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美少女降临第三十五天 笨蛋爱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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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准确地说，她记得路，记得每一个转角，每一棵路过的树。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那些路的。她的脚踩在柏油路上，一步接一步，但整个人像是飘在半空中，轻飘飘的，踩不到实地。
她只知道自己在笑。
嘴角翘着，收都收不回来。她试过了——她试着抿嘴，试着咬嘴唇，试着板起脸，但都不管用。那弧度像是长在脸上了，怎么都压不下去。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也懒得拨开，就让那些碎发贴在嘴角边，跟着她一起笑。
走到那排矮墙的时候，她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鞋带已经系好了，蝴蝶结打得规规整整，两个耳朵一样长，比她自己系的还要工整。不久前它还是松的——她跑出去的时候鞋带开了，拖在地上，没顾上系。后来手冢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蹲了下去。
她当时愣在原地，低头看着他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一点暖光。他的手指很利落，三两下就把鞋带系好了，打了一个很规整的蝴蝶结。然后他站起来，什么都没说，好像刚才那些话说完之后，给爱莉系鞋带这件事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还有最后分别时的那个拥抱。
爱莉站在矮墙边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她当时靠在他胸口的时候，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和他表面上的平静完全不一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回抱了他，手碰到他后背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背肌很宽阔，隔着衣料传过来一点温度。他僵了一下，然后收紧了手臂，只是很短暂的一瞬，短到像是她的错觉。
走了两步，爱莉又开始笑。
她用手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像夏天里的气泡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路过的大妈牵着狗经过，那只柴犬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爱莉冲它挥了挥手，狗狗立刻摇起了尾巴，被她那股傻乐的气息感染了似的。大妈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大概在想这姑娘今天是不是中了什么大奖。
转过最后一个弯，爱莉看到了自己家的那栋白色房子。然后她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齐木楠子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购物袋，显然是等了好一会儿。她看到爱莉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从她歪掉的马尾，到她哭花的妆，再到她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
“你还要傻乐多久？”楠子问。
爱莉愣了一秒，然后脸腾地红了，“楠子，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有点事。”
“那你什么时候来的？”爱莉一边掏钥匙一边问，声音还带着刚才傻乐之后的飘忽感，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的人。
“大概四十分钟前。”
爱莉的手还捏着钥匙，转过头，表情呆滞地看着楠子。“四、四十分钟？”
“嗯。”楠子点点头，“你跑出去的时候，我就站在你身后那条街上。本来是想来找你，结果看到你冲出门追他，就没好意思叫你”
爱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觉得自己的血从脚底一直往上涌，涌过脖子，涌过脸颊，涌过头顶，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她想起自己刚刚站在斑马线那头像个傻瓜一样又哭又笑，然后大声喊着“我喜欢你”之类的话的样子。
“你——你怎么可以偷听！”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手抖得对不准，转了两下才把门打开。
“我没有偷听。”楠子语气平淡，“你们隔着一条马路对喊的时候，我就站在你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整条街都能听到，不用偷听。”
爱莉把脸埋进手心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她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是楠子换鞋的声音，然后是购物袋放在茶几上的声音。
“说实话，我当时觉得你们两个人都挺莫名其妙的。”楠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隔着一条马路喊‘我喜欢你’，搞得跟在演偶像剧一样。”
爱莉捂着脸走进客厅，一头栽进沙发里，把靠枕压在自己脸上。她觉得自己大概需要五分钟——不，十分钟——来消化这份羞耻。可羞耻底下又压着一层甜，甜得她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楠子在她旁边坐下，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布丁，撕开包装，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把脸埋在靠枕里装鸵鸟的人，默默叹了口气。
“以我对你的了解，我当时要是走出来，你大概会直接跟我绝交。”她说。
爱莉从靠枕后面探出一只眼睛，红红的，瞪着她，但瞪得很没有底气。
“所以我就先过来了，在这里等你。”楠子又舀了一口布丁，“反正你总会回来的。”
爱莉缓了一会，脸上的燥意终于褪去一点，才慢慢把靠枕从脸上拿开，将抱枕抱进怀里，把下巴搁在上面，盯着茶几上的某个点。她的嘴角又开始往上翘了。
“又开始傻乐了？”楠子说。
“我没有傻乐。”
“你从进门到现在，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爱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确实还在笑。她试着抿了抿嘴，但没过几秒，那弧度又自己跑回来了。她索性放弃了抵抗，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我就是——高兴嘛。”
楠子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现在说这件事可能会破坏气氛，但不说也不行。有些事拖得越久，解释起来就越麻烦。
“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爱莉从靠枕里抬起头，看到楠子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平实的楠子浑身都散发着“摸挨老子”的摆烂感，但此刻的楠子神色明显格外认真严肃。
“什么事？”爱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突然被拽回来了一点。
楠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窗外有鸟叫声，远远的，一声接一声，衬得客厅里更安静了。
