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避雨 一阵风刮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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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刮过，那老人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被人一拽，到手的鸭子居然飞了。
他惊慌地前后打探着，方才那人居然不见了！
那阵古怪的风，自然是俞遥。她拉着孟极的另一只手，硬生生将他夺了过来，马不停蹄地飞奔，直到城门那边没有人再追上来。
孟极大喘着气，苦笑着：“这也有人信啊！”
俞遥笑着点点头，放开了孟极的手：“孟小花，今日若不是我，想来今夜你就要和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女子拜堂成亲了也未可知。”
孟极也笑道：“小鱼儿是怕我和别的女子拜堂成亲？”
俞遥用力拍了他一下：“我是怕你说谎，日后被人告发冒充进士身份、诓骗良家女子，我还得去大牢里赎你，这样的人，我可丢不起！”
孟极吐了吐舌：“先别说话了，再不吃东西，我真的会饿死的！”
“那，谪仙楼？”俞遥道。
“啊，要多远啊？”孟极道。
俞遥想了想：“不远，也就半个时辰就到了……”
“半个时辰？！”孟极几乎跳了起来，“不不不，小鱼儿，我还是喜欢吃饼……你瞧啊，那家摊子上的烧饼就挺好啊……”
俞遥转头看去时，是个矮胖的汉子在眉飞色舞地做着烧饼，边做还边吆喝着：“卖烧饼嘞，热腾腾的烧饼嘞——”
俞遥苦笑，低声道：“就是名字不大吉利，五大郎烧饼……”
孟极早跑到了烧饼摊前：“来两张烧饼，一张加碎肉加两个鸡蛋，小葱香菜都要！”他又回头，“小鱼儿，你要什么样的？”
俞遥只好道：“我……和他一样。”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两张烧饼便到了俞遥和孟极手上。
孟极啃下了一大口烧饼，露出了幸福又灿烂的笑容。
俞遥看着他心满意足的样子，笑道：“孟小花，你真是容易满足。”
孟极吃了东西，周身都有了力气：“那还不好么，人活一世，就是为了开心嘛。”
“嗯……开心……”俞遥笑着看孟极，他却看出她的笑并不纯粹。
孟极瞥了一眼，正巧看见银沙堤上，有个金灿灿的人坐在堤上垂钓，顿时灵光一现：“小鱼儿，我们去钓鱼好不好？”
“钓鱼？”俞遥还没有答应，孟极早就探到那垂钓者的背后，见他鱼篓内没什么收获，信心满满道：“阁下这鱼竿鱼篓可否借我们一用？我可是钓鱼的好手，钓上的鱼，与阁下五五分成，如何？”
那垂钓者性子却暴躁得很：“滚，别来烦本王！”
金光四溢的后背，还有暴躁不堪的性子……俞遥笑道：“晋王殿下，别来无恙。”
赵镕转过了身子，见是俞遥和孟极：“噢，是四嫂，还有小跟班……”
孟极无语：“我可不是什么小跟班，我是……”
“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那个，那个那个……”赵镕宁愿一直重复着“那个”，也不给孟极留解释的余地，直到他终于想起来，“那个救了本王四嫂一命，然后跳上枝头变凤凰的家伙吧……”
“在下孟极，临王殿下是凤凰，我可不敢高攀。”孟极难得正色道。
“罢了，这鱼竿，送给你了。”赵镕本想找个少人的地方自顾自待一会儿，奈何走到哪儿都能遇上熟人，“四嫂，走了。”
俞遥问道：“六弟，今日为何一个人在这里钓鱼？”
赵镕潇洒地迈着大步，边走边摇着手：“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打的水清甜可口，自己钓的鱼肥美细腻，可能本王——自作孽吧！”
俞遥好笑：“这个家伙，居然也有一天会不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真是稀世奇闻。”
晋王也不愧是晋王，无论鱼竿、鱼篓还是人，都是金灿灿的。
“小鱼儿，别管他了，我们来钓鱼吧！”孟极拉着俞遥坐了下来，手持鱼竿，仔细看了眼鱼篓，嫌弃道，“他钓的是鱼还是虾米，这么小的鱼，我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俞遥大笑，瞧见孟极的鱼竿有动静，激动道：“上钩了，快！”
“急什么？”孟极从容一笑，见那鱼线被扯得更紧些时，方才扬起鱼竿，随之出水的，是一只乌黑的鲫鱼，他将鱼取下，“还行吧，做个鲫鱼豆腐汤。”
接着，便是俞遥目不暇接地看着孟极取下一条鱼，报一道菜谱。
“清蒸小黄鱼！”
“红烧鲤鱼！”
“油炸豆腐鱼！”
“水煮草鱼！”
俞遥笑道：“孟小花，你可真厉害！”
孟极很是同意地点了下头：“我知道。”
