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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9.陈年 ...
“再吵,老子剁了你的舌头下酒。”陆承恩的佩刀横在小吏脖颈之上时,小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又连忙捂上自己涕泗横流的半张脸。
徐岑轻轻提着人头,连着包袱一起走到宋寅面前,放在他案上:“今日寅亥之际,写心湖的鹅卵石堆之中寻见的。”
宋寅一身官服自白天穿到黑夜,在堂前踱步着,仔细打量着这颗人头:“此人容貌栩栩如生,可皮肤水分早已脱尽,像经过多年才重见天日一般,来人,传仵作,立刻勘验!”
院公不敢怠慢,只是面露难色:“大人,郑同知、冯通判说人手不够,将府衙的仵作,全部调去了……”
“全部?”宋寅横眉倒竖,冷笑道,“好大的胆子,这帮人最喜欢抱团取暖,分明就是无事忙!不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没背景的新官吗,你去告诉他们,今夜就是等到天明,我也要见到仵作来!否则,明天管他是姓郑还是姓冯,贻误案情,一样绑来公堂之上治罪!”
“哎呦,这可使不得呀,”院公苦口婆心劝道,“大人呐,那郑同知和小郑御史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冯通判家和禁军首领乃是通家……”
宋寅不屑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宁朝,刑上大夫!”
院公苦笑道:“说是这么说,可大人呐,你的前途,不想要了?”
宋寅道:“路在脚下,前途所向何方,宋某不在乎,只求所行之路,步步无愧于心。”
院公叹道:“这话您的前任、前前任都说过,可到头来……”
“我志已定。”宋寅道,“去吧,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们,一个字也不要少。”
“唉,是……”院公佝偻着走了出去,想起自己服侍过的前两位京州府尹,哪一个不是曾经意气风发,想要指点江山之人呢?
“冠英伯,陆将军。”宋寅道,“宋某公务在身,二位先回吧,若有情况,定会派人告知。”说着,便回到案前,审阅那仿佛永远看不完的案牍文书。
陆承恩摇摇头:“一寸光阴一寸金,他的时间比命还贵。”
徐岑道:“走吧。”
陆承恩叹了口气,又看了灯火通明的大堂一眼:“这个强项相公,还真像那么回事,事必躬亲,深夜还在俯首案头,怪不得三十几岁却像五十好几的样子。”他总结出一句箴言,郑重道,“冠英伯,劳碌会使人变丑。”
“嗯?”徐岑不知他怎么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来。
“所以,放我回去睡觉。”陆承恩打着哈欠道。
“你小子,承平日久,不记得枕戈待旦的日子了!”徐岑笑道。
陆承恩忽然忸怩地道出一句与他十分不相称的话来:“冠英伯需要臣的时候,臣一定会在!”
徐岑知道他又在调侃自己在白虎园前说的话,扬手要揍他一顿,陆承恩拔腿便跑:“臣告辞!”
长夜明烛,宋寅的心,静不下来。
他刚放好一本阅过的文书,喃喃了一句“不对”,又重新翻开它,划去原本写好的亩税,叹道:“果然错了。”
案前,那颗人头还在直视着他。
宋寅抚摸过那头颅面上的肌肤,触手生凉。他轻轻将人头倾倒了些,顿感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头颈部的伤口平滑,像是死后被人一刀斩断的。
他想不明白,什么样的人,要砍下死人的头颅呢?既然砍下,又为何会将它抛弃在写心湖中呢?
小吏不敢靠近,站得远远地道:“大人,歇一歇吧,您都一天不曾合眼了。”
宋寅的头开始痛了起来,但他知道,即使他现在稍稍躺下,也是睡不着的,与其如此,不如清醒算了。他凝视着那人头,心中五味杂陈,自知手中的文书是看不下去了,索性去换换脑子,便道:“陪我去文库走一走吧。”
“文库?”小吏的眼睛快闭上了,强撑着睡眼道,“大人好兴致,夜游文库……”他领着宋寅到了库房前,唤同样睡眼惺忪乃至将怨望写在脸上的掌事打开锁钥,“大人,请。”
小吏呵呵笑道:“这便是咱这文库积攒的,国朝开国以来的案卷卷宗了。”
宋寅提着一口气,仰视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层层架阁:“渺沧海之一粟……”
小吏不厌其烦地向宋寅介绍道:“大人请看,这是高祖一朝的疑问案卷,开国初年多了些,还有许多前朝不曾解决的疑难悬案,最有名的一个案子,便是龙穴流沙案了,传说,那是前朝后主要拉叛变的贰臣给他殉葬,一座天坑般的大穴,只要臣子们路过,脚下立时便化作流沙,将他们吞没,据说一连不见了四五十人呐。可我朝王族宗亲去探查时,那分明就是个实打实的地儿,十分古怪,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宋寅仔细端详,思索着其中的疑点。
小吏领着他走过了堆积到屋顶的十余个黑木书架,又道,“这是太宗一朝……”又经过八九个书架,“这是孝宗一朝……”
宋寅咂舌,跟着库房小吏走过一排又一排积满灰尘的书架,终于,小吏开口道:“嗯,这是先王一朝的,没了,就这么多……”
宋寅讶异这小吏对这库房竟如此博闻强识,对这些恒河沙数的档案如数家珍,殊不知,每一任京州府尹上任时都是豪情万丈,小吏因此不得不做一遍又一遍的介绍,于是,如今已将这套案卷说辞记得滚瓜烂熟了。
小吏说罢,笑问宋寅:“大人的一番雄心壮志,下官怎会不知?只是人命终有尽,公案却无穷,不知大人想要从何查起?”他清澈的眼睛里满溢着真诚。
宋寅轻轻一笑,咬牙道:“从头。”
小吏摇摇头:“真是朽木不可雕啊。”当然,这都是他的心里话。
“大人,大人!”
