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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与此同时,崔瑶收到了一笔款项。
      来源是沼觅,而他居然说——“这个钱给丁乐,让他把器材买了。”
      这笔钱数额不小,沼觅很少这么大方。不过崔瑶也没好多问,只是乖乖地拿着卡去给了丁乐。
      丁乐笑逐颜开,就差没抱着崔瑶吧唧吧唧亲几口了,然而听到这钱来源于沼觅,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多表扬。当然,这肯定不影响他把卡收到兜里。
      崔瑶这几天都没能见丁乐,除却要陪雾枭人吃喝玩乐外,就是他不太好意思面对对方,不过前一天他总算把雾枭人送走了,恰好沼觅又给了这个好借口,他当然要亲自送来。
      看得出丁乐确实很高兴,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让崔瑶留下来吃个饭。
      丁乐大部分时候都在场子里和手下一起吃,偶尔还会自己做,所以崔瑶难以解释为什么他窝在一群沙岗崽子之间,满桌子肉,唯一的青菜却放在他跟前。
      沙岗人吃肉喝酒和野兽一样,在沙岗笼决斗之后是可以吃生肉的,甚至要饮用敌人的血,以此观之崔瑶觉得他实在不是沙岗人,他吃肉非得熟透了才下口。
      更不用说他们喝酒,一件火马酒打打底,喝一件坐一件,手里还搂着一件。
      崔瑶也喝酒,他被诺涵称赞过酒量不错,所以刚跟着诺涵时都是顶酒用,基本没醉过。
      但他遇到老乡喝酒像喝水时,他表示自己其实不怎么喝,大家意思意思就行了,自己人随意。
      沙岗崽子说你这逼人还他妈跟我们随意,你随意个啥,阿大你说是不是,就他这逼样还沙岗人。
      丁乐跟着笑,没接话。招呼那几个还在琢磨钢管的舞男也下来,吃饱了再说。
      而崔瑶为了证明他还是有这么些沙岗血统,于是只能陪着。
      然后他喝多了。
      所以他也不能解释为什么当大伙起哄让丁乐也到舞台上时,他会跟着起哄。看得出丁乐和手下关系确实都很好,而他也有些醉意,脱掉了外边的夹克,很大方地上了台。
      空荡荡的场子只有一台新拿来的音响,接线还是插着手机。而丁乐就站在这样晦暗的灯光和简陋的舞台上,底下是拿着酒瓶的手下。他们为丁乐用力地鼓掌,直到丁乐随着音乐扭动了起来。
      他是如此卑贱,肮脏,粗俗和贫穷。
      他在这个散发着油味的地方笑起,到处都是碎裂的酒瓶子和被打烂的桌椅。
      可他又如此夺目,因为那笑容满是无拘无束的畅快,哪怕舞台连灯光都没有,手下却打了手机的电筒给他欢呼。
      他哈哈大笑,喝完了的瓶子丢下舞台。他踉踉跄跄地走下,解开了他衣衫的纽扣。他的身上散发着汗味和香水,他的眼里有笑意和泪水。
      那一刻,崔瑶觉得他爱上了这个人。
      因为他无法从他身上挪开目光,无法不去想他,不去渴望他,不去嗅闻他身上的味道,不去揣摩他亲吻的热度。
      他(省略),崔瑶立刻清醒了,推了旁边的崽子一把,骂了句粗话。
      “操,你硬了,”沙岗崽子笑起来,还不等崔瑶反驳就对着丁乐道——“阿大,他看你看x了,哈哈。”
      崔瑶赶紧看向了丁乐。
      不过后者却转过身子,没有看向他。

      宏湛是在几天之后和萧江认识的。
      之前的招呼都不算数,因为萧江压根没记得他是谁。只知道他长得不错,说到底每年来的新人不多,长得不错年纪还不小的很容易让人注意。
      而这几天宏湛也算从诺涵处把关于萧江的信息问了个彻底,诺涵了解萧江也不多,但知道的都说了。
      接近这个人不容易,因为他不是跟着他的副手,就是陪同于澈。宏湛不打算接触于老板,理由很简单,诺涵说的——萧江和于澈有些不和,两人如果都在场,话说不开。
      所以宏湛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机会,在萧江吃饱喝足,打算进一个北原棋的房时,快了几步,像是恰巧碰到他一样。
