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美少女降临第三十六天 恋爱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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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国光在闹钟响起前就醒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光，天还没完全亮。他躺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三秒，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这不是他平时醒来的时间——他的闹钟定在六点半，现在窗外那个天色，最多六点。
他这一觉睡得很不好。整个人一直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每隔一会儿就醒一次，看一眼手机，然后又闭上眼。
他的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朝上，这是手冢从没有过的习惯。他向来习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离枕头至少半米远。但昨晚他把手机放在了枕头旁边，理由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概是怕错过消息。虽然手冢知道不会有什么消息。
最后一条和爱莉的对话还停留在昨晚十一点半，爱莉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是一只小猫蜷成一团睡觉的样子。他回了一个“晚安”，然后对话就停在那里了。很正常的一段对话，没有任何值得反复看的地方。
但手冢看了好多遍。
每一遍都盯着“晚安”两个字，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以前也有人跟他说过晚安，同学说过，队友说过，母亲也说过。但那句话从爱莉的对话框里发出来，就变得不太一样了。手冢盯着那两个字，能想象爱莉打这两个字时的样子，可能靠在床头，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有点困了，但还是撑着最后一点精神把消息发出去。
手冢把手机按灭，放在胸口上。屏幕的余温透过睡衣传过来，很微弱，但他觉得那一小块皮肤格外热。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然后又闭上。过了大概十秒，他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再按灭，放回胸口。
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比刚才亮了一点点。他的心跳还是比平时快，从昨晚开始就这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手冢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会紧张的人——比赛前不紧张，考试前不紧张，就连当年第一次去德国，面对那些完全陌生的环境和语言，他也没觉得紧张过。但现在他躺在自己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脏砰砰跳，像刚跑完百米冲刺。
这是手冢国光确认恋爱关系后的第一个早晨。
六点十五分，手冢下楼的时候，母亲手冢彩菜正在厨房里准备早点。听到脚步声，她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儿子已经穿戴整齐，肩上背着书包，一副整装待发准备去上学的样子。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时间。
“国光？这么早？”彩菜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出来，“今天不晨跑了？”
“今天想提前去学校。”手冢在餐桌前坐下。
“哦——”彩菜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转身盛汤，没有多问。
她把味噌汤和米饭端上来，手冢安静地吃完，说了句“我吃饱了”，起身收拾碗筷。
“放着吧，我来。”彩菜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碗。
手冢没有坚持，转身走向玄关。他换鞋的时候动作很利落，鞋带系得规规整整，蝴蝶结两个耳朵一样长。
彩菜靠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看着他弯腰系鞋带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熟悉——很多年前，小手冢第一次去参加网球比赛的那个早晨，也是这样，早早地就穿好了鞋，在玄关站了很久，反复检查球拍的网线有没有松。
“路上小心。”她说。
“嗯。”手冢拉开门，晨风灌进来，带着一点春日的清冷。他走出去两步，脚步很稳，脊背挺得很直。
“国光。”彩菜又叫了一声。
手冢停下来，回过头。
彩菜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语气慢悠悠的。“你今天出门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如果要去接谁的话，走太早了会在人家门口站着等的哦。”
手冢的动作僵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彩菜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步伐明显比刚才急促了一些，像是被人说中了什么心事急着逃离现场。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个笔挺的身影彻底从视线里消失，才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手冢走在晨光里，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
街道两旁的店铺还没开门，卷帘门关得严严实实，只有便利店亮着灯，白光从玻璃门里漏出来，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铺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他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四十分。走到爱莉家大概需要十五分钟，七点之前就能到。他昨天没有问她几点出门，也不知道她平时几点从家走。
估计要在爱莉家门口站着等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手冢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母亲说得没错，他确实到得太早了。但他没有折返回去，只是放慢了脚步，在便利店门口停了一下，走进去买了一瓶水。他站在货架前犹豫了几秒，又拿了一盒草莓牛奶，爱莉喜欢喝这个，她昨天在消息里提过一句“学校便利店的草莓牛奶最近断货了，我好难过。”
付款的时候，便利店的店员多看了他两眼，大概在想这个穿校服的男生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
