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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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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德殿气氛很不妙,皇帝愁的伸手拔头发。
“爱卿们平日里不是号称足智多谋,怎么如今就不能帮朕想一个万全的退敌之策,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朕被那逆贼逼死吗?”
兵部尚书颤颤上前:“陛下,为今之计先不想着退敌,如何保住京城才是要……”
又是这些话,新皇听的厌烦,随手拿起案上的镇纸扔了过去,恰巧就这么砸到这老臣的额头,顿时鲜血直冒。
新皇有一瞬的慌张,连忙站起身,但很快又稳住了:“爱卿见谅,朕失态了,这些话朕听也听腻了,叛军马上就兵临城下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想出个办法来?”
那李玮可就在十几里外了,皇帝怎么可能不急、不怕。
他太了解李玮那恶劣的性子了。
“臣……不如派人去和谈,纵是不成也能拖延些时日好另行安排。”血流到脸上,他伸手抹了一把,鲜红,看的人心里发慌。
周围的朝臣低下头,不忍心看。
新皇却当没看到,对他这个建议很是不满意,在他看来和谈跟求饶有什么区别,明明他才是父皇钦定的继承人,是那个李玮颠倒黑白,霍乱人心。
这次自己没错,他为什么要求饶,李玮才是乱臣贼子,那些百姓愚昧,听信了他的谎话,等他……等他处理了李玮,必要给那些拥护他的百姓狠狠一个教训。
见这位老臣额头的血越流越多,一旁的袁大人低声提醒道:“陛下,不如让他下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这样流血可不成。”
新皇嫌弃地看了一眼,随意挥手,失血过多的老臣虚弱地被两个小宦官扶了下去。
“袁大人,你有什么好主意?”皇帝转头盯上了自己的岳父。
袁望春心里叹气,但好在早有准备,知道自家这个天子女婿急慌了头,连忙安慰他:“陛下不用太忧心,贼人暂时还没那么快攻进京城,如今守顾县的叶将军可是和那人有断指之仇,绝不会轻易让他攻下顾城。”
新皇神色一振,是了,这位叶将军可是对李玮恨之入骨,有机会报仇,他怎么会放过。
自己可是他的恩人,不但救了他,还提拔了他,他粉身碎骨都难以报答。
新皇摩拳擦掌,想着这人的性子,高声吩咐身边的内侍:“你去传旨,把教坊司的人都送去顾县。”
这位叶将军好色如命,教坊司的女子就是自己给他的赏赐了。
“告诉他,一定给朕守住了顾县,只要他守住了,金银财宝还是绝色佳人朕都可以赐给他!”
内侍点头,领旨下去传话。
有大臣觉得此事不妥,想要劝诫,却被新皇一句卿有更好的主意给打回了。
一旁的宜春侯立刻恭维道:“陛下英明果决,这一计策真厉害,天恩浩荡,叶大人必定感激涕零,一定会替陛下守住顾县的。”
新皇也得意洋洋,看向自家岳父:“还多亏袁大人提醒了我,我才想到此策。”
但皇帝还没那么蠢,知道就算是顾县守住了,京城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问起袁老太傅的身子,袁望春以为皇帝是关心自己的父亲,便如实道:“家父已水米不进,怕是……”
他神容哀戚,若不是陛下急召他进宫,此时他会守在老父亲病榻前,尽人子之道。
谁知新皇突然吐出一句:“也太不是时候了。”
他脸上有些埋怨,如今正是要用他的时候,他竟然要死了!新皇觉得有些晦气。
不止袁望春错愕,其他朝臣心底也有些不敢置信,毕竟是三朝老臣,鞠躬尽瘁,就换来新皇的一句死的不是时候?
新皇留意到众人神色不对,意识到自己把内心的话说出来,连忙找补:“朕是说如今朝廷还离不开老太傅,怎么就病得如此重了?昨日太后还说,要朕多多向老太傅问策。”
他语气一转,说道:“等下朕派几个太医过去看看。”
袁望春心里有些复杂,谢过了皇帝,抬头却见到死对头宜春侯正在皇帝耳边说什么,抬头对着他笑了一下
“爱卿,朕怎么听说你给你那个小儿子定了门婚事?”皇帝语气有些凉。
袁望春不用猜都知道这消息是谁告诉皇帝的,他偷偷扫了一眼宜春侯,恭敬答话。
“回陛下,正是。”
“是谁家?”新皇明知故问。
袁望春没有露出一丝惊慌,回道:“回陛下,是薛家,我们和他家有些旧时情谊,如今薛家突然遭遇厄难求上门来,实在不好拒绝,不过好在是个庶子,也没什么作为,不碍事。”
这话也提醒了新皇,薛家虽然以前和李玮搅合在一起,但如今好像是闹翻了,薛家可是被李玮整的很惨。
新皇冷哼一声,薛家沦落如此是活该,就李玮那刻薄寡恩的性子,谁能在他手里讨了好,不像自己,对身边人一向是宽厚大方的。
他揉了揉额头,今日议事都有一个时辰了,太久了他有些累了,便让他们散了。
宜春侯故意落后一步,见他好似有话说,新皇道:“卿是想问贵妃如何?她的身子已经无碍了。”
前些日子胡贵妃无端端闹了心口疼,皇帝心疼,就把她接到身边照顾,如今就住在偏殿,昭仁殿。
“贵妃有陛下照应,臣没有不放心的,臣是想提醒陛下,您也别对袁家太信任了,别忘了他家那小子以前就是东宫的人,这薛家说不定就是他们的退路……”
多疑的新皇脸色变得很难看:“卿说的对,朕险些又让人骗了。”
宜春侯出来时心情很好,不远处的袁望春正在和人说话,他上前行礼:“见过皇后娘娘,娘娘是来看陛下的吧,快进去吧,陛下此刻正有空闲呢。”
袁后伸手扶起他,笑盈盈道:“最近事多,也辛苦胡大人了。”
眼中除了尊敬没有一丝轻视与记恨,自己和他爹争锋相对,自家女儿在后宫和她争宠,可她却能八面不动,丝毫不被影响,这才是合格的国母,这样的性子,难怪女儿怎么都拉不下她了。
宜春侯对她是真的有几分由衷的钦佩,这女儿比父亲强多了,可惜是个女子。不然老太傅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皇后请。”宜春侯恭敬地让出路。
袁后对他们颔首,领着宫人错身而过。
“袁大人有个好女儿。”他真心感叹道。
袁望春却觉得他在讽刺自己,顶了回去:“胡大人也有个好女儿。”若不是有个好女儿,宜春侯府能如此威风。
宜春侯摇头笑了,摸着胡子:“这话我可没有讽刺你的意思。”他看了看天空,突然开口问道:“你家老头子真的没跟你说什么?你说我们的陛下能坚持多久?”
