鼻子。
“我也不后悔。”
手冢抬起头。
爱莉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她嘴角的笑容很灿烂。
“我不后悔认识你。不后悔转学来青学。不后悔进学生会。不后悔——”
爱莉的手攥紧了裙摆，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获得勇气。
“不后悔喜欢上你。”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
“所以——”爱莉深吸一口气，“你去德国吧。去做手术，去打职业，去你该去的地方。”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平复呼吸。
“你说神明偏心我。”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带着一点不服气，又带着一点得意，“可我觉得，他更偏心你。因为你连我的心声都听得到，我却连一句喜欢都不给我机会说出来。这不公平。
她看着他，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下来一颗。
“所以我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动作很用力，把鼻尖擦得更红了。
“所以你不许有事。手术必须成功。手臂必须治好。网球必须打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
“这是神明欠我的。他偏心你这么久，总该还我一次。”
手冢站在马路对面。他看着那个女孩，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得他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她的话，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
那个他以为要等很久才能听到的回答，那个他甚至不敢确定会不会有的回答，她就这么站在马路对面，隔着一条斑马线，全都给了他。
他迈出一步。
又一步。
他走过那条斑马线，走到她面前。他的影子罩住她，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爱莉抬起头，看着他。
手冢低头看着她。
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握住爱莉攥着裙摆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小，很凉，还在发抖。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和她十指交握。
她的手心空空的，他的手心也空空的，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就满了。
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慢慢收紧，回握住他。力道不大，但他感觉到了。她的手心开始变暖，一点一点，从指尖传过来，沿着他的手掌、手腕，一直蔓延到胸口那个空落落的地方。
“你刚才说的，”他说，声音很轻，“算数吗？”
爱莉拼命点头。点得太用力了，眼泪被甩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
手冢看着她点头的样子，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很浅，很快，但爱莉看到了。
“那我也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稳，但爱莉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到了德国会给你打电话。”他说，一字一句，像是在做某种承诺，“手术做完会告诉你。康复训练的时候也会告诉你。赢了比赛会告诉你。输了也会告诉你。”
他看着她，声音比刚才更轻。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等我的电话就行。”
爱莉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不哭出声。她不想再哭了，她已经哭得够多了，眼睛肿了，鼻子红了，整张脸都哭花了。但眼泪根本不听她的话，一个劲儿地往下掉，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她和他的手背上。
手冢看着她的样子，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动作很慢，带着一点试探，像是怕她会躲开。他的手臂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她肩上。他收拢手臂，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她的脸贴上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她的头发扫过他的脖子，痒痒的。她的眼泪洇湿了他的衣服，温热的，很快又变凉。她身上有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汗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很干净。她的肩膀还在发抖，一下一下的，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落在他的皮肤上，像是落在他的心脏上。
他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想拍拍她的背，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但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让她靠着。
过了很久，爱莉才把头抬起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脸，擦得很用力，把鼻尖擦得更红了。她的眼睛肿了，鼻头红了，嘴唇因为咬得太久有点发白。
“你刚才，”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哑，“说你会回来找我的。我听到了。”
手冢点头。
“我反悔了。”
手冢一愣。
爱莉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着。“你说我可以慢慢想，可以等到你回来。我不想等。”
她深吸一口气。
“我要你现在就答应我。手术成功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康复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回日本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不管多久，我都等。但你要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好不好。”
她的声音轻下来。
“我不想像今天这样，突然听你说要走。我受不了这个。”
手冢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看着她翘起的嘴角，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他听到她的心音，那些带着哭腔的、坚定的、不肯退让的声音。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拂开她脸颊上那缕碎发。手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他感觉到她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停在她耳边。她的耳尖很红，烫烫的。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把那颗还没落下来的眼泪擦掉了。她的睫毛在他指腹上扫了一下，痒痒的。
他收回手，重新站好。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美少女降临第三十四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