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第 93 章 ...
-
杨云知道殿下此刻定然是不想看到闲杂人等的,知趣地下去了。
姚叶看到他安全无恙当然是高兴的,但想到他做的那些事,立马板了脸坐下。
赵钧讪讪,摸了摸鼻子,凑过去:“还生气呢,我都回来跟你赔罪了。”
说完不知道从哪里抽出几根荆条来,就要脱衣服表演一个负荆请罪,姚叶真是招架不住他的抽象。
可又拉不住他,下人们已经探头探脑地看过来了,为了不把脸丢光,只能说不生气了。
赵钧顿时开心了,搂住她的腰低头就要亲,姚叶抵住他,嫌弃道:“你快臭死了。”
他转头闻了闻,是有点味,赶了几天几夜的路,他要是很香才奇怪了,不过,也不至于被她这么嫌弃吧。
天寒地冻的,又能臭到哪里去,最多有点风雪的味道。
赵钧知道她是心里气没消,故意的。
眼底闪过坏笑,掐住她的脸,故意重重地亲了两口,恶心她。
自己写了那么多封信,她都故意不回。他也很生气的,来的路上都想好了,要把她按在床上三天三夜不让下来。
不过,见到人,看到她那板着的小脸,就又舍不得了!
他总是对她心软,拿她没办法,这要是换个人,他心底哼了一下,怕是骨头都白了。
“知道你嫌弃,我去沐浴总行了吧。”他脱掉外裳往浴房走
秋实她们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把水备好了。
姚叶隔着门问他:“你是来带昌明的?”
昌明自益州被抓后,就一直被赵钧关在地牢里没处置,之前她还有些奇怪,如今看来,赵钧留着他是早有打算了。
屋里水声哗哗,赵钧声音中也带着几分潮意:“他还没这么大脸让我跑一趟。”
他轻笑:“你故意装傻是不是,我当然是来接你了,岳父他们已经上岸了,破河间就看我心情了,没有这个昌明河间一样可破。”
只是伤亡会大一些而已。
破了河间,京城就是一座孤城,撑不了多久,他想让姚叶和自己一起进京城。
阳城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你的那些东西留两个人慢慢收拾,等京城拿下来,让老二他们运过去就是。”
姚叶正准备开口,门突然打开了,头本来靠在门上的,这下就撞进人家胸口了。
赵钧手一揽,笑道:“投怀送抱?这么等不及,不过我得吃点东西补补体力。”
姚叶要去撕他嘴,不说话会死吗?
但最后饭还是没吃成,赵钧等不及了。
姚叶半死在床上,那个说没体力的男人翻身下床,端了碗面来,喂给她几口,企图让她恢复体力。
姚叶偏过头装死,赵钧叹气,带着些不甘看了她几眼,自己吃!心中暗暗打算后要让人提前备好参汤,她这太弱了。
次日姚叶醒来,赵钧已去了前边理事。
他回阳城也算不上秘密,大家知道他回来了,赶紧过来禀事,这一忙就忙到晚上。
说是来接姚叶,但杨云他们这些常用的班底也得带过去。
胡王妃有孕,他特意让鹿王留下帮着收尾,其他人分批去往安城。
城中世家得到消息,心里也都有了自己的计划,有的人家想要积极表现,准备派家中子弟随大部队去安城,有的稳重谨慎,要再看看。
姜家自然是第一种,姜唤让姜知夫妇跟随姚叶一起去安城,姜老夫人知道后,表示反对,但姜唤的决定她从来都阻挡不了。
姜唤对姜知道:“你不用担心,殿下既然回来接人,说明安城已经被全面掌控,破河间是迟早的事,我让你们夫妻过去,一是表明我们姜家的态度,二来……”
他顿了一下,轻叹了一口气:“以后这个家迟早要传给你的,提前和他们夫妇交好,对你有好处的。”
姜知红着脸:“不是还有大哥在嘛,再说了,妹妹她其实人挺好的。”他觉得刻意交好这种词不太合适。
他一直都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哥不愿意娶亲成家,要不,让妹妹劝劝,他觉得大哥还蛮重视妹妹的。
姜知眼睛过于灵泛,被姜唤敲了一下。
“行了,你们回去收拾吧,别带太多东西,其他的我让人送去京城的宅子。”
赶走了二弟,姜唤站在廊下,看着北边微微叹气,也不知道他这一步到底是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照说,姜家最好再败落个几年,等所有人都忘了那些事再振兴才是最好的。
但姜知天分有限,姜家若真的沉寂下去,只怕再也爬不上来了。
***
昌明已经被抓了快一年了,这一年他的日子不是很好过,最初是害怕被太子殿下一怒之下砍了,后面是烦恼不得自由,他好不容易在新帝面前换来的地位怕是要保不住了。
到如今,他只求每天的伙食再稍微好一点。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就这么过一辈子也行,至少不用费尽心思拍人马屁,每天变着花的哄人开心。