“爱莉，”楠子终于开口了，“手冢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爱莉顿时愣住了。她看着楠子，心里突然涌上一个奇怪的念头——楠子从来不主动问别人的事，尤其是关于感情的事。她连自己的事都懒得说，更别说打听别人的了。她连爱莉和手冢之间那些弯弯绕绕都懒得评价，最多说一句“两个笨蛋”。但现在她专门跑过来，在门口等了四十分钟，就为了问这个问题。
“你指什么？”
“关于他能听到你心声这件事。”
爱莉盯着楠子，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甚至自己都还没完全消化这件事——但楠子居然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楠子没有直接回答。她垂下眼，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还记得几周前那次时空错乱吗？就是齐木楠雄从裂缝里掉出来那次。”
爱莉点点头，她当然记得。那天世界突然静止了，然后一个和楠子一模一样的人从裂缝里掉出来。楠子说这是平行时空的她。
“那次楠雄的超能力失控，导致了能量乱流。大部分被他回收了，但有一小部分——”
楠子停顿了一下。
“附着在了手冢身上。”
爱莉的呼吸停住了。
“就是那个能量，让他能听到你的心声。”楠子的声音很平静，“只对你一个人。因为他身上残留的能量和你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具体原理我也说不清楚，但大致就是这样。”
爱莉张了张嘴，脑子里开始飞速回放一些画面。她想起自己刚转学来的时候，曾经怀疑手冢和楠子一样是超能力者，所以才不对她“哦呼”。她拉着楠子去青学网球部观察手冢，也是在那天遇到了从时空裂缝里掉出来的齐木楠雄。而那天之后，手冢突然变了——他会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看她一眼，会在她偷偷想他的时候转过头来。
那时候她还以为是巧合。原来不是。
原来在更早之前，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命运就已经在她和手冢之间连上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楠子。”爱莉开口，声音有点轻，“你能解决吗？”
楠子摇摇头。“没办法。那是楠雄的能量，不是我的。而且那个能量已经和手冢融合在一起了，强行剥离可能会对他造成伤害。”
爱莉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不过，”楠子顿了顿，“能量残留不多了。大概还有两周就会自动消散。”
两周。
爱莉抬起头，看着楠子。“你确定？”
楠子点点头。“楠雄的能量虽然不稳定，但消散速度是可以计算的。从他身上残留的能量波动来看，最多还有两周。”
两周。这个数字在爱莉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和另一个数字撞在一起——手冢说，他两周后去德国。
两周后，读心术消失。
两周后，他离开。
同时发生。
爱莉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两个“两周”。它们像是两条并行的线，从不同的方向延伸过来，在同一个点上交汇。她觉得这太巧了，巧到像是被人安排好的一样——读心术消失的时候，恰好是手冢要离开的时候。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该结束的都会结束，该开始的也该开始了。
“这个时间，也太巧了。”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许真的是神明的指示也不一定。”楠子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带着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爱莉看着她，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个了？”
“随口说的。”楠子把最后一口布丁吃完，把空盒子放在茶几上，又从购物袋里拿出另一盒推过来，“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被神明眷顾吗？多眷顾你一次也没什么奇怪的。”
爱莉接过那盒布丁，撕开包装，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甜甜的，凉凉的，化在舌尖上。她盯着手里那盒布丁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楠子。”
“嗯？”
“那个能量消失以后，他还会记得这段时间的事吗？”
楠子看了她一眼。“当然会记得。能量只是让他能听到你的心声，又不是在操纵他的记忆。他记得听到的每一个字。”
爱莉点点头，没有说话。她心里那点隐隐的担心终于放下了。她不在乎他还能不能听到她的心声——那些话，她可以自己说。她已经说过了，以后还可以再说无数遍。只要他记得，就够了。
“谢谢。”爱莉看着楠子，认真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楠子没有回答。她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爱莉。
“你不好奇吗？”爱莉问，“他听到了什么？”
“不好奇。那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楠子的语气十分坦然。
爱莉看着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楠子就是这样的人——她从来不多问，从来不多说，但她总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但她就在那里。
突然，爱莉的手机震了一下。
爱莉低头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手冢国光：我到家了。记得冰敷一下眼睛，明天会肿。】
爱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想说“好的”，又想说“谢谢”，还想说“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全都记住了”。但最后她只是打了一个“好”字，发过去。
然后她又开始笑。
楠子坐在旁边，看着她盯着手机屏幕傻乐的样子，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疼。刚才还在说超能力、能量乱流、两周期限，爱莉这人一脸严肃地听完了，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结果一条消息就把她打回原形。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啊。”爱莉把手机贴在胸口，整个人窝进沙发里，眼睛亮亮的，“他说让我冰敷一下眼睛。”
楠子沉默了一秒。“所以呢？”
“所以他关心我啊。”爱莉理所当然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又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尾音翘起来，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楠子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专门跑一趟来解释超能力的事简直是多此一举。这个人根本不需要知道什么能量乱流、什么读心术、什么两周消散——她只需要手冢发一条消息，就能高兴成这样。
“我要走了。”楠子站起来，把茶几上的空盒子扔进垃圾桶。
“诶？这么快？”爱莉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留下来吃饭吗？”
“算了，我对看笨蛋谈恋爱没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美少女降临第三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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