院公急忙忙颠着步子跑来,宋寅头正痛着,见了他更添一堵:“何事?”
“啊呀,大人,仵作来了,找了你半天了……”院公喘着气道。
宋寅脚下飞快,朝正堂赶去:“说了些什么?”
院公苦笑道:“了不得了,郑同知说‘走着瞧’,冯通判说‘算你狠”……”
“呸!”宋寅怒道,“谁问他们了,净说些废话,我问的,是那仵作说什么了?”
院公摆出一副更加痛心疾首的模样:“啊呀,那就更不得了了,那个尸体……不,那个人头,仵作勘验说原有五十年了!”
“五十年?这也奇了!”宋寅一惊,骂得连家乡话都出来了,“他是什么神仙老贼,值得五十年人头不朽……”
小吏苦笑道:“五十年的旧案,上哪儿查去呀?!这可是冠英伯亲自派的差事,那该死的死人头,他自不朽,我却要陪他不朽去了!”
宋寅提起脚就往署中去,院公和小吏也亦步亦趋,紧紧跟在他身后。
管钥小吏目送着他们离开,叹一声自己无能为力,随后转身,优雅熟练地锁上了文库大门。
转眼便是夜尽天明。
近来的白天总是惹人怜爱,一连数天,赵铮又开始了足不出户的生活。每日不是看着俞遥一行在浇花种树,就是看着长泰一行在说学逗唱,偶尔还会摸一摸路过的那只牧羊犬的狗头。
这几日天气阴晴不定,时晴时雨,好似他的心情一般,静不下来。
赵铮在等一个人,在等一个消息。
那日花舟之上,他随口与庆吉低语,庆吉正好负责采买之事,他便叫庆吉打探王宫旧贡鳞光锦的消息。
庆吉一去不复返,赵铮在等待的间隙,居然逐渐习惯了白虎园中的欢声笑语。
人,一旦习惯,便会陷入无法自拔的泥淖。
刘奇看着白虎园中三五成群的人,一边是临王妃和银泠在刨土种树,一边是萧大富和萧大贵在劈柴的间隙不时拳打脚踢,一边是长泰和长安在逗狗摸鱼,他感慨道:“殿下变了啊,从前那么安静的一个人,现在居然能受得了这种嘈杂……”话是这么说,他心中却还是慰藉更多一些。
赵铮走到俞遥身侧,伸手将湿水的土拍实,虽然十指间满是泥泞,心头洋溢的快乐,却能填补他等待的空白。
“阿遥。”
“赵铮。”
两个泥人相视一眼,纷纷道:“你先说。”
俞遥道:“赵铮,今日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吗?”
长安拱手道:“殿下,王妃,今日还未有庆常侍的消息。”
俞遥想了想:“我挂念他,我们,去姜府走一遭吧?”
“挂念?”赵铮不动声色,表情如常道。
俞遥笑了:“我……担心他。”
“担心?”赵铮咳了咳道。
“咬文嚼字!”俞遥从土坑中站起,“我走了!”
“一起……”赵铮的泥手一下便握住了俞遥的泥手。
“哎呦,殿下,这,这多脏呐,快快快去洗干净了……”刘奇习惯了赵铮的浑身洁净,看不得他的身上有一丝污点,“打小便在泥地里滚,真是一点儿没变……”他压下心中的不满,愤恨地瞧了俞遥一眼。
俞遥比了个鬼脸,依旧我行我素,当着他的面牵着赵铮的手,笑道:“公子,我瞧你仪表堂堂,怎么是个中原农夫?”
“种地才有稳定的口粮,才养得活她。”赵铮笑道,“谁叫我的娘子,是个云州猎户。”
做你们的猎户农夫去[菜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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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9.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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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素昧平生的朋友们,这里是平明孤客。我呢,既是《鲲宁元年》的作者,也是其中的一员。欢迎大家来书中看我:)故事写完,我也该放下执念,重新做人咯~希望大家开心快乐每一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