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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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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江弹了弹烟灰,仍是微笑着。
沼觅有些紧张,他不确定宏湛说的话到底能不能打动萧江。因为宏湛只是告诉萧江,他有多渴望来到北瓦,永泽和雾枭一样,上层已经被垄断。而他如此摸爬滚打上来,就是不想再受到诺涵和谏寻的牵制。
加之——“我听说永泽上层有变动,我想……或许我可以提前做些什么。所以还是希望能得到萧老板的指点,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和雾枭搭上线,那无论怎么变动,也有着铁饭碗了。”
“你想得可够多,”萧江问,“你指什么,不妨直说。”
“泽氏。”沼觅回答,他总算能把话题带到这方向了。
宏湛赶紧接话,“萧老板肯定也听说了,但这些诺老板不会和我们这些小的说的,到时候船沉了,他们是有各式各样的方式脱身,我们可就连粮仓都空了。”
说完宏湛狠狠地瞥了沼觅一眼,让沼觅不要插话。
萧江听了笑起来,他又摇了摇头,借着班郡送上的烟再燃一根,抿了几口酒。
“这是你们永泽的事,和我没有关系。而且我也不清楚泽和你老板有什么往来,反正我和泽也好,和你老板也好,都算不上熟络。”
沼觅仍然太急切了,他直接点名道姓的做法,让萧江这个狡猾又谨慎的商人赶紧缩回了壳里,而他们也无法反驳。
因为萧江是对的,他确实和泽诚、诺涵都没有太多的往来,只是有投资意向,但这想法有没有,又有什么差别。
何况这就是永泽的事,他一个雾枭人不懂很自然。
萧江不打算谈了,他看似已经摸清了这两个人的底,不过就是不想和老大一起掉河里罢了,但还没有什么价值让他去拉一把。
他把杯子的酒喝完后,让班郡给他拿衣服。他说这些钱就不换了,我玩得也挺开心,以后有机会再切磋切磋,如果你们还能跟诺和谏的话。
说着他就想起身,宏湛则一把摁住了他的胳膊。
“等一等,萧老板。”宏湛仍然笑盈盈地看着他,握住了他的手腕,既然沼觅已经挑起,那他就不能轻易把萧江放走了,于是赶紧加大一把火力,“您还没有听我们能给出什么,您当下需要把钱从雾枭走出来,肯定也考虑过——”
“你们不能给我什么,”萧江竟然没有听完,便打断了宏湛,不过他也没挣脱,仅看了看被握住的地方,又抬起目光,盯着宏湛,“我摆明了告诉你,我让你们失望,总好过与你们老板为敌,你说是不是?”
宏湛皱眉,多强调了一遍——“您怎么可能与他为敌。”
而萧江笑笑,多看了宏湛一眼,没回答,拿过班郡给的衣服。
不过宏湛放手了,因为他听懂了。或许这不是萧江诚心想透露的,然而为何萧江还会与诺涵为敌,不外乎只有一个理由——泽家被动,上去的是反战的势力。诺涵不会被牵连,因为要上去的可是诺涵方的自己人。
也就是说只要泽一被查办,他们的名单就可以送到顶替泽诚位置的人手里。
可为什么萧江还要对诺涵施压,大概也只有一个生意人的理由——他要诺涵给他更优渥的条件,他要洗很多的钱,多到诺涵必然拒绝,所以他要诺涵主动提出宽限要求,使得诺涵愿意对他让利。
“萧老板,”宏湛站起来,跟着往前走了几步,“我们不会是敌人的,我们是朋友。”
萧江握了一下他的手,和班郡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后,沼觅才说——“怎么办,这个人可什么都问不出来。”
“不,我问完了,”宏湛回答,“看新闻好了,泽被查办之后,新闻会告诉我们,那个自己人到底叫什么名字。”
郊外的烂尾楼里,老烟和芽菜也走了出来。
谏远下车之后没有理会司机,只是收走了他的手机和车钥匙。以至于司机只能苦逼地在远处转一转,踎下来玩他的烟盒。
谏远和老烟与芽菜打了个招呼,却见着他们手里没有血迹,于是拿着枪指了指烂尾楼,说咋地,不是问得差不多了,还这么斯文。
不过看到芽菜湿漉漉的胳膊他就懂了,这逼人估计是搞出太多血,用水管冲了个澡,洗掉了。
那谏远就不进去了。
老烟指了指司机,说这啥,你的人。
谏远说你觉着可能吗,他是诺友的,不过不用管他,“这段时间我也看出来了,诺友压根不管名单这边的事。”
诺友干净,甚至比谏远都干净。这只能说是诺涵对他保护得好,不像谏远得和谏寻一样爬泥里。
