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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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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他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河间府,一连三日,都没有消息传来。
但双方暂时也没有开战,听说在昌明进河间府的第二天,又有一批朝廷使者来了,不知道昌明是死了还是消息传不出。
五日后,姚叶出城遇到了河间府的突袭,幸好赵钧的影卫一直跟着,才没出事,不过这事也彻底激怒了赵钧。
当即就派军攻城,要昌远交出他的小儿子,也就是带队去偷袭姚叶的人。
昌远自然是不会妥协的,但大军来势汹汹,又有改良过的火器队在前冲锋,朝廷的火器完全不能压制,没多久就破了城门,虽然被昌远及时扑救回来,但次数多了,城里人心惶惶,士兵疲乏,闻听火器队就色变。
何况除了火铳还有霹雳弹,这玩意威力大,被投石机扔到城里,炸毁了不少地方,昌远咬牙苦守,一边往京城求援,可惜派去的使者才走出几十里就被人截了,城里人这才反应过来,为何赵钧的大军跟逗人玩一样不用全力破城。
原来还有后手,也不知道这一支队伍是怎么插入他们的后方,连下两城朝廷竟然一点都不知。
昌远知道自己输了,就算他守住了河间府又如何,孤军奋战最后还是死局,为了城中百姓,最后他杀了朝廷使者开了城门。
赵钧带着姚叶进了河间,还在地牢里找到了差点认不出人的昌明,脸肿的跟猪头一样,青青紫紫,身上很多伤,看来是受了重刑了。
见到赵钧第一面,这人夸张地扑过去,肿泡的眼睛裂开一条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殿下,小的没有完成你交代的任务,不过您放心,他们打我,我也没透露我们军营的事情。”
我们……姚叶偏过头笑,这人倒是会随棍往上跑,一下子就变成我们了。
赵钧嫌弃地收回脚,嘴上道:“真是没用,下去自己找大夫看。”
昌明被人扶了下去,经过他二叔身边的时候还大声的哼唧了一下,好似来了撑腰的人一般。
昌远上前解释:“殿下明察,他身上的那些伤我真不知道,那日他来的不巧,正迎面碰上了朝廷来的使者,双方又是熟人,我以为他们是去叙旧了,后来他不见了,我也派人找了好久,怎么说那也是我侄儿。”
赵钧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看向他身后的人,好似随口问道:“怎么不见昌小将军?”
昌远有两个儿子,长子几年前病死了,只留下一个遗腹子,如今才三岁。
长子死后他一直把幼子带在悉心教导,这次守城,他这个儿子的表现也是很亮眼。
赵钧对他还挺好奇的。
可在昌远眼中,赵钧嘴角泛起的笑让他心底发寒,他以为赵钧姚秋后算账,追究儿子的罪责了。
以如今太子殿下的威势,得罪了他,昌家的未来和前途怕是有限了。
他心不住的下沉,天人交战,总不能让儿子连累整个家族。
他沉声道:“殿下放心,犬子鲁莽险些酿成大错,臣一定会给您和夫人一个交代。”
赵钧轻笑:“昌将军过滤了,当时我是敌人,昌小将军如此行事倒也说不上什么错,不过遇袭的是我夫人,我关心则乱,当时是有些生气,如今你既开城归顺,难道我还会抓着小事不放,岂不让人议论我气量狭窄。“
他语气随意,扫了一眼昌远,也没把这事放在欣赏,就说起其他了。
但昌远却不敢放松,他听人说过这位太子殿下的行事,向来横行无忌,记恨心重
在他耳中,这番又有了其他深意。
次日,昌家报了丧,昌小将军突发恶疾暴毙了!
正在吃早膳的姚叶惊的汤勺都掉了,手背上溅到了几滴热汤,她顾不上擦拭,看向赵钧。
不是这么巧合吧,一个身强体壮的少将军,突然死了,谁信?难道是赵钧让人杀的?
不过明显赵钧也有些意外,眉头皱了一下,对姚叶道:“我可没让他杀自己儿子。”
姚叶震惊:“是昌将军做的?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误会了?”