手冢把草莓牛奶装进书包侧袋里，继续往前走。
晨光渐渐亮起来，从灰蓝色变成浅金色，落在一排排住宅区的屋顶上，把瓦片照得发亮。他走到爱莉家那条街的时候，远远看到了那栋白色的房子。他站在街对面的电线杆旁边，没有再往前走。从那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爱莉家二楼的窗户，窗帘还拉着，像是里面的人还没起来。
手冢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五十八分。
他靠着电线杆站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昨晚的聊天记录。
昨天的对话是从晚饭开始的。爱莉发了一张照片，一碗鳗鱼饭，米饭粒粒分明，鳗鱼烤得油亮，上面撒着白芝麻和葱花，旁边配了一小碟腌萝卜。照片拍得很认真，光线调过，构图也讲究，一看就是精心摆过的。手冢能想象她端着手机找角度的样子。
【爱莉：妈妈做了鳗鱼饭！超级好吃！给你看看！】
他当时回了一句“看起来不错”，发出去之后觉得有点敷衍，又补了一句“鳗鱼烤得刚好”。爱莉秒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说她妈妈做饭超级好吃，改天一定要让他尝尝。手冢看着“改天”这个词，目光停了两秒。
改天，像是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多天。这个词莫名让他觉得安心，又觉得遥远。安心是因为它意味着未来，遥远是因为他即将离开。
后来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星座上。
【爱莉：我记得手冢君是天秤座吧？】
【手冢：是的。】
【爱莉：！！！我是双子座！】
爱莉发了一张截图过来，是某个星座配对网站的页面，双子座和天秤座的配对评分：契合度100%，最佳搭档，天作之合。评分后面跟着一大段分析，说什么两个风象星座相遇就像风吹云散，理解彼此的需要，能给对方足够的空间，又能在关键时刻提供支持。
【爱莉：你不觉得很厉害吗！百分百诶！】
【手冢：星座这种东西，样本量太小，统计方法也不严谨，不能作为参考依据。】
【爱莉：..............手冢君，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有情趣。】
手冢盯着“情趣”两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回了一句：【我查一下怎么变得有情趣。】
爱莉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说“你不要查这种东西！你保持原样就好！原样就很好！”手冢看着那条消息，觉得自己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接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血型上。爱莉说她是O型血，问手冢是什么血型。手冢说也是O型。
【爱莉：我就知道！O型血的人最合拍了！两个O型血的人，简直是天选组合！】
然后她发了一张血型配对表过来，圈圈画画标了一堆。手冢放大看了看，上面用红笔在“O型×O型”那一栏画了个五角星，旁边还写了“绝配”两个字，字写得很漂亮，是她写的。
【手冢：这些资料从哪里找的？】
【爱莉：这都是科学的结晶！】
【手冢：这些资料的科学性存疑。】
发出去之后他读了一遍，觉得这句话又太认真了。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但和你的匹配度确实很高。】
对面安静了大概十秒。然后爱莉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很短，只有两秒。手冢点开，听到她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尾音翘起来，软软的。
那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后来爱莉说她最近在看一部漫画，男主是个沉默寡言的类型，明明喜欢女主却什么都不说，导致女主误会他和别人在一起了，两个人差点错过。
“我当时看的时候气坏了。”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点愤愤不平，“你倒是说啊！长嘴是用来干嘛的！光吃饭吗！”
手冢听完这条语音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
他发了一条文字过去：【男主后来说了吗？】
“说了！最后追妻火葬场追了整整十话！早干嘛去了！非得等到人家心凉了才说！”
手冢盯着屏幕，能想象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眉头皱着，嘴巴微微嘟起来，一副替女主打抱不平的样子。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想了很久。
【我不会这样。】他打出来，读了一遍，觉得像是在说什么大话。删掉。
【我知道了。】又读一遍，觉得太模糊，不知道在说什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两个字。
【明白。】
爱莉回了一个问号。他没有解释。过了一会儿，爱莉发了一条消息。
【手冢君，你不会是在反省吧？】
他还是没有回答。但屏幕那头的人好像隔着信号读懂了他，发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包，然后安慰道：“你不用反省啦，你已经很好了。你比那个男主好一万倍。”
手冢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她说“你比那个男主好一万倍”，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好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那些话憋了那么久才说出口，如果不是因为要走，可能还会继续憋下去。
还好，他长嘴了，还好，他没有错过。
现在，他站在爱莉家门口，手里握着那盒草莓牛奶，等着那扇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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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莉昨晚也睡得很不好。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成一个团抱在怀里，然后又松开，然后又卷起来。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上，和手冢一样——虽然她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同步。
她时不时把手机拿起来看一眼，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聊天记录停在那个晚安的小猫表情包上，手冢的“晚安”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下面。
“晚安。”她把这两个字念出声来，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一点笑意。“晚安晚安晚安。”
爱莉把脸埋进枕头里，两条腿在被子里踢了几下。
