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20.如故 大雨断断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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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断断续续，一连下了一旬，直到七月下，才有渐渐缓和之势。
孟极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小鱼儿，我真的已经发霉了，你看，我头上都长蘑菇了……”
俞遥笑着看了赵铮一眼，在桌上夹了一筷子蘑菇往嘴里送。
赵铮的病情也渐渐好转，托着腮，看着俞遥道：“今日滴雨未下，若一会儿还是如此，我便带你去那个好地方。”
天公作美，孟极终于得偿所愿，踏出白虎园的每一步都觉得无比畅快，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都无比惬意。
“殿下！”
赵铮抬头，沿街二楼上，酒旗招展，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伸出一只雪白的胳膊，朝他招着手。
看清那女子的脸后，赵铮挽住了俞遥的手臂，让她随着自己的视线一同看去，笑道：“好久不见，江娘子。”
随后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你我大婚的鱼龙婚服，就是出自她之手，算是她的贺礼。”
俞遥爽朗一笑，向楼上抱拳道：“江娘子！”
江愁余眉心露出一股愁意：“不如上楼一叙？”
俞遥转头四顾，见孟极竟哼着小曲儿一路走过了五六家店铺，连忙去揪住他：“孟小花，回来！”
孟极闷闷不乐，万般苦恼地随他们上了楼。他心里生气，小鱼儿为什么有那么多熟人，为什么出门没走两步又是饭局？
俞遥看着他喜怒显然形于色的模样，安抚他道：“好了，就一会儿，不会太久的……”
孟极一脸不信的样子。
俞遥只好再对他悄声说：“若是久了，我带你偷偷溜了……”
孟极这才开怀笑了起来，往嘴里送了一口菜。
他的身后，挂着一块“太白遗风”匾额。
此间是移红酒楼，原本坐在这里喝酒吃饭的只有三个人，如今又多了三个不速之客，自然显得有些拥挤。
原先的三个人中，一个是江愁余，一个是小山，另一个是酒楼的老板娘公孙红。
此刻，公孙红虽有些措不及防，却还是十分坚持之前的话题：“江娘子啊，你的绣工我儿子满意得很，我瞧着你呀，也是个实在人，那么大的绣楼，一个人经营的日子不好过吧？”
小山瞪了她一眼：“怎么，我不是人？”
公孙红笑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呀，来我们家，女子只用享受，那些生意场上抛头露面的事儿，都让男人们去做……”
小山又反问道：“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赵铮见此情景，一下便明白了江愁余召唤他们的来意。
一个女子被人天花乱坠地缠上说媒，滋味一定不好受。
更何况遇上的是一个心口不一的媒人。
赵铮笑道：“正巧呢，说是要让我家……小花好好见见这京州的女子，今日相见，甚是有缘。”
江愁余一下便领会了他的意思，笑着看着赵铮的目光所向：“小花？真是一表人才，一见……”
“倾心”两个字，实在太违心，怎么也说不出口来。小山憋笑，憋得将头埋了下来。
倒是俞遥反应了过来，拉着孟极上前道：“一见如故……”
孟极在俞遥锋利的目光下，很勉强地笑了一笑：“一见如故，一见如故……”
江愁余起身向孟极走来，每一步，都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声。
孟极忽然低了头。
俞遥一拍他的后背：“人家姑娘大大方方地看你，你害臊什么？！”
江愁余越朝他走来，孟极的头便越发低了。
公孙红摇头道：“哎呀江娘子，这个小子不行的，你看他笑得就很勉强嘛！还把头埋得那么低！”
赵铮笑道：“他天生就是这个样子的。老板娘，他可是比你儿子，先见到的江娘子。”
公孙红道：“噢哟，那又如何？”
赵铮已不想这里有多余的人出现，于是道：“缘分天注定，不管日后如何，今日他们也算是一见成欢，若是日后有缘，赵铮，便是他们的见证人。”
“这才哪到哪啊，第一次见，说得跟生米煮成熟饭了一样！”公孙红忽然想道，“哎，赵……”她连忙捂住了嘴，“阁下是……”
“临王殿下！”小山扮了一个鬼脸。
江愁余生怕给赵铮安上一些不好的名声，忙是道：“小山……”
公孙红如坐针毡，瞬间屁股离了椅子，小碎步朝后退去：“你们聊，你们聊……”
她的小声嘀咕却也逃不过众人的耳朵：“这些王孙贵族，就会欺压良民，原来这临王也是个巧取豪夺的主儿……”
赵铮淡然一笑，对于自己的名节，他从来不很在乎。
“多谢殿下，临王妃……”江愁余带着歉意，“小花公子……”
人呢？
