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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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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和我说真话。”当谏寻抛出这样的评价时,沼觅以为他只是开玩笑。
他总是开玩笑,所以沼觅没有在意,他手里是关于几个雾枭公司的译文,所以他只是看了一眼谏寻,淡淡地道了句“哦这样”便把目光转回电脑屏幕。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沼觅意识到——不,谏寻没有开玩笑——“你和宏湛认识。”
沼觅盯着光标,而后顶了一下眼镜。这话着实让他警惕了少许,不过如果表现得太明显,更敲定谏寻的猜测,毕竟他能问出来,说明他还不肯定。
“哦,这样。”沼觅又道。
谏寻走到他的笔记本前,一把扣下了他的屏幕。
沼觅总算抬起了目光,“你又从哪里听到了什么,我和他认识,我和他上过床,是吗?”
谏寻眯起眼睛,摇摇头,“你和他有着比这更深刻的往来。”
其实按照这段日子的判断来说,谏寻其实没有心情和他开玩笑。见过萧江的人回来后争吵了好几次,比之前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谏寻表示是沼觅学着忤逆他了,而不是他对沼觅的态度变了。而谏寻表现出的愠怒,是不想讨论了便宣泄在(省略)上。
他在办公室就把沼觅干了一次,他不愿意再听沼觅对雾枭人做的分析,也不想比较与北瓦内部什么势力合作的差异,在他看来无论评价结果是什么,他都只能支持诺涵,诺涵跟定谁,他就只能跟定谁。
(省略)
然而这没有让沼觅学乖,却叫他们陷入了冷战。
谏寻讨厌他的权威被忤逆,这一点和诺涵不一样。诺涵看起来强势,实则在很多细节里都放松自由让手下人去做。但谏寻不是,从他认真过目账本就可以看到,他要确保每一个人都听话,确保每一个人都在他们应该的位置。
“你认为是就是吧。”沼觅说。
沼觅依然不打算承认他与宏湛的关系,哪怕侯庆的事情之后,他理应与谏寻开诚布公。说到底侯庆追求过他,可他们却鲜少谈到侯庆。
谏寻不谈,不懂为何。沼觅不谈,则是因为他知道谏寻也在说谎。
“你们怎么认识的?”谏寻问。
他的手仍然压在笔记本上,让沼觅不懂该做些什么。所以只能说我不认识,你不信就算了。
这样冷淡的态度总能激怒谏寻,以至于谏寻一把抓住了沼觅的衣襟,沼觅却握住了他的手腕,在谏寻把自己抵在办公桌前,冷冷地质问——“你呢,你说真话了吗,侯庆是你故意放过去的,你知道他是针,是不是?”
说吃醋只是借口,谏寻已经查到对方是内鬼才是真相。所以谏寻故意把侯庆送去诺友的旁边,既让这人远离了沼觅,也让他阻挠着诺家。理由不用说,便是拖住诺家,等着谏寻自己壮大后,再借铲除侯庆的机会,来让诺家与谏寻捆绑得更紧密——谏寻的想法可多了,毕竟能被诺家选择,用的手法也没这么正大光明。
沼觅甚至怀疑谏寻到底是不是爱他,还是对谏寻而言,他有着更大的用处,所以才要让沼觅陷入爱情。
“不要指责我的野心,”沼觅说,“你看,我们都有所保留。”
谏寻放开了他。
那一刻谏寻的目光何其严厉,充满了对一个下属的戒备。
诺涵对侯庆拷问的时间不长。
芽菜和老烟去过那个厂房,谏远也会过去溜达,偶尔见宏湛来送饭,不过大部分只有诺友一个人,以及他几个手下在远处站着,他则踎在门口吸烟。
谏远说,你哥就一个人在里边问啊,你不用进去帮他。
诺友说不用。
他看过他哥用的手段,诺友都算是做过很多脏事了,但他也不想在场。当年总检队臭名远扬,不外乎他们拷问人的手法无所不用其极,足够把灵魂和□□拆分开来。
而诺涵在总检队里也赫赫有名,听闻他的很多方法至今还在使用,只不过用了之后的尸体必须销毁,不可以给人检查。
所以第一天还能听到侯庆的惨叫,之后就听不到了。
每隔几小时诺涵都会出来休息,点一根烟,洗一洗手。他的腿和胳膊还绑着绷带,不过血迹没有渗出。只有他的手掌全是血迹,有时候还沾着少许说不清的污渍。
这让谏远想起了囚区,也让老烟和芽菜想起了囚区。
而那片地方的事情总让人沉默,以至于诺友让谏远回去,不用陪着他。
谏远一听笑了,他踢弄着地上的石头,慢悠悠地在诺友身边打转,说你又紧张我是不是给子弹打穿了,又不想我看到行刑难过,“你是不是有些喜欢我?”
