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6.西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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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遥。”
日就月将斋中的榻上，赵铮侧躺着一把钩住俞遥的脖子，阻止了身前之人小心翼翼的可疑举动。
“去哪？”赵铮在俞遥耳畔轻道。
“我……”俞遥干笑了笑，心道不好，难道徐岑还是把我卖了？莫不是那夜接应庆吉之事暴露了？区区小事都要邀功，真是无耻之徒，下次见到这个该死的家伙，我定不会手下留情，将他射成个箭靶子，然后挂在靖安侯府门口示众，哼！
俞遥在心里早把徐岑骂了个千百回，赵铮见她不答，便抱着俞遥坐起：“不许走，就这样，待在我身边。”
俞遥的脸颊似桃花一般，摩挲着赵铮的手，情不自禁道：“好……”可她的脑海中，却又隐隐觉得庆吉之事没有那么简单，赵铮定有什么没有告诉她。
长泰敲了门进来道：“殿下，王妃。”
俞遥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瞧着长泰拿的两只碗：“长泰，你手里端的是什么？”
长泰笑嘻嘻道：“是……药……”
赵铮瞪了他一眼，长泰方才老实道：“王妃，这是殿下寻的药，说是滋补养颜，很难寻的，还很新鲜，这可是殿下特意让冠……”
“你话真多。”赵铮无语道，小声伏在俞遥耳边，“这是平疮愈伤的灵药。”
“原来你不让我走，是为了这个啊？”俞遥笑道，平日饮酒般喝下一大口药，立时捂着嘴，差点儿没吐出来。
赵铮拍了拍她的后背，递给她一颗糖。
“这什么啊，真难喝。”俞遥一口吃下糖，推开那药碗，“我不喝了。”
“阿遥，良药苦口，别怕，我陪你。”赵铮笑着拿起另一只碗，皱着眉头喝下了大半碗，边咳边捂着嘴，小声骂道：“这药，真不是人喝的……”
“殿下……”长泰扭捏道，“奴婢有一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大约又是些不着边际的问题。赵铮本不想理会，但还未等他回答，长泰便道：“殿下，奴婢不明白，为什么是白天？”
俞遥奇道：“喝药还分白天晚上？”
长泰咳了咳道：“王妃，喝药是不分白天晚上，可光天化日之下，这，不妥吧……”
赵铮听得更古怪，一面擦着嘴，一面咳道：“有何不妥？”
长泰抿着嘴，似乎不好意思道：“殿下难道想，从白天到晚上，一天一夜？”
“什么一天一夜？”赵铮招呼着手叫他过来。
长泰顺手接过了两碗还剩许多的药，叹息道：“冠英伯这十全大补汤，做得多不容易呀，殿下怎么能浪费呢？”
“什么十全大补？！”赵铮和俞遥异口同声道。
“哎呀殿下，你瞒不过奴婢的，若不是十全大补汤，为何要煮两碗？”长泰嬉皮笑脸道，“殿下又没病。”
“赵铮你……”俞遥拍着胸脯，想把刚才喝的药吐出来。
“阿遥！”赵铮捂着她的嘴，冲着长泰骂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整日里脑子都在想些什么？我是怕阿遥不肯喝那药，陪她一起喝，你小子若是有这个好兴致，日后煮三碗，我们三人一起，如何？”
长泰摇头似拨浪鼓一般：“殿下饶命，殿下开恩，这药闻着就不甚好喝，还是，还是算了吧……”他被训斥了一顿，灰溜溜地溜了出去，口中低声道，“奇了怪了，我记得殿下从前最怕喝药了……”
俞遥见赵铮愁眉不展，知他从前药不离口，真是被苦怕了的人，心中又有些动摇：就算他对我有所隐瞒，也是有他的原因的吧？她忽然想道：“赵铮，长泰方才说，这是冠英伯送的？他怎会有药？他快死了么？”
赵铮好笑道：“这倒没有。他啊，皮糙肉厚的，没那么容易死。只是听说他近来寻医问药，还自己上山采药，我也不知道他弄的什么名堂。”
“管他什么名药仙药，我不要他的。”俞遥哼道。不过，想起徐岑，俞遥倒是挂念起了那日送入他府上的庆吉，于是道：“我要出去走走。”
“好。”赵铮笑道，“给阿遥赔罪，去看看那春秋书肆有没有阿遥想看的话本，如何？”
俞遥立时便换好了衣服：“那还不快走，去晚了可就没有了！”
“啧啧啧，啧啧啧——”门外，刘奇止不住地摇头啧声，“我家殿下可是真宠溺这小王妃啊……原来看不上的闲书摊子如今也逛了，原来死活不肯下咽的苦口良药如今也喝了，这还是那个殿下吗……唉——”说着，他用力拍了下长泰的脑袋，“傻愣着做什么呐，给钱！”
“噢……”长泰委屈地摸了摸脑袋，数着眼前的人头，“一二三四……长安，你能不能……”
