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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沼觅是在几天之后,才到他应接手的街区走一走。
      事实和沼觅以为差不多——他给挡在了外边。
      没有人不认识沼觅,包括丁乐的手下。理由是装修不能进,这是丁乐惯用的伎俩,他总得弄些不愉快来针对沼觅。当然了,这事是不怎么愉快,沼觅听说丁乐在收到他和自己联合管理,且自己还是他的上级的消息时,把刚送来的新音响都给砸了。
      这就是为什么沼觅等了几天才过去,他还不想在丁乐最生气的时候硬碰硬。
      但说他一点都不怕丁乐,那是不可能的。丁乐在这一行混了很久,人脉一抓一大把。何况谏寻把之前那个会所给丁乐之后,崔瑶也和沼觅提过几次丁乐很得谏寻喜欢。
      如果说谏寻脾气暴躁,那丁乐绝对是把火星燎原的那个。因为丁乐什么都顺着谏寻,只要谏寻有脾气,丁乐便一定要让他释放出来,根本不管这对谏寻好还是不好。
      就拿几年前诺涵打算征用会所的事情来说,丁乐就差点让谏寻把诺涵惹火了。
      之前诺涵觉着这个会所建得不错,谏寻也打理得好,就想拿走。一般这样的情况下,老板想用,谏寻招待就行。而诺涵的征用是什么意思,就要让谏寻割肉送给他。他想打造一个和雾枭一样的商会用地,而谏寻的会所可谓是位置和装潢都无比适合。
      诺涵没好自己去提,也没让诺友提,这话说出来就是坏关系的,所以他派人去试了一下。说是帮诺友问问,长期租赁谏寻的会所要多少钱。
      谏寻问什么叫长期租赁。
      对方说,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谏寻问,怎么租,想要用提前打个招呼就行。
      对方说不不,我们打算清理一下,换我们的人过来。
      这话一出,谏寻听懂了,也给气笑了。人家打劫的朴实一些,不会穿着笔挺的西装,再把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他们可好,假装过来说要付钱,其实保险柜都要给人搬走了。
      谏寻肯定拒绝,对方也没勉强,但丁乐对诺家妥协的态度不满意,他是跟定谏寻的,只要谏寻给人贪了便宜,那谏寻能分给他的份额肯定就更少了。
      那几天沼觅也不清楚丁乐和谏寻聊了什么,只知道丁乐经常叫谏寻过去喝酒。甚至还下厨做了好菜,邀请谏寻去他家吃。
      沼觅那会和谏寻关系还没这么密切,他也不好问。但不久之后诺友就一个电话扫给了沼觅,让沼觅管好谏寻这逼人,别让他动手去管,伤感情。
      沼觅莫名其妙,只好强行去问谏寻。一问才知道,谏寻喝多了,而诺家刚好又派人来交涉,几句话加上丁乐的鼓吹,谏寻借着酒劲把派来的人打了一顿,还给人装面包车里,开过诺家公司门前时丢出去。
      沼觅说您这是要开战?
      谏寻说没有,开什么战。
      沼觅说那您这样是干什么,这会让诺家对您有想法的。
      谏寻知道自己做错,但他喝多了脾气就不好,加上丁乐的怂恿,所以才冲动行事。后来还是在沼觅好说歹说下,拿着东西登门造访了诺涵。
      那之后沼觅就清楚了,丁乐看着像是为谏寻好,实际上他只在乎他分到的那份是不是缩水了。只要让他吃了亏,那他不介意把棋盘都掀了。
      所以让沼觅过去和丁乐合作——他在外边等了几个小时,试图打电话给丁乐,可丁乐也不接。
      等到沼觅终于见着那人出来时,后者堆着热烈的假笑。
      他说不好意思,装修忙,久等了,久等了。
      说着他让安保都赶紧让开,放他们的沼先生进去。

      丁乐没有和沼觅商量过便对这一条到手了还热乎的街进行改造,沼觅生不了气,因为花的是丁乐的钱。
      但他还是想得太天真了,因为当丁乐在敲敲打打一堆脚手架里带沼觅走了一圈,介绍这里打算做什么,那里打算做什么,再畅想一下人群熙攘的未来以及贬斥之前几个老板经营不行后,他谈到钱了。
      “沼先生是打算我全部弄好了之后再过目明细,还是这会我把下的订单都复制一份给您?”丁乐问着,摸出烟盒为沼觅点了一根烟。
      沼觅没回答,他夹着烟往后退了几步,看看左边的铺子,问——“你打算把洗浴房全部改成按摩院,和旅馆与性用品穿插着搬到一楼来?”
