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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9.围猎 ...

  •   赵镕两股战战,站在承欢身前:“是谁?”
      一队人马,一队整齐有序的人马,赵镕一见那高大漂亮的马,忍不住想,这马要是熟的该多好……
      叫住他的人,昂首挺胸立于最前端,一双锐利的目光盯着赵镕身上那条格格不入的干净玉带,见他应了,喜上眉梢。
      赵镕认出了他:“噢,你是张致远啊!”
      城北指挥使张致远和他率领的官军一齐下马拜道:“是,殿下!”
      呼声地动山摇,赵镕捋了捋拧成条缕的乱发,脏脏的脸上又露出往日得意的神采,他右手一挥,可惜了,缺把扇子。
      张致远蹙眉:“臣奉命搜查地老山,寻找临王妃下落,殿下如何在此?这位是?”
      “噢,她是……”赵镕道,“本王的小娘子!”
      “不认识!”
      赵镕和承欢互相嫌弃地看了一眼,赵镕的黑手搭上她的肩,“她害羞……”又对承欢咬耳朵,“你敢在外人面前叫本王丢面子,本王就把你捅的娄子说出去……”
      承欢咬着牙,终于笑着挽住了赵镕的胳膊。
      赵镕忽然想起了什么:“临王妃,为什么找临王妃?”
      张致远语气沉重:“她自地老山鬼王殿后高崖坠落,今已一日,生死未卜……”
      “鬼王殿……”赵镕想起那座诡异的漏风破殿,“那里头,不会堆满了各种恶心人的尸首吧?”
      张致远瞪大了眼睛:“臣以寻找临王妃为首要大事,那鬼王殿尸首留与第二批人断后,殿下又是如何知晓?”
      “你说是不是,本王说的真的是真的!”赵镕激动地摇着承欢,又对张致远道,“快,先别问那么多了,那变态凶手就藏在前边的破庙里,晚了就来不及了!”
      砰——
      破庙的门本就摇摇欲坠,被人一踹,便寿终正寝了。
      赵镕躲在张致远背后:“就是他就是他,快给本王拿下!咦……”
      破庙中的情形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阿瓜发出诡异的笑声,正在残杀所有人。现实是,一个人的脚掌狠狠踩在阿瓜的后脖颈上,阿瓜脸朝地呜呜地哀叫乞饶,一把透亮的刮骨刀在他手边四五寸之地。
      这个脚踩阿瓜之人,竟是那断手之人。
      赵镕和承欢都感到震惊,张致远出手将这无手之人扼住:“你就是鬼王殿里的凶手么?”
      “不是他不是他,”赵镕解释道,“是地上那个阿瓜!”
      张致远松开断手之人,往地上一捞,轻而易举便提起阿瓜,让他足尖悬空离地:“快说,人是不是你杀的!还有,临王妃在哪里?”
      断手之人猛然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和错愕,似乎听到了惊天动地的一句话。
      “阿巴阿巴阿巴!”阿瓜像是回答了,却没人能听懂。
      赵镕骂道:“呸,装傻是吧?!等到了刑天牢,定让你把前世干的事儿全都吐出来!”他转眼瞥过一群四肢不全之人,目光回落到断手之人身上,“你倒是藏龙卧虎,你是谁?”
      断手之人沉默着,不答。
      张致远喝道:“不说话,就统统带走,一个都不许跑喽!”
      于是,一队兵强马壮的人马后跟着一队老弱病残,连监守的士兵都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伤口,啧啧称奇。
      断手之人站在队伍的最后,盯他的士兵骂道:“走啊!”
      他不走,士兵连推了他两下子,抽了他两鞭子,他也不动。
      张致远走了过来:“你若不想走,想尝尝绑在马后拖走至死的滋味,我成全你!”
      “姜不昧!”断手之人忽然大喊道。
      “姜……”张致远凝眉,“那个致仕的刑部……”
      断手之人打断他的话,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了他:“临王妃。”然后任张致远的人如何打骂,他都不再说话了。
      张致远不敢怠慢,这是这么久以来唯一有关临王妃的线索,他一匹飞马直奔京州府衙,不幸身故的前任府尹宋寅的棺椁已被运走,现在那里坐镇的,是兰王赵钰。
      除去地老山上的人马,赵钰派出了所有可以调动的兵马,包围花城。
      不知何时,他的身畔多出了两匹马,他大感诧异:“冠英伯,陆将军?”
      陆承恩冷笑:“有劳张指挥作证,今日冠英伯的人若是没了,你便作个证,他是自作孽,跑马而死!”
