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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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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涵是几天之后才空出时间去找宏湛。
他已经收到崔瑶的汇报，但他实在太忙了。这一周来他处理了三件事，可没有一件事能完美解决。
第一则是诺友带回的老烟和芽菜的信息。
老烟，这个人诺涵听说过无数次，很多关键任务有这个人在里边牵线。尽管他很早就被抓进了囚区，但好似他的脉络总是能无时无刻贯通里外。他指责诺涵在这个时候杀死浦硕，同时让诺涵断绝和吕澜与贾衡的合作。
前者诺涵不得不做，他已经领教了太多年浦硕对他的牵制。如果不能抓住时机把浦硕干掉，之后这人再出什么招数诺涵也不好对付。
而后者，诺涵没法做到。
诺涵不是不清楚贾衡身后是主战势力的支持，但他已经与贾衡达成商业合作很多年。他一直想着能把贾衡拉拢过来，即便不能拉拢，那维持着和他们的良好关系，也能为诺家反战身份作良好的掩护。
何况这一会他们已经瓜分了五区，从银行借贷的钱也走出来了，剩下的就是贾衡和吕澜对五区规划销售，谏寻承建，资金回流。
若是诺涵此刻向自己的组织请示对贾衡方采取行动，不用说，他投出去的钱肯定打了水漂。当然这还是好的，如果闹出来的动静太大，造成开发商卖了楼花后不开建甚至卷款跑路，那上边一旦派人下来查，查的可就不仅是房产这件事了。
“不理他，先这么拖着。”诺涵说。无论如何都得让开发商把钱过一部分给承建方了再说，只要谏寻那边拿到款项，诺涵也能减少损失，否则金库都空了。
第二则是谏寻要求的新区用地。
谏寻提出拿一片地方做给外国富商的住宅区时，看得出沼觅是不认可的。他觉得成本高，利润不定，有可能投出去了回不了本。
但谏寻却觉得雾枭人能带来资金，而且雾枭国内局势略有动荡，派系争斗厉害，很多有钱人想往外跑，他们在永泽建立个分会转账洗钱，对诺和谏来说都是非常丰厚的收入。雾枭人虽然看钱不看人，但这会是他们的钱被绑架，那反悔的可能性很小，何况雾枭和他们既是老对手又是老搭档，谁也离不开谁。
沼觅很惊讶的是，诺涵赞同谏寻。诺涵觉得，如果局势逼着诺涵迟早得和吕澜闹翻，那谏寻不外乎带来了一条新的财路。而他唯一提醒谏寻的是，到底与雾枭的于澈合作还是与萧江合作，需要谨慎斟酌。
“我还会再和雾枭的人谈，我会尝试继续接洽双方，”谏寻说，“前提是诺老板您点头。”
沼觅却还是表示这个事情要再考虑。
诺涵觉得有趣，沼觅才刚上来，对话语权的野心就表露无疑。
但诺涵也看得到，沼觅之所以不想和吕澜等人闹翻，很关键的一个原因在于当下的局势有利于沼觅稳固势力，取得更多的话语权，可如果合作势力有更改，沼觅得再找方向。
“怎么，现在谏老板的公司，是两个话事人了？”诺涵笑笑，调侃。
沼觅赶紧闭嘴了。
而第三件事，不用说，就是那一份名单。
组织已经向诺涵施压，当初是他表示从监狱里把谏远保出来，他便能有办法获取名单。然而还是回到之前的问题，如果他不能证明自己坚定的立场，他就说不清楚把浦硕干掉的意图。
可是这让他怎么说清楚，只要他招供，宏湛必然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让诺涵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仍然纠结是否向宏湛透露浦硕的真实身份时，宏湛却快了一步，得知浦硕被谋杀的消息。
而这个消息的来源——诺涵来到别墅看见眼睛哭红了的宏湛，细问之下搞清楚是谁透露给宏湛之后，立刻叫来了崔瑶，当着所有手下的面给了崔瑶一耳光。
崔瑶没吭声，虽然这消息肯定不是他讲的。他甚至在宏湛追问他的时候否认了，只是对宏湛而言，推测出到底谁能对浦硕下手也太容易了。
宏湛是从新闻上看到的，那个尸体被发现时已经腐烂了。就在一间二层公寓，房间被翻得一团乱。经过身份核实，证明他是出狱不到一年的浦硕。
不少人推测是仇杀，但官方没有透露出具体的消息。
宏湛马上打给了崔瑶，把崔瑶直接从丁乐的家里叫到了别墅。见到崔瑶的一刻他眼泪就涌了出来，他冲出别墅，一把揪住了崔瑶的衣襟，质问对方——诺老板做的是不是，是诺涵做的是不是？！
崔瑶压根没搞清楚咋回事，旁边的人才赶紧上前附耳交代。崔瑶赶紧说怎么可能，是哪个多嘴的说的，怎么会是诺老板，官方都没有消息。
宏湛咬紧了牙关，强忍着哭腔质问——除了他，还能有谁做得到。
除了他，还会有谁这么做。
宏湛出狱时才问过沼觅，沼觅说那个人有伴了。可他出狱没多久，那个人就被杀了。诺涵确实和十几年前一样，只允许宏湛在沼觅和那个人之间选择，所以他选择了沼觅，诺涵就下手了。
崔瑶站直，颔首等着诺涵第二记耳光。