以前还没觉得自己活的累,如今单间住了一年,他已经彻底心如止水了,看开了。
可今日,太子殿下来了,他的一汪死水又激烈的荡漾了起来,开始了狂风暴雨。
他就知道,太子殿下是故意的,他老人家最爱诛心,杀人不过瘾,就喜欢逼的人发疯。
昌明跪在地砖上,哆哆嗦嗦抱紧自己的肥肉,小眼神偷偷看向丰神俊朗的太子殿下。
“小人拜见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岁。”说的不伦不类,但听出他是拍马屁了
一个白胖的大馒头,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姚叶看了只想笑。看来牢里的伙食不错。
这一笑倒是让昌明盯上了她,膝行几步,更是阿谀:“小人昌明见过太子妃殿下,殿下雍容华贵,倾国倾城,端庄贤淑,小的一见还以为是神仙妃子下凡了。”
他脸上恰到好处的惊喜:“是了,也只有神仙妃子才能配的上我们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
姚叶笑成一团,歪倒在一旁,赵钧黑着脸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我可不是安王,你这些话留着回京城说给你的安王听吧。”
昌明苦,都要哭了,安王可没有您这么难讨好,安王随便夸两句都能高兴的找不着北,不过……他突然一喜,刚殿下说什么,是说回京城吧,那是不是说明现在不会宰他了!
昌明湿漉漉的小圆眼跟小狗似的,一脸惊喜地对赵钧磕头:“多谢殿下饶小的狗命。”
赵钧哂笑,还挺有自知之名的,确实是个哈巴狗,对谁都摇尾巴。
他低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有一个让你戴罪立功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
昌明忙点头:“殿下你说,你让我干啥都行。”
“你二叔在河间府挡住了我去京城的路,你帮我劝劝他如何?”
昌明大惊失色,一下子就瘫,殿下果然就没想放过他。
姚叶对他这如丧考妣的模样有些诧异,只是让他去劝降,为何一副赴死的模样:“你和你二叔不和?”
被人这么一问,昌明再也藏不住委屈了,眼包泪水,伸手去擦:“殿下,不是小的不愿意,是我那个二叔,他……他怕是不会听我的。”
见他们看着自己,昌明长叹一口气:“这其实说来也是段家丑……”
他这个二叔是祖父和他青梅竹马的小侍女所生,从小就比他爹受祖父疼爱,加上昌明他爹资质也比不上二叔,所以祖父就更偏疼这个儿子了。
昌明的祖母原本也没把这母子俩放在心上,她是当家夫人,明媒正娶,儿子是嫡长子,以后昌家都是他的,庶子就算被偏疼几分,长大了也不过是多分点家财。
但显然昌家祖父和她想的相反,他觉得大儿子资质一般太平庸了,难以振兴昌家,以后长大了继承家产就可以了,军中那些势力还有爵位什么的,庶子倒是更合适。
祖母一看,这还了得!必须要给昌祖父一个教训,出手果断,可孩子命大,东西被他娘吃了。
祖父痛失挚爱,在家里闹的天翻地覆,拿着刀要祖母偿命,祖母也不是省油的灯,跑回娘家要去告他宠妾灭妻。
当时朝中情形非常不好,皇帝正在找由头清算功勋贵戚,这要是闹出去,昌家的爵位就别想留住了。
何况祖母娘家也不是好惹的,最后经过族老们的调节压制,昌家祖父败下阵来,保证会让嫡子袭爵,但要求祖母不得再加害庶子。
祖母得到了想要的,自然就同意了,但她没料到男人都是诡计多端的,空有爵位有什么用,军中那些人脉势力才是最重要的。
昌明吸鼻子:“二叔十多岁就跟着祖父去了军营,祖父手把手培养他,还把军中人脉势力都留给了他,祖父过世后我爹虽然承袭了爵位,但没有实职,家里慢慢的也就成了个空壳子,相反二叔却越爬越高,他恨我们入骨,早就想着把爵位夺过去。”
说到这个他就更委屈了:“这么多年,我爹几次为我请封世子都没成,背后就是我二叔搞的鬼,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早就暗地里投靠了安王。”
恐怕爵位就是安王给他的承诺,想到这个昌明只觉得安王这人真是不地道,一根胡萝卜,掉了两头驴。
若早知道二叔也投靠了安王,昌明说什么都不会和安王搅合到一起去。
后来安王要给人去益州收缴刘能的兵马,他虽知道很危险,但也冒险来了,当时他只想着若是成功,自己也是有兵马的人了,也就不怕二叔了。
这狗血故事听的姚叶一愣一愣的:“那你祖母现在可还在?”