赵钧失笑:“我杀他干什么。”昌家都归顺了,而且姚叶也没什么事,他对人家下手,也只会显的他气量狭隘。
不划算的买卖,他怎么会做。
赵钧也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只能说昌远自己想多了,唯一的儿子说下手就下手,这人不是一般的狠啊!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我去看看。”
姚叶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说了,这弄的……她也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吧。”
听说昌小将军新婚没多久,妻子才怀了身孕。
赵钧和姚叶到的时候,昌家已经收拾停当了,只是还没有盖棺,好像在等着赵钧的人来检查一样。
但昌远可能没想到,他们夫妇竟亲自来了,赵钧没让姚叶进去灵堂,让她直接去后院看家属。
他上前看了一眼棺中,叹了一口气,让人合上。
“让昌小将军好走吧。”
一旁的秦安替他上了三炷香,赵钧对昌远道:“将军节哀。”
“我还想着见他一面,没想到……可惜了,我挺喜欢这样的年轻人。”赵钧的语气中是真惋惜。
昌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茫然,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不会的……他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上面的人都这样,喜欢演戏。
赵钧见他这样子心底嗤笑,问道:“不知道是什么病,怎么会发作的这么急?”
昌远捏紧了拳头,低头回道:“是不小心吃错了东西。”
赵钧颔首:“那确实够不小心的。”
后院里发出女人尖利的哭声,没一会儿有下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将军,不好了,少夫人见红了!”
昌远大声吼道:“叫大夫,快叫大夫!”
这是小儿子唯一留下的骨血,不能……不能没了。
他顾不上公公的身份冲进了儿媳院中,不过看到满屋的女眷,又恢复了理智。
大夫来得及时,总算是保住了孩子,开了药,不过留下话,让少夫人不能再如此情绪失控了。
屋里,姚叶拍了拍她的手,安慰的话却说不出来。
少夫人红着眼,嘴角翕动,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怨毒地看向窗外。
院里,昌远正在询问大夫情况,他的老妻听闻了丧子消息,早就起不来床了。
病人要静养,来探望的人也准备告辞了,不料少夫人却一把抓住了姚叶的衣角。
“夫人……”
好似猜到她要做什么,昌家大少夫人连忙上前阻止:“弟妹,不可……”
昌家二少夫人好似没听到,流着眼泪巴巴地看着姚叶,眼底没有怨恨,只有小心翼翼。
“夫人,我想知道,是太子殿下要我夫君死吗?”夫君伤害过这位夫人,若人家为了报仇,她也没话说。
夫君早早就跟她说过了,他做了一件事,得罪了太子殿下,可能活不了,但是不后悔。
可明明夫君也是奉命行事啊,为什么,为什么要他填命,为什么……为什么连给他们夫妻告别的时间也没有。
夫君说马上就回来,让她先睡,可等她醒来他却长眠不醒了,他就静静躺在她的身边,没有了声息。
她如今只想要一个答案。
昌大少夫人不忍心地偏过头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姚叶轻轻摇头,有些怜悯地看着她:“殿下没有这个意思。”
她松开了姚叶的衣角,笑的比哭难看:“我猜到了……猜到了。”
若真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她的夫君就是罪有应得,又怎么会让夫人来宽慰她呢。
她大喊了一声丈夫的名字,骂了一声王八蛋。
大少夫人忙上前抱住她:“别激动别激动,小心孩子。”
“大嫂,为什么我们这么命苦?”
姚叶见她们哭着抱成一团,心底也有些难受,退了出去。
赵钧等在院外,看到她眼睛红红的,神色一变:“哭了?”
“只是觉得……”她叹气,明明是可以不发生的惨事,却弄成了这个样子。
昌远一夜间好像苍老十来岁,挺拔的身躯也佝偻起来,他送到大门口,眼神扫过姚叶时,闪烁了两下。
昌明之前说过提过这位二叔,当时姚叶对他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毕竟站在谁的角度都是受害者。
但如今经过这事,姚叶看到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赵钧并没有说什么带有明显示意的话,他只是心中猜疑,就可以眼都不眨地牺牲唯一的儿子。
“这人太狠了,他会不会恨我们。”这种人不会认为是自己害死儿子,只会觉得是赵钧让他逼死了自己的儿子。
往后越不如意,他越会记恨这件事。
赵钧脸上闪过讥诮,他大概能猜到昌远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这么多年来,只怕昌家的爵位成他的心病了,若是没有他儿子袭击姚叶的事情,凭他献城投靠的功绩,还真能把爵位拿到手。
可偏偏昌明没被朝廷的人弄死,甚至看着赵钧对人还有几分另眼相看,所以他急了,急着想表忠心。
“可惜他选错了。”也猜错了,自己有那么小心眼吗?
赵钧沉着脸,想起了以前的事,就因为是父亲,就可以随意地剥夺儿子的性命,难道那个位置比亲儿子还重要,为了它,亲子也能舍。
虎毒不食子,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真是蠢货偏要装聪明!自己要杀人还需要暗示什么吗?