俞遥揪住孟极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拽起：“你在地上做什么？”
“我……”孟极傻笑着，捂着脸，“我流鼻血了……”说着，他把手放开，果真流着鼻血。
“你……”俞遥又好气又好笑，“你流鼻血弯腰做什么呀，快，快仰起头……”
江愁余见到他这滑稽模样，也不禁好笑，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俞遥：“临王妃，请给小花公子用吧。”
“哦，太好了……”俞遥正要撕下衣袖，如今有人善解人意地递过来一方帕子，自然更好。
“今日多谢殿下、临王妃，还有小花公子。”江愁余行礼道，“妾，先告辞了。”
小山蹦跳着跟在江愁余身后，还不忘打量孟极最后一眼：“不是个傻子，便是个怪人！”
“你，你说谁呢！”孟极便仰着头道。
“说的就是你！”小山大笑着跑下了楼。
孟极快看不见江愁余和小山的身影，大喊道：“喂，我，我叫孟……”
“别说话了！”俞遥正给他止血，一声令下，孟极居然就真的闭上了嘴。
楼下传来江愁余的笑声：“多谢孟公子。”
赵铮原是像个闲散人一般，等江愁余一走，便到俞遥身边，接过那方帕子：“阿遥，我来吧。”
“你你你来什么来，我好了我好了！”孟极胡乱自己捂好了帕子，仰着头坐到了窗边桌椅处。
“听说了吗，哎呦喂啊，那简直了，那叫一个血腥啊——”
这里并非包厢，隔壁桌的吆呼声一下便传到了赵铮耳中。
俞遥夹了一块猪肝给孟极：“多吃点，补气血。”
赵铮也夹了一块给俞遥：“阿遥也是。”
“怎么着了，说来听听？”
隔壁桌坐着四个人，看起来都是富贵闲人，在酒楼里说些时事新闻，最符合他们的兴趣。
紫衣公子似乎是他们今日的主场，惯会卖关子：“七月半，中元夜里，你们猜，京州发生了什么？”
“窝床头？”
“烧纸钱？”
“划龙舟？”
紫衣公子一把扇子，赏了他们一人脑袋一下：“你，就知道睡！你，这么大雨，谁烧纸钱啊！还有你，更是离谱，中元是划龙舟的时节么？！我说的，是血雨腥风——”
“哦！”三人恍然大悟，六只眼睛好奇地盯着他。
紫衣公子有了捧场的观众，继续道：“中秋夜里，夜黑风高之际，风雨大作，忽然！”
看着三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紫衣公子很愉悦地继续道：“有一人在自家庭院里，像是飞升一般，在半空中，夜雨吓得瀑布一样，那家人赶到的时候，那人还悬挂在半空中，嘴里不停地叫着什么，可没有人听得清楚！直到那人脸朝下，狠狠摔了下来，他家人才发现，死的，是他们的家主崔慎独！”
俞遥奇怪地看了赵铮一眼，小声道：“悬在半空？”
赵铮也想着这个奇怪的地方。
“后来！”
三人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紫衣公子更是心情爽朗：“第二天夜里，另一个人家的庭院又发生了一模一样的怪事，又有人在自家家中原地飞升，悬在半空，但这一次，雨小了许多，那家人不仅听清了他家家主在说什么，而且怎么听，他家家主都只是那一句话！”
“什么话？”三个人吓了一跳，因为这话并不是他们问出来的。
孟极尴尬一笑：“不好意思……”
又多了听众，紫衣公子很满意，说话时也更加卖力：“这回啊，死的是王家家主王文景，他死之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三个字：‘我有罪！’”他又叹了口气，“这是十五、十六两夜发生的事儿，十七日后又风平浪静啥事没有。哎，也不知道他们两家造了什么孽，哪里得罪了风十一，尸首旁都留下了“风十一贺”四个字，死得还这样离奇！他们两家的人都说，夜里看他们家主的样子，活生生像个傀儡！”
赵铮手中杯盏翻落，俞遥连忙扶起：“没事吧？”
赵铮一笑：“没事。”
可他心里道：该来的，总算来了。
“阿遥，走吧。”赵铮一边轻轻将水渍拭去，一边道。
“那我呢？”孟极仰着头道。
“你都这样了，还想往外跑啊？！”俞遥拉过孟极的手，却被赵铮牵了过去。
“跟我走。”
夜来鸦雀飞过，俞遥躺着床上，背朝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原本想带他去哪？”
赵铮轻松答道：“酒楼啊。下雨人人都撑伞，天晴时，他岂不是就能看沿街的女子？”
“就这么简单？”俞遥笑道。
“不然，你以为去哪？”赵铮说着，便将她拉了起来，轻轻卷起她的衣裳，将她的脚放进一盆温水中，慢慢摩挲着。
“赵铮……”俞遥看着他跪立在自己身下的模样，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却在看向她，目色缱绻。
她低下头，怕再多看一眼，便会着了魔。
他在笑：“阿遥，以后我就这样侍奉你，好不好？”
卑微赵铮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20.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