      丁乐说是,沼觅点点头,又看向右边的铺子,再问——“你把夜总会集合成两家,放在靠近市区马路的这边,然后底下搞黑拳场?”
      丁乐又说是。
      沼觅走到了街对面,继续问——“你把之前底下的活动全搞到地上来,打算建得和谏老板那个露天表演场一样?”
      丁乐还说是。
      沼觅皱起了眉,他再往前走了几步,几乎够到了与外界接壤的马路旁边,丁乐则跟在他的身后,顺着他的指向看到对面的小区,沼觅说——“这里是吕澜和贾衡的地盘,他们刚收房没有多久,把夜总会和妓院放他们新楼盘旁,他们不可能同意。”
      这个事情之前吕澜就和诺家就有过分歧。
      地皮是吕澜他们买下的,承建也让了一个区给谏寻,可原来这条街的老板却在这里搞了两个巨型夜场。当时吕澜就表示让这里的夜场挪地方,至少把夜总会从街头挪到街尾,从地上改到地下,否则他们楼盘算是打了虚假广告,不好交差。
      谏寻选择了让步,理由是新楼盘拿到了这么繁华的地方,得搞定了上边的人才做得到,指不定吕澜他们还留了几套给内部的官员。所以谏寻自己去和诺涵进行了很多次交涉,诺涵才勉为其难地让手下改了铺子的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这条街没什么赚的,毕竟得掩人耳目,全放地下挡起来。
      这可好,刚把街拨给谏寻,他就把夜总会开开心心又挪回了这边,不要说吕澜会不会再去找谏寻了,就算之后吕澜派人过来搞事,他们的生意也不好做。
      吕澜同样是沙岗人,沙岗人就喜欢抱团,这里的沙岗人是一呼百应,而且做事没有底线,性子野蛮,□□啥都干。如果真是和吕澜闹矛盾,可不好收拾。
      和气生财,沼觅总走这条路。
      但丁乐有另外的看法,他表示——“我会去和谏老板说。”
      “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是你必须改,”沼觅道,他转过身看向整条都在忙碌施工的商铺,“你可以翻新之前的装潢,也可以改良经营模式和里边的项目与价格,但原来每家铺子的位置都不能变,不然我找你谈了,诺老板都会找你。”
      沼觅是好言相劝,他不是故意让丁乐这些钱打水漂。但他才刚开始管场,还不想一上手就让人觉得他谁也管不住。
      丁乐不说话了,沼觅知道他怎么看待这些建议。不外乎就是两条,一是觉得沼觅自以为能代表谏老板,二是他不打算听沼觅的。
      所以丁乐听完沼觅的指示后,甚至都没留沼觅吃饭,而是随便给沼觅展示了一下采购明细单,便说这里烟尘滚滚的,要不派车把沼觅送回去。
      沼觅说不用,他带了司机。
      而坐上车,看着丁乐的笑容在后视镜里消失,变成一股十足的怒意和鄙夷后,沼觅拨通了崔瑶的电话。
      “有时间吗?”沼觅问,“出来见我一下,有事交代你做。”

      沼觅和崔瑶约在老地方,他们的老地方便是当初沼觅找到崔瑶,问他愿不愿意跟谏寻混的一家咖啡馆。
      沼觅非常信任崔瑶,有的事情他未必和谏寻说,但基本都会与崔瑶聊一聊。
      崔瑶话不多,但办事非常严谨,而且他好像不知疲倦似的,几年来可以随叫随到。这样的人不是没有,而是这样的人却在码头打工,则让沼觅难以理解。
      所以沼觅查过崔瑶的背景,但背景与崔瑶坦诚的一致——沙岗黑户,家里人在沙岗的政变时期打散了。
      之前说过很多沙岗人都是这样,沙岗内战几乎已经成为他们国家特色。每天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不是隔壁村打过来就是打过隔壁村,一条街能分几个党派,家里都得准备好不同徽章的旗帜。
      这也造成沙岗年轻劳动力流失严重,他们永泽的沙岗人比较少,多数是比邻的黑岩河或者粗砂地跑过来,但与沙岗接壤的雾枭,就每个市郡都有沙岗区。
      记得刚和崔瑶认识的时候,崔瑶一口流利的永泽话就吸引沼觅的关注。