那老烟就说了,其实如果早知道抓这两个人就能问出究竟,他和芽菜出来第一天就能把事情办了,而且可以立刻改变目标,不再给人牵着鼻子走。
不过回头想想他们又哪能知道他们懂这么多,贾和吕看起来就是主战方的傀儡,而且他们还跑,还给人追杀,有句话叫啥,叫你没犯事你跑啥,你不跑我又追啥。
也不枉费他们搞了这么久,说到底之前抓侯庆都费了一番功夫。
老烟说,事情比他想的复杂,之前他们以为泽议员是因为立场给人摸透了才被换掉,而他下来之后,就是两个局面,一个是主战方换一个人上去,但位置还是主战的人把控,看能不能骗反战情报员把名单交出来。还有一个就是反战的自己人上去,接替泽的位置,顺理成章拿到名单,接着彻底洗牌。
吕澜和贾衡大概是这场战争里被莫名其妙卷进来的两人,被打了一顿不说,还真是问啥啥不懂。他们表示要跑不是因为有人要动泽,他们也压根不懂什么名单不名单,而是——“有人警告他们要查账。”
吕澜和贾衡的地产不知道偷漏多少税,很多官员在他们这要过好处。这和主战和反战没有关系,因为双方都雁过拔毛赚得盆满钵满了。
这就和诺涵也跟他们合作一样,不能说诺涵就出卖组织了,但他确实借着吕澜和贾衡赚钱,也让谏寻借着他们赚钱了。
几周前,吕澜和贾衡收到了匿名电话和信件,里边有他们公司的复印账本。
这个事情逼着他们马上采取行动,因为账目要是被公布出来,多少官员都得给牵连,而他们赶紧通知了幕后的老板,让他们能避先避,这边销毁一些账目后,他们也跑出去一段时间。
其实此类矛盾应该很简单就过去,查贪腐在永泽经常有,而很多收到消息及时的势力也都这么做,过了一段日子换个公司名再接手,生意还是这么做下去。
不会有人想到杀人灭口,因为要做到刺杀,那外人看起来只有一个原因——知道太多,不能放跑了。
所以泽是真因为挪用公款和偷税漏税而被查处,与他们情报战没什么牵连,可为什么会被双方都当成噱头注意到,老烟也想通了——“是有人利用了我们。”
泽在这里是主战势力,吕澜和贾衡帮着主战方赚钱,而泽被查,贾衡和吕澜跑路却被刺杀——怎么看怎么像当年在囚区里的模式,为防止走漏消息和被策反,自己人杀自己人。
其实一开始老烟也是这么想的,诺涵在谏远出来之后便进行门户清理,很多主战方的人都被搞掉了,而忽然又有人一连串举报贪腐地搞泽,实在太像囚区的反战人员出来起义了。
这一方面能让主战方自乱阵脚而赶紧采取行动,也可以逼着反战方立刻找应对措施借机宣战。加上谏远带着名单出狱,名单下落不明。
所以明明只是简单的贪腐案,却让总监部的人警惕起来。
“这个捅了贾衡和吕澜的势力应该和情报战无关,但十分了解整个情报战的过程。他清楚我们之间的利害纠葛,也清楚如何挑唆我们打起来。”
这个人似乎都无所谓主战的还是反战的赢,而只需要掀起纷乱,在大家都自顾自的时候,借机狠赚一把,爬到高位。
等到尘埃落定之后,他便已钻进适当的位置。
所以他在收到泽被查处时,立刻举报了吕澜和贾衡。如果老烟没有猜错,他还买下了刀手刺杀他们,而故意没有刺杀成功,却给出足够的信息让老烟和芽菜追踪。
在老烟和芽菜劫走这两个老板的一刻,便敲定了这是情报战的性质。
可实际老烟和芽菜却没有问出到底什么人才是名单的接应,因为吕澜和贾衡确实不清楚。
而躲在幕后的那个人,他的手如此干净,干净到他最多只能算是手底下的人不听话,枪战误伤了两个老板。
不过那真是他手底下的人吗?不,当然也可以不是。
他们可能只是码头的黑工,可能刚偷渡过来连身份和档案都没有。可能谁都不认识,可能打了枪便离开了。他们不过是需要钱的沙岗人罢了,而这样的人不难找。
反正他交代沼觅找了,而他不需要告诉沼觅他到底拿他们来做什么。
他完全置身事外,可是他又在这局里。
他才是拿着枪的那个人。
他没有钱,没有人,没有权,不过他打响了一枪。
于是,所有人都因为各自的目的而浮出了水面。
“所以,你清楚我为啥叫你回来了不。”老烟眯起眼睛看向谏远,顺便把手机里的信息给对方。
谏远看到了里边匿名发给老烟的信息。
老烟想不到另外的人了,因为能围绕在诺涵身边的,能和情报战无关却又能获得信息的,或许只剩下那一个了。
——给你们机会了。
谏远把手机还给老烟,轻笑。是,他也认为只有那个人。什么都能忍,什么都敢做,什么都可以背叛,也什么都无法挡住他的野心。
除了谏寻,没有其他人了。
谏远摸出了自己的电话,拨通了那个几乎没有主动打过的号码。
那个人接通了。
“不错,你做到了,你已经做这么多,不妨帮我把接应的那个人也指出来。”谏远说。
“我答应你。”谏寻回答。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