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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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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湛听到门响,赶紧拿起枪。
但那个人有钥匙,而且房东一般不敢抗拒这个人的请求。
只不过就算看清那个人的模样,宏湛也没有把枪放下。
“我给你送点吃的。”诺涵无所谓他有没有枪,反正他习惯宏湛拿枪威胁他了。何况宏湛同样扣不下扳机,这点诺涵太了解了。
他把袋子里的两个饭盒拿出来摆在桌上,还有一瓶宏湛喜欢喝的酒。
“你是在逼我离开这里。”宏湛没有从阳台走过去,他实在不愿意靠近这个人。
沼觅什么也不懂,他的养子看到的一切都是错的。只是宏湛没有办法说出真相,至少当下还不可以。
宏湛不是和谏远同一天出狱,他骗了沼觅。因为这样他才有更多的时间看看沼觅,而不被眼前这个人抓住。
他做到了,他看到沼觅上班,下班,看着他和谏寻一起出入公司,看着他回到谏寻的家或者谏寻去他那里,看他们从餐厅和酒馆出来,看谏寻搂着沼觅的腰,再亲吻他养子的脖颈。
他观察了一个月,而这一个月里诺家都不知道他出狱,或者说诺涵不知道。所以他找不到宏湛,直到宏湛见了沼觅。
就在见完沼觅的第二天,诺涵便敲响了他的门。
宏湛以为自己会很平静,毕竟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爱情,没有孩子,没有事业,他住在贫民窟的房子里,吃着最便宜的面包填肚子。他甚至不再年轻。他的手上都是老茧,身上留下被鞭打的痕迹。他的黑发也已经有了银丝,眼睛里是一改往昔的衰老和沧桑。他以为诺涵只会来看一看就走,嘲笑他的老去和一无所有,可诺涵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旁还有两个年轻的保镖。
诺涵说,很久不见了。
而后他推门进来,他没有放过宏湛。
宏湛没有反抗,他也没什么可反抗的。他只是默默地和多年前一样任由诺涵在他身上索取,只不过诺涵亲吻的皮肤不再光洁,而是布满了凹凸的增生疤痕。
诺涵说我没有一天忘记你,我没有一天忘记你。
他恶狠狠地在他身上留下淤青,而后抓住宏湛的脖颈逼着他与自己接吻。
宏湛的内心没有波澜,他知道被这个人抓住的结果就是这样。索取,威胁,凌辱,囚禁。多年前诺涵就是如此,为了极端的占有欲逼迫宏湛做了无数不想做的事。宏湛也曾经跪在他的脚边,说我已经属于你了,我完全就是你的了,饶了那个人,饶了沼觅。
但诺涵还不满足。
他只能饶一个,要不是那个人,要不是沼觅。
宏湛选择了后者。
当那封举报信由宏湛亲手交出去,把多年来唯一对他有真情的人送进军车之际,他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诺涵坐下,拿出了一根烟点燃。
那天诺涵逼着自己跟他去谏寻的酒馆时也是这样,在这里xx还不够,一定要把他带到谏寻的地盘上做,似乎就要让沼觅看到宏湛是一个下贱胚子。
因为他要的是宏湛的所有。
哪怕宏湛把爱分给沼觅,诺涵也不允许。
“过来,”诺涵冷冷地吩咐,透过雾气看向宏湛,“跟我聊一会。”
说着诺涵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纸丢在桌上,抛出一个宏湛无法拒绝的条件——“给我指认一下名单里的人,不然我找沼觅过来求你。”
名单里有十几个名字,外加几张照片。
这是婚礼的宾客名单,宏湛看得出。有几个名字他在牢里接触过,其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自己人,二是敌人。
囚区是一个隔绝外界信息的地方,人是群居动物,关久了消息就会相互交换。何况在里边的人都以为出不去了,很多时候他们会说出一些秘密。这些秘密未必在拷打之下坦诚,反是更可能在长期相处里流露。
从这个角度而言,那些从始至终不说真话的人出来之后便可开始新的生活。而已经开诚布公者,出来和没出来没有区别。
因为会有很多类似于诺涵这样的人,拿着名单相互询问,购买信息,再把暴露了身份的敌人和朋友一个一个铲除彻底。