诺友不答。
谏远一脚踹起了石头,砸在诺友的胳膊上。
诺友愣了片刻,而后丢掉烟,也找了一块石头踢过去。
两个人居然就这样踢来踢去,直到石头给诺友一个失误,打到芽菜的肚子,芽菜赶紧踩住小石头,又是一个漂亮的踢踹。
老烟见状,轻蔑地把烟屁股弹掉,一巴掌打掉了朝他窜去的石头,到处翻找,找到了一块更大的石头,抛起的刹那抬腿就是一个完美的进攻。
男人的快乐如此简单。
所以当宏湛拿着饭盒过来,看到四个人居然就在厂房门口踢石头时,他觉得他大概是在里边关久了。
“诺涵还没有出来吗?”他把饭盒放下,几个人掀起衣服擦擦胸膛的汗水,一个接一个把饭盒拿走,只剩下一个留给里边的人。
诺友刚想回答,厂房的门就打开了。
外边的阳光很好,诺涵不自觉眯了一下眼睛。他朝手下点了点头,而几个远处的安保拿起了推车。
“他不知道谁是我们的人,”诺涵在诺友拧开的水管下洗手,对老烟说,“不过泽家已被策反了,泽议员不再是自己人了。”
但侯庆没有新的接应联系,之前一直在等待浦硕下令,因为只有浦硕才贯通上下层,所以浦硕被干掉之后,就没有人再找到他。这也是为何他策划了杀死谏远和刺杀宏湛,他想要继续隐瞒身份,再催促上层给他接应,那他就得有新的动静才行。
不过这对诺涵来说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商业上的敌人和组织的敌人相同。铲除泽家,之后泽家的东西就是诺家的了。
“如果再没有办法找到接应名单的上层,就拿吕澜和贾衡开刀。”老烟说。
名单不能再放下去了,他得逼着对方动作。而拿这两个主战财团资助的房产商下手,连诺涵也得承认,没有更好的选择。
“等我去过北瓦商会之后,回来会给你满意的答复。”诺涵承诺。
“你打算在北瓦了解什么?”宏湛回到家里才问诺涵。
“我也不清楚,”诺涵叹了一口气,这几天他很累,他已经很久没有亲力亲为审问人了,而这也让他想起了很多不堪回首的往昔,“泽家从来没有收到过北瓦的邀请,之前我以为是因为他们财力不足,北瓦多看资本,可仔细想想,或许北瓦的人摸过底了。”
宏湛赞同。
北瓦是政商团体,就算知道什么,也未必会说出来,和气生财,只要不影响生意,他们无所谓他国势力怎么斗。
诺涵说完站起来,宏湛问,“这么晚了你是要回去吗,还是留在这里?”
这几天诺涵都没留在别墅,忙完了就回他自己的公寓。这一会算是难得在这里吃了晚饭,而看样子还是要走。
其实宏湛不知道自己怎么对待诺涵才合适,他心里不剩多少对诺涵的恨了,尽管难以消化,但他也知道诺涵已经尽他所能做了很多。可是让他对诺涵改变态度,不是不想,而是就算想,也不知道从哪里做起。
就拿之前诺涵拷问的那一天,他走进厨房与宏湛打个招呼。宏湛刚把送来的早餐拆开,诺涵则站在他的后面,握住了他的脖颈。
那一刻宏湛还是有抵触的,就像诺涵说的那样,他已经习惯了抵触诺涵,以至于他本能地就想回身推开,只是强逼着自己忍了下来。
诺涵收回了手,说,脱掉上衣。
而宏湛犹豫了很久,才背对着诺涵把扣子解开,脱掉之后,再把衬衣放在一旁。
诺涵的手从他的脖颈往下抚摸,摸过了他受过的鞭刑。宏湛只觉得力气随着他的抚摸而被带走,以至于他不得不闭起眼睛。
他当然以为诺涵是要做那个事情,这就是他对诺涵的理解。诺涵随便什么时候想,宏湛就得脱光了给他欣赏。但肯定不止是用目光,他还要用更多的东西。
这一份单方面的享受就是宏湛对诺涵所有诠释,所以当诺涵轻轻叹息,捡起衣服给他披上,说了一句“你受了不少苦”时,宏湛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要释放欲望。
诺涵只是摸到了他的伤疤。
诺涵感觉到心疼。
诺涵不会表达,因为就算是这样的情绪,也必须由宏湛去体会,揣测。可是宏湛如何揣摩,诺涵在他的心里本来就不是什么柔软的形象。
诺涵的眼神在宏湛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宏湛竟感到少许慌乱,赶紧错开了目光。
他没有回答宏湛的问题,不过他让仆从收拾了一下他的房间。而后便是沉默地洗漱,沉默地进了房。宏湛听得到他在里边打了几个电话,而后只留了盏台灯。
台灯也关上了。
所以当宏湛敲了敲他的房门,走到诺涵的旁边,问他能不能在他旁边躺一会时,诺涵只是往里边挪了少许。
于是宏湛坐上了床,而后静静地躺在他身旁。
“我一直……想着该怎么与你谈。”宏湛说,“所以如果你空出了时间,告诉我。”
“你想谈什么?”诺涵问。
宏湛没答案。好像有千言万语,可是真要问他该谈什么,他又不懂从何说起。
诺涵也不用他说了,他们又是沉默了一会,而后他转过身子,胳膊绕过宏湛的脖颈,道了句——“睡过来。”
宏湛微微抬起身子,让诺涵环住他。
诺涵的怀抱温暖厚实,曾经在他的幻想里有过。只是那时它不是来源于诺涵,可他清楚这也不可能来源于浦硕。因为浦硕拥抱过他,他记得,不是这样的感觉。
所以他犹豫了很久,然后搂住了诺涵的腰,枕在诺涵的颈窝,闭上了眼睛。
“我想和你去北瓦商会,”宏湛说,“如果……你还没有让其他人替代我的话。”
“嗯,我让他们给你买些新衣服。”诺涵说着,握住了他的肩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