诺涵让手下包括宏湛全部退开，而后才再补了一巴掌。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诺涵压低音量问。
崔瑶说，我不应该让宏先生看到报道。
诺涵没回答，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那不是别的，正是他收到诺友要求，没有烧毁的信件。
“它摆在我的办公桌上，”诺涵把信封收起来，抬起崔瑶的下巴，“告诉我，小子，剩余的信件你都给了谁。”
“我不知道！”崔瑶讶异，“我真的不知道，这……这是二少爷不让我销毁的，可是、可是我没有拿走，全部都没有拿走。”
诺涵的目光冰冷得可以把崔瑶千刀万剐。
诺友？不，或许这个指令是诺友下的，但这些信肯定不是诺友放在他的办公桌。以诺友对这些信的价值估量，他只会拿着它丢给在宏湛的面前，告诉宏湛这些年爱着的都是自己的哥哥，而不是那个什么浦硕。
但有人尾随了崔瑶。
在诺友拿到信件之前，把信件全部带走了。
对于这个人来说，这些信的价值可不仅仅是情话而已。它还在告诉诺涵——浦硕知道的，他们都知道了。
如果这些人是自己人，那不用说，诺涵需要对付的只是宏湛是否得知真相而已。但如果这些人是敌人，那他们将成为另一波要挟诺涵的力量。
因为诺涵不确定，浦硕还知道什么。新闻里说房间被找过一遍，料想那人带走的不仅是信件而已。
“那你就去搞清楚，弥补你做的错事，”诺涵冷冷地道，“不要逼我处理你，我不想这样。”
诺涵收回手，回头看向落地窗里的宏湛。宏湛背对他坐在客厅里，而诺涵几乎都能感觉到，那透过玻璃窗，扑向他的愤怒与感伤。
宏湛喝了很多的酒，他清楚诺涵会来。那个尽职尽责的崔瑶几乎事无巨细地对诺涵进行汇报，所以他需要不少的酒精才能收拾情绪。
他在看到那个新闻之前他收到厨师的电话，她大概会到妹妹生了之后才能回来。她不敢打电话给诺涵，想问问宏湛能不能帮忙。
宏湛答应了，他甚至还让人去买了一些菜。他在牢里的厨房干过，所以会做一些。他觉得如果诺涵过来了也好给他做点吃的下酒，总不至于像上回拆包速食而已。
可他在做什么。他在想什么。
或许沼觅是对的，他就是软弱。他的软弱让他总想着能把矛盾化解，想着如果对方不改变，那他可以试着改变。
而事实告诉他，无论做什么，都不应该对诺涵做。
诺涵走进来沉默地把空瓶子收走，放进厨房。菜盆里还有一些洗了的叶片，旁边切好了几个水果。他把水果收拾了一下拿出去，宏湛则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宏湛的眼眶红肿着，手里的高脚杯就像他压制怒火的把手。
诺涵说你别喝了，我让人买点吃的。
他伸手去握高脚杯，宏湛一把将杯子夺走。酒酿洒出了少许，但不影响他把剩余的喝完。
而后他又往酒柜的方向去，诺涵赶紧拉住他。他抓住宏湛的手腕，硬是要把高脚杯抢过来。诺涵的力气大，但宏湛借着酒劲力气也大了起来。
就在他们抢夺的过程里，杯子砸到了桌子的边缘。
高脚杯碎裂，宏湛手里被划出殷红。
诺涵赶紧丢掉手里的碎片想要去握他的手，但同样也是酒精作用，宏湛的愤怒一下子因为疼痛而燃起，以至于他抓紧碎片朝诺涵划去。
诺涵的胳膊瞬间被拉开了一道口子。
外面的人见状马上想要冲进来，而诺涵连忙制止。
宏湛也怔了一下，可他又握紧了玻璃碎片。
他说，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地步。
他从十几年前就彻彻底底地被诺涵占有，十年来把他囚禁在那个地方吃尽了苦头，出来之后他也没有再去见过那个人，甚至已经在努力地顺服着诺涵，听着诺涵所有的指挥。
指认，侵犯，软禁。
老烟说，你要懂得服从。
宏湛当然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可是为什么诺涵还要动手，为什么诺涵能狠心到连他一丝挂念都不允许。
为什么，他还有什么没给诺涵。
诺涵的袖口逐渐被渗出的鲜血湿润，而宏湛又一次向他袭去。可是这次诺涵准确地抓住他的手腕，而后猛地用力，狠狠地把他箍进了怀里。
宏湛拼命地挣扎着，两手相握下的玻璃碎片使得指间的鲜血不分彼此地溢出。宏湛的眼泪也跟着流淌了出来，他说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为什么，为什么！……
诺涵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力地抱紧了宏湛。
宏湛的泪水和鲜血一样温热，透过衬衫贴在他的身上。
地面染了斑斑勃勃的痕迹，像一朵一朵绽开的玫瑰。
可是诺涵的玫瑰从来就换不来他的笑容，换来的只是他软下的身子，是他为另一个男人流淌的眼泪，是他的谩骂，他的恨意，他的抗拒，还有那必须用刀子抵着脖颈，才有的顺服。
他摘掉了宏湛手里的玻璃片。
越过宏湛的肩膀，诺涵看到了桌上的那一本故事集。
“你很喜欢它。”诺涵说。
“你不会理解。”宏湛答。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