主战和反战势力在永泽国内交手了这么多年却难分胜负,每次动荡都成为他们清理对手的契机。十几年前规模性入狱如此,十几年后规模性赦免也是如此。
宏湛想起他们牢里的一个分队长,几乎是和他差不多时间进去。两年之后这个人顺利晋升副队长,而后便是总队长,这一做就是五年。是他提拔宏湛做分队长,也是他告诉宏湛——想走出去,就不要说真话。
这个人叫做老烟。
“我不认识这些人。”宏湛扫了一眼名单,“我在里边十年,你认为我有什么可能知道外边的改朝换代。”
“看清楚了再回答问题,”诺涵敲了敲桌面,提醒,“别忘了,沼觅也会到场,你总不想伤及无辜。”
宏湛的喉结滚动一下,而后他再次盯着照片和名字,片刻,他起身把窗户和帘子合起。
婚礼的衣服送过来了,诺友让谏远试一试。
谏远把衣服一件一件脱掉,再一件一件穿上。
诺友觉着谏远在里边被剥离得没有羞耻心,所以每次换衣服都当着他的面。毕竟他不认为谏远在引诱他,谏远没理由这么做。诺友想起之前不知道在哪里听到的一个故事,大概是说当我们要丢掉一个完好无损的东西时,是下不了狠心的,所以经常要把这个东西砸烂,然后告诉自己——你看,它烂了,我可以把它丢掉。
谏远对诺友所做也像是这样,他认定了诺友是这样的人,他就要证实诺友和他名声一样狼藉,只要诺友按照他理解的去做,那谏远便能得到某种心理上的胜利。
诺友还没想过自己的名声有这么差。
不过话说回来,诺友压根没关心过自己被人如何评价。这是诺涵告诉他的——当你左右不了别人的看法时,你至少可以让他们不敢当着你的面评价。
诺友认为这是正确的,毕竟你看,诺涵混得还不错,人们总得承认混得好的人的正确性。
谏远性格乖戾,还有些过分直率而口无遮拦。
几天前他们躺在一起时谏远问他是谁和干什么的,这是最客气的问题。诺友没有回答,而他没想过那会让谏远的问题越来越赤裸。
比如前天他忙完回来,谏远坐在客厅看电视,也不知道看到什么剧情,诺友还没把大衣脱掉,谏远便问——“有人说之前在一区搞赌场的那个阿大是你干掉的,是这样吗?”
诺友愣了一下,电视节目播放的是唱歌跳舞。
他当然没有回答,尽管谏远没说错。
又比如昨天谏远跟着诺友一起用早餐,诺友正在浏览前一天下属给他的信息,琢磨着会议安排时,谏远撕下一块面包,问——“之前和我们区长竞选的议员说要查你们诺家,是你让他跳楼的,是这样吗?”
诺友差点呛了一口,当然也没有回答。
以及再比如谏远一边换衣服,一边不知道又哪里来的想法,整理着衣襟问,“有人说你哥的老婆是个同性恋,是这样吗?”
“哪来这么多有人说,”诺友抬起头来,把手机塞回裤兜,走到穿衣镜旁边拧眉打量镜子里的谏远,语气愠怒,“有什么不合尺寸的就说,我没时间给你来回换。”
“真是这样?”谏远讶异地扬眉,“那你哥知道吗?”
诺友决定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就搞不懂了,应该他去盘问谏远的,怎么就成了谏远盘问他了。
谏远没让诺友换来换去,只是婚礼前一天什么都准备好了,诺友却忽然给谏远改一改套款式相同但尺寸却略微宽松的衣服。
那天诺友是回家了之后再出去,谏远甚至都没能和他再多聊聊第二天的流程。
“这个衣服宽了。”谏远说,拉了拉宽敞的腰身,说你看,这腰太宽了。
诺友没理他,而是绕进书房,再出来时丢了一件防弹衣,“把这一个穿里边。”
谏远轻笑,“不是吧,到时候有这么多你们的安保在场,没必要——”
“穿上。”诺友打断了他,手机响了,诺友赶紧接起,走出了房间。
谏远只好又把衬衣脱掉,穿上防弹背心,再披上衬衣时——还行啊,显得他壮实一些,有些坐牢之前的感觉了。
诺友也挂断电话走回房里,上下打量了一下谏远,道,“行了,就这件。”
“我为什么要穿这个,”谏远叫住了他,“我得知道你们的计划,而且你不打算给我枪吗,要是打到我咋办?”
诺友心说你这话讲之前自己也不审核一遍,给你穿防弹衣是怕别人打到你,你要枪是想开枪打别人。
“不给。”诺友懒得说那么多个字,选择了简单句。
说完诺友又想走,谏远快了几步再次拦住他,“我这几个问题,你就回答了一个。你是我未婚夫,你不考虑一下——”
“我说了,不给,”诺友回答,“你要用枪的时候会有人给你,而且到时候你会脱掉外边的西装,没人想看到你腰间戴着枪。”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