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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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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雾枭时丁乐还是紧紧地搂着崔瑶胳膊,虽然没有制服陪同,全是西装,他仍然有些担忧。
让他应付场子里的事还可以,但是让他去见大老板——老实说他见过最大的老板应该就是诺涵了,但是本地人有亲切感,就算他看起来很严肃,丁乐也敢上去说几句话。
然而于老板——丁乐后悔没有好好念书,他根本不懂雾枭话。
不过当他们到了之后,他的疑虑就打消了。因为在那个会所的包厢里,不仅有雾枭人,还有两个永泽人——诺友和谏远。
其实诺友接到电话也很奇怪,这段日子他连手机都不怎么接听,诺涵说了,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回到市区,以免主战的人二话不说把诺友扣下来当人质。
而这个人竟然直接打到了他的私人电话,开门见山就把他邀请了,还说是“萧老板”的意思。
甚至邀请谏远了,这让诺友更加奇怪。这段时间谏远还缠纱布,每天没事就跟他在别墅前后走走逛逛,甚至还让手下搞了个相机过来,对着这亭台楼阁东拍西拍。
谏远的心情很好,他从来不看电视新闻和报纸。不像诺友还牵肠挂肚的,就想从报道里听出些话外之音。因为谏远对芽菜和老烟很信任,既然说了他做到这一步就能把人放出来,那就肯定能行。
诺友其实不太好意思和谏远说话,尽管两个人算是相互表明了心意,但让他好好谈恋爱,他不会。
他努力地回想着他哥怎么做,但似乎没有参考价值。而他又努力琢磨着大学时候他做了啥,结果琢磨出来是别人追的他。
谏远也看出了他的苦闷,那是总跟在他的旁边,想说啥又啥都不说,想看他又在他回头时尴尬移开的目光。所以更多的时候只是小远走累了,在石头椅子上坐一会,让诺友给他根烟,彼此沉默地看着更加沉默的水面。
“越来越冷了。”谏远说。
而诺友马上脱掉外衣给他披上,谏远赶紧推开,说你他妈太直男了,我就随便开个话题,不是让你把衣服给我。
两人又安静下来。
说句老实话,谏远也是想和诺友亲近的。可是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就这么尬了很多天,直到他都可以蹦蹦跳跳了,诺友还是苦大仇深地坐旁边吸烟。
“其实你不用对我有愧疚。”这话还是谏远提的,他看出来了,诺友和诺涵是一路货色,如果他不提,诺友大概也可以憋十年。
“嗯。”诺友应了一声。
“你伤害我,只是因为你不得不这么做,你不可以让你哥失望。”谏远又说。
诺友弹了弹烟灰,“嗯。”
“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谏远再说,他看向诺友,而后手指动了动,握住诺友的一边胳膊。
诺友叹了一口气,抓住谏远的手指。他用力地捏了一会,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没有不高兴,看到谏远笑起来他就可高兴了。就像他哥曾经和他说过想起宏湛时的情绪,想到这个人,心里似乎有所期待,却又似乎已被满足。
他对谏远就是这样。
只是他不清楚如何表达,所以小远说那我叫你老公,你开心一下时,诺友还没等对方叫,就笑了起来。
“你这句话真贵,”诺友说,“让我想买个房子送给你了。”
所以当诺友接到那个号码时,他没想让谏远一起去。
谏远好不容易才结束战斗,他何苦再把对方拉回战场上。然而谏远的态度是——“我跟你去,不过你有没有问是因为哪个萧,才让我们前往?”