“我祖母去的早,我几岁的时候她就走了。”不过也庆幸她没看到后面这些糟心事,不然怕是早就被气死了。
昌明一把哭泣一把眼泪:“殿下,为您效力我万死不辞,但劝降我二叔这事,我怕是真的做不到。”
说不定他二叔本来有这个意思,可看到是他来劝,立马就不愿意了。
赵钧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把你脸上的给我擦擦,恶心到我夫人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昌明立刻用衣襟重重的的搓,虽然被骂,但他心底是高兴的,太子殿下骂他了,以他老人家的性子,骂人了,他的狗命也就保住了。
就怕他一脸笑的看着你,轻声细语对你说话,这种下一刻基本上就死定了。
赵钧让人把他带了下去,姚叶在一旁唏嘘:“看来我们要想其他办法了。”
这都不是不和了,这是有仇啊!让人去还真是送死。
赵钧嘴角翘起,笑道:“不,就让他去!”
***
一路舟车劳顿,他们终于在天黑前赶到安城。
赵钧来不及歇息就去了军营,同时还带了好几个箱子过去,那里面装的都是霹雳弹和火铳。
这些经过戴知袖改良过的火铳,不但射程远,还精准,能连续五发,而且最重要的是,通过和军器局老师傅们一番研究,又改良了火铳的点火方式,如今就算是雨天都不影响火铳的威力了。
姚叶忧心忡忡,一直等到四更天的时候,他终于回来了。
“你怎么没睡?”赵钧有些意外
姚叶过来,直接问他:“你是不是要用霹雳弹和火铳攻城?”
赵钧看她一眼,好似明白了什么:“不忍心了?可是改良火铳不是你的主意?那个戴知袖还是你推荐的,如今我可是让她进了军器局了,正经的官员,我以为你会乐意去试试这火铳的威力。”
世人看到了火铳的威力,就会知道女人有多厉害,这第一个女官也就不会那么突兀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官,让男子也不敢再小瞧女子了。
这难道不是她的打算,怎么事到临头又要缩回去了。
姚叶咬唇,手撑在案上,用脚划着地面,这是她心虚的时候才有的表现。
她开口道:“是我的主意,我也确实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我并不是想用在河间,说到底你和朝廷是内战,等战事结束大家还是一家人,火铳威力大,暴力血腥,用它对付自己人我觉得不忍心。”
“要试火铳我们可以用来对付蒙人,不如运去给舅父用吧。”姚叶扒住他的手臂,一双大眼睛亮闪闪。
赵钧擦干手,抵住她的额头:“舅父可看不上这个,送也是白送。”怕是碰都不会碰。
见她神情瞬间低落下去,赵钧有些好笑:“你真是……”
话头一转:“也是,你本就是这样善良的人。”
姚叶总觉得他在骂人,抬眼瞪他。
赵钧捏她脸:“放心吧,军器局动作没那么快,火铳不多,不会死一大片的。”
何况打仗总是要死人的,死在刀下还是火铳下没多少区别。
姚叶和他商量:“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吧。”
赵钧揉着额头,敷衍地点头:“知道了。”
推着她往内室走去:“你一晚上不睡就想这事吗?你可真是闲的,快睡,明天还有正事呢,岳父派人送信来了,河间府要快点拿下才行。”
姚叶来了精神,就要问铁山的情况,赵钧却一把捂住她的嘴,把他往怀里带:“睡觉,我真要困死了!”
看着他青黑的眼下,姚叶有些心疼,也闭上眼进入梦乡。
他们睡了,安城却有一人怎么都睡不着,那就是昌明。
太子殿下派人来传话了,明天送他他去河间府送死……不是,是劝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