“不能。”银泠一把抓起了长泰手心四吊的钱中的两份，又递给长安一吊，“长泰，愿赌服输啊！”
长泰恨恨道：“当初赌钱，大白天送这十全大补汤，你们一群人躲在门外，都不好意思送药，如今却来合围我，真是虎落平阳被……”
“被什么，你说话呀？”银泠踩着长泰的脚，微妙地笑问他。
长安瞧着长泰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又递回给长泰：“罢了。”
“这可不能就这么罢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着，赵铮推门而出，顺手拿过了那吊钱，“愿赌服输啊！”
长泰一愣，好一会儿，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殿下，你也欺负我！”
京州城中，俞遥自在地走走停停，一身天青色的长裙和头上的双首飞鱼发簪甚是相配。阳光洞穿她发簪上的幽蓝时，在空中幻化出的样子极似一只遨游的鲲，宛若她站在水天之间，被大海裹挟。
“她还是想家。”瞧着象征云中王徽的双首飞鱼，赵铮不禁想到。忽然之间，他又有了个念头，默然一笑：“阿遥……”
“真好看呐……”路边一个啃着黄瓜的糙汉路人瞧着俞遥，几步走来，正要上前搭话。
赵铮蹙眉不屑道：“还用你说？”拉过俞遥便走到了大路中央。
“赵铮，你不是最不喜欢站在路中间抛头露面的吗？”俞遥笑道。
“是啊，我这是……”赵铮想了想，忽然找到了借口，“见着了熟人，那谁……”
“谁啊？”俞遥故意左顾右盼，愣是没见到一个熟人，遂笑着看他。
赵铮略瞥了眼前头，见一群人簇拥着，其上飘着一面写着“豆腐”二字的旗帜，顺口道：“都是啊，比如那个卖……豆腐的。”
“不逗你了。”俞遥笑了笑，回头在人群中隐约瞧见那卖豆腐之人，倒确实有些眼熟。
“真是的，京州东西南北的大小花街柳巷都找遍了，如今殿下最常出没之所只剩这热闹的地方。哎，再寻不见，殿下会去哪儿呢，如今他可不比年轻时候了，还彻夜不归的，身子还要不要了……”
殿下？赵铮听得奇怪，寻声看去，竟是鸣荻，遂想起金屋门前赵镕被一个青衣女子拉走之时，难道他至今未归么？
一抹金光四射、招摇过市的颜色一闪而过。赵铮心一凛，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它，口中念道：“鳞光锦？”
并非鳞光锦，而是一件镶着金丝的外袍，其上还缀着七颗成北斗星宿排列的珍珠，实在华丽得过分。
“喂，你做什么！”抱着这件金丝外袍的女子道。
“对不住，认错了。”赵铮拱手道。
“诶，你不是……”俞遥认出了这女子，却被另一个人打断了。
“你不是那天带走殿下之人吗？”鸣荻见那女子手中怀抱之物，“这不是我家殿下的外袍吗？”
俞遥嘀咕道：“是劫走晋王的歹人？”说着便要拔出腰间的软剑。
“阿遥先等等。”赵铮握住了她的手。
那女子确是那日金屋前的青衣女子承欢，她咳了咳，便将手中外袍塞到了鸣荻怀里：“你是晋王家里的人？晋王殿下托我带个口信，他很好，不日便会回来，届时定会焕然一新。”
鸣荻笑道：“我就说嘛，殿下断不会被一个小小女子绑架去的，追风和赶月还不信，这不说嘛，论最了解我家殿下的人呐，还得是我！”他得意道，“对了娘子，我叫鸣荻，娘子是？”
承欢笑道：“我叫……”她好不容易收回了即将出口的那个字，道，“承欢。”
“好名字，好名字！”鸣荻点点头，“娘子不像殿下平日那些老相好，一个个珠圆玉润庸脂俗粉，倒是消瘦得很……”他咳了咳，凑近承欢耳边道，“那个，转告殿下，注意身体啊……”
承欢咬着牙点了点头：“知道了。”
“承欢，好耳熟的名字……”俞遥瞧着她的背影。
“大约又是什么话本小说里写的女子吧。”赵铮笑道。
俞遥道：“赵镕毕竟被她带走了，我们要不要去一探究竟？”
赵铮斩钉截铁道：“不要。”他叹道，“我这六弟，向来欠了许多胭脂债，若那女子是来讨债的，想来也不敢拿堂堂的晋王殿下怎么样。”
俞遥道：“那你是不想去咯？”
赵铮道：“不去。”
俞遥道：“那你是想留下呗？”
赵铮道：“留下。”摸了摸俞遥的头。
俞遥道：“为了一个人？”
赵铮有些不明所以，以为俞遥说的是她，便道：“是。”
俞遥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原来你是为了她啊。”
赵铮感到有些不对劲：“谁？”
俞遥瞧着人群中被众星拱月包围着的人道：“她呀。”
赵铮看去时，那旗帜迎风扬起，居然不止两个字，他疑惑念道：“豆腐西施？”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6.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