银沙堤的水面上，开始一点一点地荡起波纹。
“下雨了。”俞遥伸出手，接到了一滴雨珠。
阴沉沉的天，毫无征兆地便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也越跑越快。
俞遥拦住了同样没带伞的路人：“请问这附近有避雨的去处吗？”
“没有没有，要避雨啊，回家去吧！”那路人匆匆说完，又匆匆跑了。
“小鱼儿，我倒知道有个地方可以避雨！”孟极的头发被大雨淋得湿漉漉的，面上却没有任何狼狈之感，反而还在笑，“来吧，信我！”
俞遥被他牵着手，在雨中奔跑着，大雨打在她的面上，叫她看不清眼前，于是一脚踏上贼船时，已经迟了。
赶路避雨的人们虽然着急，看见这一幕，也停了步子，大声呼救道：“救命啊，有人跳河自尽了！”
银沙堤上的路人越聚越多，看着水面上翻沉的浪花，也惊呼：“我记得是一位公子和一位娘子，莫不成是殉情么？”
谁也想不到，他们不过是无处躲雨，去水下避雨而已。
说话间，又一人扑通跳进了水下。
俞遥起初是惊讶，待她在水下睁开眼睛时，见孟极手指着上方，似乎在叫她往上看。
看什么呢？
雨滴打在水面上，清清浅浅的蓝色，她从前也时常潜入水下嬉戏，却一次也没有看见过下雨时水面的光景。
蓝得透明的水波，像是一层如梦似幻的结界，抵挡住了天边无数的箭雨。
俞遥透过水面，往天上看，忽然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幸福。
她好像，又回到了万里之外遥远的故乡，见到了久别数月的兄长，还有已经化作山神的风山君。
她沉醉的蓝色的神话里，却被一只手臂拦腰环抱起来。
俞遥奇怪地转过身去，看见了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徐岑。
俞遥一把推开他，徐岑的手却拽得更紧了，不容她挣脱，径直环抱着她游出了水面，慢慢走上了岸边。
“临王妃……”徐岑的话还未出口，便被俞遥打断：“你做什么？！”
陆承恩是绝对看不下去的，他将用外袍裹着的沈不祈放了下来，快步走去岸边，给徐岑撑腰：“临王妃，冠英伯下水去救你，你倒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何时要他救了！”俞遥气呼呼地，几步走上了岸，身后跟着孟极。
孟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们无处避雨，反正都被淋透了，不如索性到水下玩一遭。”
“孟公子真是不走寻常路啊！”陆承恩嫌弃道。
“是啊，世人避雨走陆路，我偏走的是水路。”孟极哈哈一笑。
沈不祈裹着外袍，对孟极道：“孟公子，陆叔叔这话，不是在夸你。”
“……”
就连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都听得出来，孟极用手拂过脸颊上的水珠，然后抱起了鱼篓：“噢，那又如何？”
“你听。”徐岑同他们边走，耳朵里边传来路人的叽喳碎语。
“我听不清！”这样大的雨声，俞遥确实一句人话也没听清。
徐岑雇了两辆马车，一架让陆承恩和孟极同坐，一架他、俞遥和沈不祈同坐。
沈不祈一双乌黑的圆眼瞧了瞧徐岑，又瞧了瞧俞遥：“徐叔叔，若是我和这个坏姐姐一同掉进水里，你会救谁？”
“……”徐岑选择了沉默。
“呵！”俞遥对这个问题不屑一顾，“你放心，你徐叔叔自然会救你！我会水性，可以自救！”
马车缓缓停在白虎园前，俞遥下车时，有人打着一把伞，在雨中独立。
“赵铮？”俞遥唤他道。
“快回家，一身都湿透了，冷不冷？”赵铮一只手打着伞遮住她，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一股暖流顿时蔓延至她肌肤。
“我不冷。”俞遥回答道。
徐岑立在雨中：“殿下恕罪，臣失职……”
孟极替他打着圆场：“殿下，是我非要拉小鱼儿出门看热闹的，这不，下大雨，避无可避，索性去水下避雨……”
赵铮没有发话，一双凤眼扫过他，不怒自威。
长安道：“孟公子，城里消息满天飞，殿下听见的消息，说临王妃和孟公子……跳河自尽了……”
孟极抱着鱼篓，听了大笑：“风言风语，他们知道什么呀，无知！”
“众口铄金！”说话的人竟然是沈不祈，她故意装成大人模样，“孟公子，世人的眼光，是很可怕的！”
孟极看着她，眼神中露出一丝无言又惨淡的笑：“我才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世人是谁？我也是世人！我只在乎……”他望向俞遥，“在乎身为人，她会不会水性，会不会开心！”
谁也没想到赵铮没有与他辩驳，更没有责怪于他，只是说了一句：“小花，你也湿透了，去换身衣裳吧。”
赵铮如是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5.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