本来是一件小事,如今结了仇,这人怕是留不得了,赵钧眼中闪过冷意。
他不怕昌远记恨,但还有姚叶呢,刚刚昌远看向她时的眼神,赵钧可是瞧的一清二楚。
原本是让昌远在家里多休养些日子,可他闲不住,要跟着大军北上,赵钧应了。
昌家夫人越病越重,姚叶又去昌家几次,偶尔看到二少夫人,见她慢慢振作起来,心底是替她高兴的。
再后来,又听说她娘家来人要把她接走,肚子毕竟还有昌家骨肉,昌家大嫂做不了主,写信给了在前方打仗的公公拿主意。
但昌远的回信没有来,死讯先传回来了!
昌家失去了当家人,昌家夫人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一时偌大的昌家,只剩下大少夫人母子,还有二少夫人跟她肚子里不知男女的孩子。
赵钧怜悯他们孤儿寡母,厚厚的封赏了一番。
姚叶去探望时,见昌家二少夫人脸上丝毫没有悲伤,竟还有些痛快!
大少夫人叹气:“她恨公公。”
大少夫人以前也怨过,特别是公公重视小叔子,忽视孙子的时候,明明他们才是长房!
如今她突然又释怀了,不知道是因为二叔死了,还是因为发现其实公公也不是那么看重二叔。
姚叶心思重重地回家了,赵钧竟然已经回来了,这些日子他很忙,很少这么早出现在后院了,更别说一脸喜色。
“不会是你杀的他吧?”她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赵钧装傻:“你在说什么。”
没否认,果然是他!不是他做的,肯定眉毛一挑,早就讽刺起来了。
“你也太冲动了”万一被别人察觉到,怕是会觉得赵钧心狠手辣,没有容人之量,以后谁还敢投降归顺
赵钧有些意外,她竟然是关心这个,不是应该问为什么?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还能因为什么,一个连儿子都能杀的人,赵钧能放心?
赵钧把玩起她的手:“放心吧,大家只会觉得是他运气不好,我让他死在战场上,死后还能给家里争一份功勋,算是对他开城门的报答了。”
“不说这个了,我有好消息跟你说。”赵钧笑眯眯地看着她,换了个话题。
姚叶见不得他卖关子的样子,踩了他一脚:“说。”
赵钧吸了一口冷气:“你对我越来越狠了,怎么,江山打下来了,准备自己当太后啊!”
胡说八道,还是她踩的太轻了。
赵钧拦住她的腰,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等回京城后,我一定要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封后大典,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姚叶才是我的皇后。”
那什么狗屁贵妃,滚一边去吧,每想到薛映雪说的那些话,赵钧就觉得自己好像被玷污了一般,真是……当初就应该杀了她!
姚叶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倒也不必如此,她也不是爱出风头的人。
不过说到薛映雪,赵钧还有一个消息:“袁家那老头子怕是不行了。”
那不是他老师吗?叫什么老头子
她乜他:“你这不会是记恨他不把孙女嫁给你吧?”所以才这样叫人家吧。
赵钧好似被脏东西沾上了,往后一躲,生气,冷着脸把她抓到面前,使劲捏她脸:“你就是故意的是吧,故意污蔑我的清白,我清清白白一个人跟的你,你竟然这么怀疑我……我和那女的可没关系,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他噢了一声,低头看她:“你不会是吃醋吧,你要是不放心,等回京我就把她杀了。”
有病!姚叶面无表情道:“心虚的人才想着灭口。”动不动口嗨,什么毛病。
姚叶早就发现了,他嘴上叫嚷的厉害是没放在心上的,心底真要杀人时,那就跟杀昌远一样,不露声色,连她都没发现半点异常。
赵钧黑脸,一双眼盯着他,好像要盯个洞出来。
最后还是姚叶受不了,先妥协:“我说笑的,你继续说,袁家老头……”怎么也跟着他乱叫人了。
“你怎么看出袁老太傅就不行了?”
赵钧冷哼了一声:“袁家要和薛家结亲了。”
“薛家二小姐?嫁谁?”
赵钧忍不住笑:“薛家二小姐怕是要做我们舅母了,是薛映雪,袁仁杰你还记得吧,嫁他!”
薛映雪不是疯了吗?病好了?
赵钧嗤笑:“疯子有什么关系,只要她是薛家女就行。”
所以他说,袁老头应该是不行了,不然袁家应该不会走这么一步臭棋,袁仁杰就算是庶子,也不必娶一位疯妇。
袁家急了!急的没有章法了,只可能是袁家换了当家人了。
赵钧执着姚叶双手,笑的很妖孽:“马上我们就可以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