后来她迷迷糊糊睡着了，但睡眠很浅，像是浮在水面上，稍微一点动静就能醒。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她和手冢站在樱花树下，花瓣落了一地，手冢说了什么，但她听不清，她凑近了一点，再近一点，然后她就醒了。
爱莉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不到七点。
她本来想再躺一会儿，但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根本睡不着。她坐起来，把被子掀开，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有点凉，她缩了缩脚趾，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晨光涌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
爱莉下意识地往楼下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街对面的电线杆旁边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得笔直，是手冢国光。
她的男朋友。
爱莉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以一种更快的速度跳起来。
她慌忙松开窗帘，转身跑向衣柜。衣柜门被她拉得哗啦一声响，里面的衣架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她昨天就想好了今天要拿什么配饰搭配校服，但此刻她站在衣柜前，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昨天选的是什么。
随便了随便了。
她抓起书包往楼下跑，跑到一半又折回去，把桌上的草莓味唇膏塞进口袋里。
下楼的时候她妈妈正在厨房里，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这么早？不吃早饭了？”
“不吃了来不及了！”爱莉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一点喘。
“什么来不及了？你今天不是——”
“有人在外面等我！”
她妈妈愣了一下，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街对面的电线杆旁边，一个穿校服的男生站得笔直，正低头看手机。爱莉的妈妈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哦——”她也拉长了尾音。
爱莉换好鞋，拉开门的瞬间，晨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出脚步。
手冢听到门响，抬起头。
他看到爱莉从门里跑出来，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她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爱莉在手冢面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仰起头看他。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惊讶，和一点藏不住的高兴。
手冢看着她。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水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天空的颜色，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她额头上有一小撮碎发没有扎进去，翘在那里，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顺路。”
爱莉眨了眨眼。“你顺路到我家门口？”
手冢沉默了一秒。“...今天特别顺。”
爱莉看着他，嘴角开始往上翘，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轻轻的。“那你下次不用来这么早，我一般七点二十才出门。”
“好。”手冢说。
爱莉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一下，说：“那我们走吧。”
他们并肩走在晨光里，影子拖在后面，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手冢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书包斜挎在肩上，步伐比平时慢了一点，配合着她的速度。爱莉走在靠里面的那一边，时不时侧过头看他一眼，然后又飞快地转回去。
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有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有遛狗的老人，有赶着去公司的上班族。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并肩走着的少年少女，今天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走在一起。
爱莉低着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她的影子比他的矮一截，靠得很近，近到几乎贴在一起。她想起昨天也是这样，两个人并排走着，影子交叠又分开，交叠又分开。那时候她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现在不用想了。
“手冢君。”爱莉小声说，“你昨天睡得好吗？”
手冢沉默了一秒。“还行。”
爱莉偷偷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他眼底那一点点青色。
“我没睡好。”爱莉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一直在看手机，怕错过你的消息。”
手冢没说话，只是侧头看着爱莉。爱莉回望他，嘴角翘起来。“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手冢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
“一点？”爱莉追问。
手冢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爱莉的手背。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躲开。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背滑下来，指尖碰到她的指尖，然后握住。
她的手很暖。
两人十指交握，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街角的时候，爱莉突然开口。“手冢君。”
“嗯？”
“明天，你也会来接我吗？”
手冢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又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会的”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美少女降临第三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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