袁望春心中一凛,防备地看着他。
宜春侯大笑,甩来甩袖子,大步而去:“夫妻本是同林鸟……”
袁望春在心底暗暗接下后面一句:大限来时各自飞。
他心中一动。
难道……抬头看向宜春侯,他也……
袁望春叹气,都在准备自己的退路了,只有那位蠢货陛下还以为大家都会跟他同生共死。
***
袁后来的时机不巧,新皇被宜春侯一句话挑拨的正在气头上,见到她就没个好脸色。
他逼问袁后,袁家和薛家这门亲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袁后说的和他父亲一致,新皇找不到破绽,心中怒火却越烧越旺,控制不住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他用足力道,袁后被掀翻在地,半边脸立时肿来起来。
皇帝先是惊恐,相扶她起来,走到一半,对上她不可置信的眼神,心中却很快意,他停了下来。
是啊,她祖父就要死了,袁家已不如从前,他如今是皇帝,她是皇后又如何,他想打就打。
“皇后对朕不敬,这是小小的惩戒。”他冷声道
嘴角发起笑意,得意地看着袁后,想到了从前。
以前她仗着自家祖父的权势,高高在上,把他一个皇子都不放在眼里,虽然她把那轻视藏的很好,可瞒不过他,那眼神,让他恨。
今日打了她,新皇心底很畅快!
正还要做点更过分的事情,来人打断了他
“陛下……”一道娇媚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是胡贵妃来了,她柔若无骨地靠在皇帝怀里,故作惊讶道:“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皇帝非常受用胡贵妃这种柔弱,世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宠爱胡贵妃,因为只有她全心全意地依靠着他,眼底都是她。
“滚回你的宫里。”他冷声斥责道。
袁后狼狈地出了大殿,里面传来胡贵妃矫揉造作的声音,以及皇帝恶心的调情声。
她捂住脸,一路沉默着走回了宫。
等支开了其他人,贴身宫女拿开她的手准备上药,吸气惊呼:“这……陛下好狠的心。”
这脸伤的这么重,可见那人是恨毒了。
袁后冷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很疼:“这一巴掌打的好。”
把她仅剩的犹豫也打没了,他有什么能让自己看的起的,一个废物蠢货。
难道他以为自己愿意当这个皇后吗?
……以她袁家的权势,祖父的影响力,她本来就该是皇后,是那个人的皇后!
今日她故意不坐轿辇,就这么一路走回来,想必很快宫里宫外都会知道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
袁后咬唇,脸上浮现淡淡红晕,他应该也会知道吧,袁家为他筹谋,给他助力,看在祖父的面上,他定会好好善待自己的。
“祖父如何了?”她心中暗暗盼望,祖父若是能多撑些时日就好了。
宫女一脸惊色走了进来。
“娘娘,乾清宫有消息传来,说是张公公带着陛下的秘旨,偷偷摸摸出宫了,我们的人跟上了,是往辽东去的。”
袁后瞬间就想到了什么,内心大喜:“快去报给我父亲,就说陛下朝蒙人借兵了!”
他在找死!
她脸熠熠发光,真是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
***
姚叶听着城里隐隐约约传来的丝竹音,有些奇怪:“这位叶将军是音乐大家?”
不然怎么天天都在办演唱会呢!
到不像是被围城,而是请人来听音乐了。
赵钧嗤笑:“他……色中饿鬼,听说京城那人把教坊司都送给他了,临死前自然要多多行乐了。”
姚叶听的一脸嫌弃,都什么人!
“上梁不正下梁歪。”她骂了一句。
赵钧靠过来,把下巴端在她肩膀上,语气有些威胁:“你是不是在骂我吧?”
姚叶转头瞪他:“你就这么爱找骂,他又不是你的人。”
赵钧:“曾经是的,不过他爱摸女人,那些宫娥忍受不了,告到秦安面前,我就让人把他爪子剁了!”
姚叶叫好,一脸凶狠还有些不解气:“剁爪子有什么用,你应该剁别的地方。”不然现在也不用祸害别人了。
她扫向赵钧腿间,赵钧只觉得一道寒意袭来,下意识夹紧。
“知道了,等我抓住他就剁。”说别人看他干什么。
姚叶问起他打算,他们已经在城外安营扎寨好几日了,赵钧除了围城没有丝毫动作。
赵钧道:“我在等岳父那边的消息。”
铁山和陈平带着一部分人去通州了,朝廷如今盯着他,铁山那边应该能很快拿下通州。
左右夹击,李瑜那蠢货哪里都别想跑。
他可不想自己进了京城,李瑜却跑了,那也太没意思了!
“殿下,小袁大人来了,带来了急报!”秦安在帐外回禀,语气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