      宏湛说萧老板也玩北原棋吗,我以为雾枭人更喜欢沙岗轮盘。
      萧江回头看了宏湛一眼,宏湛赶紧与他握手。
      看得出对方在琢磨宏湛叫什么,宏湛赶紧体贴地报上家门,说自己是跟着诺老板来的,做些小生意,之前见过萧老板,不过萧老板肯定不记得了。
      听到是跟着诺涵来,萧江淡淡地寒暄了几句。说也不常玩的,肯定没有你们诺老板会玩。
      宏湛赶紧说萧老板不介意的话,要不我陪玩几把,萧老板指导指导,“我虽然是永泽人,但其实对北原棋的规则不熟悉。”
      萧江立刻看出来他是想套近乎,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又没见着诺涵跟在周围,点点头,说好啊,来,不过还得再加两个人才好玩,要不要让你诺老板过来。
      宏湛说不用不用,我让谏老板那个翻译过来一起,那小翻译之前教过我少许规则,顺便让他也跟着萧老板学。
      这样人就够了,还有一个位置,理所当然让给萧江那个北原人副手。北原人不可能不会玩北原棋,那包房里只有他们四个,开心的话,或许可以关上门深入交流。
      宏湛已经和沼觅打过招呼,所以宏湛刚出了房门,便见着沼觅跟在走廊,宏湛立刻使了个眼色,而沼觅整了整衣襟,赶紧跟着宏湛进去。
      沼觅顺便让服务生上了几瓶酒,不要火马酒,要度数没那么高的熏酒,而后趁着萧江把西装脱掉时斟了几杯,也看着宏湛的指示,立刻再次自我介绍一遍。
      萧江听罢笑了,他说你们两个甩掉老板来玩北原棋,等会谏老板和诺老板有意见。
      “要是让诺老板带着我俩,您可就只记着他了,哪里有记得我们的机会。”宏湛笑起来,和萧江碰了一杯,而后又转向他的副手,问他姓甚名谁。
      这副手之前沼觅问路时见过,话不太多,说个名字后就沉默下来,帮着洗牌。
      萧江没有说话,安静听着宏湛的恭维,眼睛盯着副手洗过的牌,他看起来压根不上心宏湛说了什么,甚至都不搭腔。无论宏湛问萧老板在雾枭哪个港口,还是夸他和于老板把北瓦建设得这么好,以及询问副手跟了老板多久,再表示他在永泽也能看到萧老板公司的地产。
      萧江听了大部分都是笑一笑,没有一个问题认真回答。
      这让沼觅有些着急,他觉着这人不可能给他们套出什么。所以他有些等不及了,想开门见山地问萧江认不认识泽家,宏湛赶紧摁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着急。
      在宏湛看来,只要萧江愿意坐下来玩牌,就意味着他是看穿自己意图的,而且就算看起来不把他们当一回事,也给了机会。
      事实也确实如此。
      副手把牌都放完之后,萧江拢了拢,而后,他们四个人就这样玩了起来,只是宏湛一直找着话,几乎是无孔不入地和萧江套近乎。
      然而萧江仍然不接茬,他看起来真的只想玩牌。所有的提问用的都是模棱的词语,什么“不久”,“还行”,“认识几个”,“不是很熟悉”,以及说了和没说一个样的——哦,这样。
      沼觅越来越着急,他觉着大家绕弯子没有什么意义,你不说我不说,没几天北瓦聚会就要结束了,那能问出来什么。
      但宏湛依然不给他说话的余地。
      萧江越沉默,越有可能认真对待这件事。而在认真之下,他更需要考量宏湛是什么来路,他有多想成为那个下家,多渴望绕过诺涵和谏寻与自己接洽。
      他们就这么玩了好几轮,萧江为数不多说的就是解释这北原棋的规则。宏湛和沼觅虚心地请教,然后按照宏湛的暗示,他们以学费的方式,把带来的筹码都输给萧江。
      他们耗费了一个晚上。
      沼觅有些坐不住了,他摸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又踢了一下宏湛的脚。不过宏湛还是不把话题带过去,只是一次又一次笑脸相迎地把筹码丢给对方。
      等到他的跟前已经不剩几个板时,班郡又放了一轮牌。
      而这一会萧江反扣了他的牌,沉默片刻后,对班郡说——“班,把门锁上。”
      班郡立刻放下了牌,转去反锁了大门。
      “你们才是玩牌的高手,你看,让我赢三把输一把,慢慢地把钱都放到我跟前。”