是的,谏远知道这两个萧的不同。萧江是于澈的人,而萧澎是得罪过于澈的人。他之所以清楚这个,不外乎和他接头的一个人谈及过这个话题。
那个人和谏远在牢里就认识,之前在厨房干活时,这人快饿死了。因为他太瘦弱,比谏远还瘦弱。谏远给他偷拿了厨房不少东西,结果没换得一句谢谢。
原因很简单,这人胆小怯懦,至少当初在囚区里看着是这样,欺负他了,他也不敢吭声,更不敢反抗。所以尽管他几乎对所有的指令都顺服,却也让他备受欺辱。
但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很快就被捞出去了。前后大概只坐牢了一年,没人知道他有什么后台。
而当他和谏远对接转手名单时,拿了名单,他又叫住了谏远,或许是念及当初在牢里的友好,他对谏远说——“交完名单,你就离开这里。”
谏远不解,交完名单他就是功臣了,又何必要离开,加之他替罪进去还让谏寻愧疚,之后谏寻给他的产业都会在这里。
然而那个人却说——“组织里边……有分歧。走了好,走了安全。”
说完他就要撤,谏远赶紧快几步抓住他,说你听到了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那人当然不敢和盘托出,所以能告诉谏远的仅是——“两个萧要争,于澈和萧江之间也要争,组织里的人都在争,这里不会和平的。”
“什么萧,于澈身边只有一个萧江,不是吗?”谏远问。
那人苦笑一下,说不,“我是因为反战进去的,但我之前……是萧澎的人。”
到了这会谏远才意识到,他们的组织根本没有那么团结。
战争胜利,那盟友就会相争。永泽就是一块必争的土地,谁都想在上边插上旗帜。
当然那会谏远没有追问更多了,因为他也很简单地以为交完名单,他就可以拍屁股完事,没想过为感情而留下来陪诺友。
萧澎和萧江不一样,如果说萧江做事还有一个底线,尤其关于北原战争,萧江因为自己去过前线,他的人几乎是铁板一块地反对着攻打北原。
但萧澎则不,萧澎虽然不至于像诺戟去挑起战争,但是反战派里想借机捞油水的代表,所以就算看起来站在相同的立场,但让他们保证不换船的根本,是反战派会赢。
不过这人也确实有些本事,不懂他用的什么方法,居然在名单抢夺胜利之后,被反战方论功行赏。
然而谏远很快就清楚他为什么做得到了,因为在他陪着诺友到达广森,进到包厢后,他认出了站在萧老板身边的人——管哥,也就是响管。
看来响管当初是萧澎故意放进去的,而其还真是成为了他套取名单的关键,为他的老板争取到了和萧江叫板的机会。
看到崔瑶和丁乐也被请来时,谏远马上就猜到之所以把他们这几个人都叫到,不过是清楚在前一场战役里沼觅和诺友的势力都没有要够奖赏,所以更容易被他收买。
“快坐,都快坐。”萧澎热络地招呼大伙。
谏远则看向了响管,而他确定无论萧澎给出什么丰厚的条件,只要有这个人参与,那他们都不该接受。
“不去,不参加。”谏远回到旅馆,还不用诺友问他意见,便干脆地回答。
“为什么?”诺友又是习惯地去拿酒和烟,好似吃这一餐饭没喝够。
其实诺友爱喝酒这点和沙岗人有些像,或者说他们这类人都这样。
诺涵也喝酒,但多是为应酬,不贪杯,也很少喝醉。谏远进囚区之前也不喝,偶尔陪谏寻小酌,只是后来为了藏住情绪,很长时间都用酒精去麻醉自己。但诺友和谏寻则不,他们可以喝到酩酊大醉。而且他们不需要有人陪,一个人就能搞掉整箱的火马酒。
从这个角度来说,崔瑶确实不像沙岗崽子。谏远留意到他不咋喝,而且还吃青菜,操,沙岗崽子爱吃青菜,这是什么套路。
不过崔瑶一直不咋吭声,就那个叫丁乐的还穿着小皮裤的男人一个劲地问,问得萧澎可高兴。
“因为管哥是个贱人,”谏远一路走一路脱衣服,脱到床边就是精光,他一把扑到床上,用被子卷住自己,“不要跟他玩,他不守规矩。”
诺友拍拍这个茧,说他咋贱了,你举个例子。
但谏远不用举例子,他说实话就行——“几乎每一个在囚区里信任过他的人,都被他出卖了。”
如果说粗砂地的人会牺牲底层的奴隶往上爬,管哥就是什么人都可以背叛。因为粗砂地同阶级之间还是有友谊的,至少在目标一致的情况下会留少许余地,之所以芽菜没法被他们接受,是因为芽菜是作为底层奴隶和杀手培养,他们不认为芽菜是自己人。然而这个响管不是,所有相信过他的人,只要有价值,都给他卖给了上边。
这也是为什么他攀爬得相当快,比谏远还晚进去,却坐得比老烟位置高,他的脚底是一堆的尸骸。
而且他不介意亲自动手,那些曾经把他当成朋友,一把鼻涕一把泪推心置腹过的同伴,他转个身就可以把人家关黑屋里。
他把这些人灭口或转管理区,所以没人清楚他不能被信任。
谏远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谏远被□□的仓库就在黑屋的隔壁。
他们享用完了谏远之后就把他丢仓库里,老烟和宏湛等人也在酒馆还没收到消息。而就在这黑漆漆的仓库,响管带着人在黑屋里动私刑。
成为了队长的响管对囚犯是有处刑权力的,他不需要过问其他囚犯和队长,他只要怀疑谁,就能把人关进去进行严刑逼供。因为只有队长级别的人可以配枪,以至于没有人敢反抗队长们。这让队长群体有了对不服从的人打击报复的权力,而这权力不可动摇。
谏远清楚地记得那个人在被响管干掉之前,说的一句话——“你杀了多少人,你杀了多少自己人,你清楚吗,你问心有愧吗?”
谏远不知道响管回答了什么,但他听得出这个人是谁。因为对方也在厨房里干过活,而响管一度和这个人走得很近。
之后,谏远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
谏远在这几年里,很多次埋伏在那个仓库。所以他能看到响管摸黑带过来的人,都没有留下。不是被干掉,就是转了囚区便销声匿迹。
这些人大部分进过响管的房间,他相信这代表着他们有着更进一步的亲密。
只有一个人没有被响管带进仓库,那就是阿焦。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