      张致远仔细一瞧,冠英伯的脸色果然很差,如此颠簸,真要出事:“冠英伯,你……”
      徐岑不愿说话,简单答他:“废话少说。”
      “这怎么是废话呢?!”陆承恩不愿意了,“你刚从鬼门关回来一遭,又跑来地老山,听到临王妃的下落和那姓姜的有关,又风风火火往花城跑,要是余毒未清攻入心脉死在半道上怎么办?我可不给你收尸啊!你这都是自找的……”
      张致远认真道:“陆将军不给冠英伯收尸,跟着他做什么?”
      被人戳破了心思,陆承恩却关心的不是这个点,怒道:“你这是在咒他死么?”
      见他一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咄咄逼人架势,张致远摇头:“没有,不敢……”
      “真烦……”徐岑无奈,好在花城近在眼前了。
      花城中的花海还是如往常一般,铺满了整座宅邸,竹木屋子也还是如往常一般,传来了箜篌乐音。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一切又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公子白嗅到了散在空中的桂花酿酒香,便知此间的主人来了。
      四面花墙外的嘈杂之声闯入了箜篌声里,公子白的手放下:“外面是什么声音?”
      公子白也许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庆吉却知道。
      东窗事发,兵戈交错,是亡命之音。
      姜不昧却似一个无事人一般:“来,喝酒!”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喝酒?公子白好笑,却鬼使神差地,接过了他递来的一坛酒,放开了去饮。
      “再让我听一首箜篌吧,最后一首。”姜不昧饮下一大口酒后道。
      公子白的长袖拂过箜篌,余音绕梁。
      姜不昧坐着,闭上眼,今日的箜篌却不合他的心意,乐音不对,说明弹奏的人心思不对。他叹道:“大梦一场,我早就该醒了。”
      箜篌声渐渐平息,姜不昧沟壑纵横的脸上爬满了泪痕,透过湿润模糊的眼睛,他看见面前,一袭白衣正朝他走来。
      “怎么现在才动手?”姜不昧笑着又饮下一口酒,分明是桂花酿,却似烈如刀割,“若早一点动手,我就不用受千千万万次梦魇的苦了。”
      这是他第一次坦诚,每一次闭关,都是因为梦魇。老来病更甚,心魔如影随形,数十年间断的案、杀的人,总在午夜梦回时一次又一次搅扰得这铁面判官不得安宁。
      公子白也不再伪装:“你知道我要杀你,一直都知道?”
      “嗯。”姜不昧点头,“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架箜篌上的第一根弦是做什么用的吗?”
      公子白跌足,从他的神情里,仿佛能看见昔日公堂审讯的风采。
      姜不昧道:“我知道啊,你那箜篌里的第一根弦是琴弦,你弹奏时从来不碰。因为那是杀人的琴弦,你是来杀我的。”
      公子白的呼吸急促起来:“你知道,为什么……”
      姜不昧笑道:“为什么不将你抓起来,还放任你在这花城中?为什么明知是假,将错就错?”他昂首瞧着窗子外的青翠,“我就是想成全你,如你所愿,用你的手杀了我。”
      公子白听不明白,没有人听得明白。
      姜不昧的目光随风而至虚无:“如果能重来,数十年前,一定要换我死在你手上。活着,比死难多了。”
      “你确实该死!”公子白的声音在颤抖,袖间勒住琴弦的手也在发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满身杀气满手血腥的事?”
      姜不昧无意辩解,泪眼婆娑看着他:“对不起。”
      “对不起?”公子白好笑,眼底也泛着泪花,“那是一条人命啊,是那么多条人命啊……”他哽咽道,“你在刑部那么多年,秉公断案,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我做错了事,因为想要弥补这个错误,因为想要再见他一面。”姜不昧看着他,“我可以为此付出一切。”
      “他人性命,岂是你随意摆弄的筹码?!”公子白恨道,“你在宴请时让阮武杀的抚琴乐人,就有我的姐姐!我就是要用我姐姐的琴弦,亲手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每一个人!”
      姜不昧淡淡道:“管子明失踪多日不知去处,阮武成了一滩肉泥还被临王斩了首,这其中,都有你的功劳吧?”
      “阮武,很好……”公子白哼道,“我的最后一个遗憾,就是没来得及杀了狄有德!”
      “狄有德?”姜不昧一笑,“他已经死了。”
      公子白道:“怎么死的?”
      姜不昧笑道:“不知道,大抵是恶有恶报,狄家被劫掠一空,只剩一位娇娘,看见狄有德的人头被拿去喂狗,吓成了失心疯。”
      公子白大笑数声:“那我,就没有遗憾了!”他手指上环绕的琴弦又攥得更紧了些,朝姜不昧走去。
      “我听完你的故事,礼尚往来,不妨听听我的?”姜不昧已是池中物,却酒酣兴至,“喝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19.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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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素昧平生的朋友们,这里是平明孤客。我呢,既是《鲲宁元年》的作者,也是其中的一员。欢迎大家来书中看我:)故事写完,我也该放下执念,重新做人咯~希望大家开心快乐每一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