      萧江的目光总算投向宏湛和沼觅,他打量了两者几秒,笑了——“说吧,背着诺老板和谏老板,你们找我,有什么想法。”

      话分两边说,在永泽当诺友带着谏远下机之后,马上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回避了谏远,而后在转回来时,对谏远说——“他们送你回去,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他们分别上了两辆车,从机场往不同的方向去。谏远的料和酒已经醒了,他摇下了车窗,让新鲜空气进来。
      从人迹罕至的机场高速下去,再行驶半个多小时可以到他住的地方。
      在谏远出来之后的这半年,其实他已经对居住环境有了亲切感。
      他不太喜欢出门,尤其是他放弃逃跑之后,因为他表现得不爱出去,所以诺友对这方面一直不太上心。而且他老老实实地嫁给了诺友,老老实实陪着他去雾枭,老老实实为他哥清理门户帮手,老老实实地来了北瓦商会。
      他确实挺老实的,喜欢喝酒和嗨些玩意只是他应该得到的放纵。囚区里的事情在他的心里打下了很深的疤痕,以至于他有着放纵的理由。
      只是诺友不知道,他的伤疤已经结痂了。
      诺友没有错,他看不透谏远。谏远表露出的□□和顽劣只是浮在上层的油,而这油被火烧得炽烈,所以他没法靠近也看不到底下的池水。
      水里有什么,他更不清楚。
      谏远在牢里想过很多,他有太多的时间可以仔细地观察每一个人。于是他也能细细回味那些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疤,还能把伤口一针一线地合拢。
      诺友知道囚区会改变人,只是他在此之前就不认识谏远,他不清楚谏远改变之后和改变之前有什么不同,也不清楚谏远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性格。
      当车辆下了高速的时候,谏远说渴了。司机已经接送他很多回,说水就在后箱里,打开盖子应该摸得到,我买了一箱子水。
      谏远当然懂,那里有水,有棍子,有杂物,还有司机给他女朋友买的衣服包装袋。
      每一次谏远都去拿水,偶尔摸到包装袋都拉出来调侃几句。他就是一个不着调的孩子而已,他被兄长出卖了,他给当成了牺牲品,他应该只是一个公务员,可他当下却有了案底。
      对了,他还是一个或许不懂名单有多关键,却掌握着名单去向的家伙,是人质。
      这么说来,他们应该防着他。可是为什么没有人防着,或许还就是老烟说的那句话——“你看,他们以为他们是猎人。”
      而谏远只是一个叛逆又幼稚的逼崽子。
      所以当他摸出了枪,抵着司机的后脑勺时,司机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想过那是他的枪。
      “甩掉身后的车,”谏远冷下了语气,收敛所有之前那满不在乎又充满挑衅的态度,下令,“打电话过去,说我饿了,你带我去诺友之前给我买吃的餐馆。”
      司机愣住了,而他能从镜子看到谏远的目光。
      他摸出了手机,按照谏远说的做完之后,开进了岔路,错过他们要回小区的方向。谏远也摸出了他的手机,光明正大地拨打了那个号码。
      “我回到永泽了,”小远说,“给我地址。”
      那边熟悉的烟嗓回答——“好孩子,我这边也问得差不多了。”
      “诺老板对你很好,”谏远挂断电话后,司机说,“你不要背叛他。”
      “他让我在牢里坐了四年,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的背叛。”谏远回答,可不懂为什么,他还是加了一句——“放心,不会伤害到他。”
      谏远的手机传来了信息,他拿给司机看给出的位置。
      那是一栋远郊烂尾楼。
      是老烟和芽菜追踪到的地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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