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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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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友是在四区边缘的一家餐馆与萧江见面。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里有一家餐馆,看来萧江在他们永泽洗钱已经不是两三天了,只是这次挑了他们当合作方而已。
萧江确实是一个人前来,诺友开车过去时,却没见到萧江的车停在门口,一问才知道,这逼人居然是从机场搭大巴再转乘地铁。
这套路诺友不熟悉。
之前他没和萧江说过话,不过不用想也知道就是这个人。萧江和于澈是雾枭两派巨富,但两人行事方式彻底相反。如果说于澈恨不得穿上胸罩让全世界人都看到他跳艳舞,那萧江就属于在于澈跳舞时卖门票,把钱都拿走还没人知道的那一个。
于澈的脉络只局限于陆地北部,而萧江则哪里都试一试,他喜欢开辟新的市场与土地。
萧江的言行举止很礼貌得体,他招呼诺友坐下,让服务员把茶换热的来,说餐馆简陋,诺老板随意吃一些就行,有机会去雾枭的谷觅玩一玩,带诺老板尝尝谷觅的美食。
诺友觉着这话说错了,在雾枭,像雾枭这个阶层的人,和永泽的富商非常不同,他们的富有不仅仅在产业多,钱多,还表现为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们的富人生活在皇宫一样的地方,穷人却蜗居在阴沟里,然而国家高层却丝毫没介意过贫富差距,甚至这样的差距就是他们国家如子弹一样往前迸射的根基。
诺友去过一次谷觅,那里的雾枭平民甚至不与穷人混居,东西南北四个贫民窟用围墙一栏,像是关牲口似的,把穷人全部挡起来。
所以不适应粗茶淡饭的不应该是诺友,“不用客套了,我能见到萧老板,我哥估计都不信。有什么想法就说吧,我想你的时间也宝贵得很。”
萧江笑,他还是给诺友斟了茶水,再殷勤地为他点了一根烟,稍微斟酌了片刻,他开口了。也就只是这第一句话,便让诺友意识到——不管他之前怎么想,他都无法拒绝萧老板给的条件。
“诺老板,我不知道……您哥哥有没有和您提起过一个叔叔,叫诺戟。”萧江说。
诺友猛然看向萧江,茶水溅出了少许。萧江赶紧拿过纸巾帮忙擦着,而诺友一把摁住了萧江的手,压低声音道——“你……你说谁?”
萧江笑着拍拍他的手指,示意他不要紧张,我也不过是随便一问而已,看样子你记得他,那我们有很多事情可以聊。
诺友松开了萧江的手。
但他却后悔接了萧江的电话,甚至后悔不该去雾枭要挟那个叫光头,因为不要说是他,连诺涵都不会愿意再提及这个人,甚至再到老一辈,他们的愤怒和鄙夷会比诺涵和诺友更夸张。
说到底很早之前他们两支就已经彻底分道扬镳了,而诺戟的父亲被诺涵的祖父驱逐出了永泽。
所以两个诺家一脉同源,却彼此都不承认。究其根源,只有一个理由——诺戟的父亲当年要把家当全部拿走,再把诺涵的父亲和祖父赶出家门。
而如果不是诺涵的祖母动用自己家族的力量,帮着她丈夫强行把诺戟那一支打压下去,下令所有人不许以血缘关系多嘴,非得将诺戟一支赶出永泽,那诺老不会有后来的发展,更不用说有后来的诺涵和诺友了。
他们的矛盾在那场财产争夺里燃成了火焰,让永泽一度陷入了混战。
之后,诺戟的父母出走,进入东部商圈。
只不过他们的敌对却没有结束,之后东部商圈的兴起,让诺戟的家族几乎是发着战争财一般到处走卖军火,不仅向主战方销售,也向反战方贩卖。
不用说,他们是力挺永泽攻打北原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诺涵的反战情报员身份可以藏匿这么久,即便之后诺家和吕澜贾衡之间生意做得如火如荼,也没引人怀疑,反而他自己的组织却时常要他证明立场,确保他还站在反战的船上——因为同样顶着“诺家”旗号的,还有那个热衷于在枪管底下收钱的诺戟。
这个诺戟秉承着他们那一支的传统,不顾局势也无所谓国际是否谴责,在后来他们定居的国家已经坚定反对北原战争的立场后,仍然大批地往北原战争输送军火设备,甚至走运穷苦国家的奴隶当为雇佣兵来增派兵力,拖延战争的时长以求赚到更多的利润。