      崔瑶说他年纪不大就来永泽了,在这少说也有十多年,所以话说得流利。
      背景不可查,人又能干,懂得护主,还踏实诚恳,果然沙岗人是做保镖的料子。
      他好像从什么地方赶过来,匆匆忙忙,沼觅还等了他一会,帮忙先要了三明治。
      “去哪里了?”沼觅问。
      崔瑶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没有,一些……一些私事。
      沼觅也笑了。崔瑶长得不错,身边不少人喜欢他,让沼觅帮忙引荐的人都有好几个。沼觅也问过崔瑶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他这边有合适的要不要认识。
      问到这个崔瑶居然还会脸红,他说我也不知道,老板安排就行。
      沼觅说什么我安排就行,喜不喜欢是你用又不是我用。
      崔瑶听了又是嘿嘿笑,搞得沼觅也只能男女都推,不过也没见崔瑶交往哪一个。问他是不是看不上,他也只是说不合适啊,我不懂聊啥。
      这是实话,凭沼觅对崔瑶的了解,后者属于你跟他说我喜欢你,他也只懂回复“哦哦好的”,连身上那件穿得都起毛边的衬衫还是沼觅给他换了,一点也不懂打理外型。底板好就是这样,随便穿个裤衩都有人追求。
      所以人各有长短,如果崔瑶学到谏寻丝毫主动和油腻,身边就花团锦簇了。
      然而最近崔瑶是多了不少私人电话,估计也是有了目标。
      言归正传,沼觅让崔瑶先喝几口咖啡休息,而后便谈到了他要做的——“我和丁乐接触过了,他要把底下的场子弄出来,放路边。”
      崔瑶一听,便道,“那吕澜他们肯定不愿意。”
      对,所有人都知道,丁乐竟然还想在谏寻跟前撒个娇就把事情办了。
      沼觅觉得丁乐这么做是有计划的,“他应该会分这条街一部分的铺子给我,吕澜要闹事的两个夜场,定然是交给我去管。”
      “您不要不行吗?”崔瑶问。
      沼觅轻笑,“我去的时候给挡在街外边几个小时,我觉着在完工之前要再去,估计他也是继续搪塞糊弄,他就想我的场子被闹,那他便可以理所当然赶走我。”
      崔瑶想了想,问,“您……不打算和谏老板提一下?”
      沼觅摇头,他说谏老板让我去管,是想让兄弟们看到我的能力,之后好提拔我,如果我什么事情都让他插手处理,他只会把我调回去做翻译,我仍然没有办法接手更多的事。
      崔瑶听懂了,谏寻不是不理解沼觅管理困难,他就是要沼觅克服这些困难。之后谏寻把沼觅放在任何位置,其他人也都不好反对了。这就和崔瑶参与了那场火拼且保护了沼觅一样,使得他容易提到谏寻身边。否则他还是码头黑工,再干十年都难爬到这会的位置。
      “您打算让我做什么?”崔瑶问。
      “不要让那两个夜场完工。”沼觅说。
      崔瑶愣了一下,而后复述一遍,确定沼觅的意思——“您是说让我找人……”
      沼觅点头。
      只要迟迟不完工,这条街就没法彻底开张。花的钱都是丁乐垫付,他肯定着急。只要他着急就会找沼觅想办法,那沼觅才有商量的余地。
      “这……诺老板会不会计较?”崔瑶问,“您知道,就算在施工期,也是要缴纳份额的。”
      “不会,”沼觅说,“诺老板主要看这条街有没有给他带来盈利,如果我们按章给钱,那盈利不变,他就没理由计较谏,吕也不会找我们麻烦。”
      较之让吕澜的人过来闹事,沼觅处于腹背受敌的被动地位,不妨让崔瑶的人主动。何况他们需要按章给诺家交钱,丁乐也需要按章给谏寻交钱。谁更容易着急,沼觅有把握。
      “如果谏老板找到你,你就对他说实话,”沼觅再次交代,“如果不找,你不需要报告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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