而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做,不外乎有雾枭撑腰。说到雾枭整个国家,基本就是一个军火仓库。
可当于澈得势后,雾枭批量地削减了武器供给。他没有对诺戟赶尽杀绝,毕竟诺戟凭借军火生意建立了庞杂的人脉,但他要求其转型,与之相对的回馈,就是邀请诺戟加入北瓦。
不过于澈没能成功。北瓦的吸引力不及军火生意。
之后,听闻诺戟被于澈的总管所杀。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一出,诺涵这一支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用再考虑诺戟与诺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诺涵和诺友也不会难以得到组织相信了。
这就是为什么诺涵即便不喜欢于澈,也会坚定地站在于澈的一边,坚定地以于澈“北瓦团结”的口号为自己的口号。毕竟于澈帮他解决了诺戟,就是收买诺涵的关键。
当然这只是大家以为的事,因为那之后诺戟就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被挖了再随意填埋的坑,据说在里边刨出过尸体。
不过,只是据说。
而还有另一个据说的版本是——诺戟没死,只不过再也没浮出水面。
他被人带走了,而不用诺友问他也看出来,带走他的,就是萧江。
那一刻他得承认萧江真是放长线,如果换做是他,他肯定不会把诺戟留下,撇开家族矛盾不说,他会认定诺戟已经没有了价值。何况萧江自己也是北瓦的人,冒着得罪于澈的可能也把这个人扣下,他有他的胆识。
而诺戟放到这个时候,价码却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让你们的组织认为,是你们捞走了诺戟,你认为他们会怎么想。”萧江总算露出了利牙。
诺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主战派,即便知道他们两支诺系很久之前就打过一架,不欢而散,可群众却仍然会怀疑到底有多少走卖武器的钱,又流回了诺涵的口袋里。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做过还是没做过,不重要。因为大部分人认为他做了,那就是做了。
血浓于水。
诺涵也好,诺友也好,他们所有的努力以及对组织的付出,都会随着这一个人而化为泡影。
诺戟可是消失了这么久,他到底在做什么,为谁在做,没有人说得清楚。
“只要他活着,我就会杀了他。”诺友说。
萧江笑着摇摇头,他说不不不,诺戟当然不会去见你们,“但他会去见谁,我没法保证。”
诺友竟然一句反驳都找不到了。
所以只有萧江接下去说完,“你们诺家和谏寻必有一战,这个我不会参与。但是我必须要确保一点,那就是谏寻和我们的合同,一定要签下来,新区的商业街,我们一定要拿下。”
之后,你要杀谏寻还是你被谏寻杀了,你们谁上位谁退下,谁管着谁谁让着谁,都无所谓。
只要雾枭把新区商业用地收入兜里,那萧江就可以保证,他完全不插手,不干涉,也不知道永泽内部的地盘到底怎么分。
考虑长远些,不要逞一时的义气,“我不想和你为敌,我想和你们诺家做朋友。我很喜欢你,也很喜欢诺涵,所以,你们得走活路才行。”
这个局势下,泽被打垮,大家要不纷纷选择新的船只登上去,要不就抓住机会背水一战。
诺涵的前妻抓住了她的妻子,茂爽则赶紧参选议员,老烟和芽菜搜罗着接应,而谏远做了决定,让他哥把名单交上去,沼觅也急匆匆地稳固势力,北瓦的于澈和萧江也不敢怠慢,纷纷前来永泽寻找合作的朋友。
诺友同样该有所行动。
“你知道假若我是你,我会怎么做吗?”萧江问,见着诺友只是狠狠地捏着拳头,不回答,他放轻了语气说,“如果我是你,我收下的人、拿走的钱,都全部押上,用来夺回你们之前给谏寻的地盘。他的心思全部都在新区,你不该硬碰硬,但是他的后方就不剩什么人留守了。”
虽然诺家没能在新区的争夺战里赢下谏寻,但谏寻之前的产业在一区和二区,两块那么肥沃的土地,诺家要是能收回来,又岂会担心谏寻一家独大。
“诺戟已经洗手不干很多年,”萧江说,“不要让他再出来了。”
言尽于此,萧江不再多话。
他会留给诺友足够的斟酌余地,而他相信诺友懂得正确的选择。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