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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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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烟对阿焦的推测表示赞同。
所以那一通电话是让芽菜打的，他戴着个兜帽跑到远处的共用亭里，几分钟后又跑回来。
“诺友答应了，”芽菜说，好像就没他办不成的事，“他说安排在他赌场的会所里。”
去的时候阿焦有些沉默，老烟说你在想啥，又不是见响管。
阿焦笑笑不说话，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过一会问谏远去不去，过一会又问宏湛去不去。
老烟说我不知道啊，去了也挺好，我们很久没见过了，从囚区出来还算是难得聚。
其实囚区里他们这五个人的友谊确实挺不容易，宿舍的住客来来去去，最后留下的也就这几个，硬是给老烟塞一块住着，方便信息交换。
邀功不敢说，但如果不是他们几个人住一块，不要说把里边的反战情报员都放出来了，指不定都给清理得差不多了。
诺友打电话给哥哥的，他不确定当下的局势走得对不对，于是听一听老哥的意见。
诺涵的意见和阿焦差不多，都是要对彼此进行摸底。有时候不是自己的立场如何就选择什么阵营，而是什么阵营胜算大，就与这个阵营结盟。
诺涵说给我地址，我也得去会一会这个之前听过代号，却没见过真人的阿焦。
所以，当那扇厚实的大门推开，见到这些在囚区里受尽苦难的同胞时，阿焦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没有错，诺涵，宏湛，诺友，谏远，芽菜，老烟，阿焦。
在这些人里，诺涵和宏湛代表着当初的军方，老烟和芽菜徘徊在传递消息与进行刺杀的范畴，阿焦负责过反战势力的经济来源，谏远和诺友——这两个年轻的一代，是新鲜的血液。
这一局北原棋，玩了很久了。
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就是一个时代，是永泽，雾枭，黑岩河，粗砂地一代人的青春。
然而还有一个代表着战火里的烟尘，战争让他不得不走进硝烟里拿起枪杆。
当阿焦和宏湛以及谏远拥抱时，这个人还没有到场。
因为他不可能和其他人一样大张旗鼓地坐车过来，而是要从诺友赌场的地下通道开进，躲开有可能埋伏的萧澎的眼线，还得找到足够的理由从雾枭离开。
所以当阿焦落座，且诺涵已经敬了大家一杯之后，那扇门才被敲响。
他出现在门口的刹那，阿焦几乎认不出他。
他是如此英俊年轻，干净体面，他穿着西装和皮鞋，头发理短，胡茬修剪，打扮看起来是个雾枭人，却有着比沙岗人阴鸷的五官。之前一直以为他有沙岗人血统，但这会阿焦清楚，不是沙岗，是黑岩河。
他是战争下的孩子，他属于永泽，雾枭，以及黑岩河，可是他又不属于这些地方，因为哪怕是他的家乡，都没有名字。
他是响管。
他在阿焦的注视下和桌边的人问候了一遍，才来到阿焦跟前。
他的手里握着酒杯，眼球却布满了血丝。他似乎有很多的话想说，可是对着阿焦，却又只是一句自我介绍。
“我是响管，”他说，“我是你的响管。”
阿焦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好像所有的积怨和思念都奔涌而出。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想要用一杯酒把眼泪蒸干，可是这却让泪水更加蓬勃。
以至于他喝了两杯，再去满第三杯时，他的酒杯被响管一把抓住了，响管搂住了他。
当响管主动联系诺友的时候，他就清楚他不得不去面对这个被他利用又被抛下的人。
在出来的每一天里，他都在想着囚区，可是他不敢打听那个人的消息。说到底他的身份走至当下已经容不得丝毫的差池，因为那目标近在咫尺。
然而当诺友告诉他，有一个名为阿焦的人也会到场时，响管握着公用电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站在雾枭的深夜里，而远郊寥落的灯火好似囚区小坡的那个晚上。远处的路灯下是几个喝醉了酒的值岗，他们拿着瓶子摇摇晃晃，高声谈笑，让广袤的荒野更加寂寥。
“这个人也要求见我，他是老烟和芽菜的人。”诺友不打算隐瞒，反正你跟着萧澎那家伙还收买了沼觅等人，估计也查得差不多了，知道我和他们是一伙且熟悉得很。
响管的手拿着枪，而阿焦去抢，于是他们推搡了起来，响管不介意被他碰到枪托，因为他更想抱住这个人。所以他就这么做了，在阿焦的控诉和质问下，他不由分说地箍住了对方，紧紧地把他揽在怀里。
阿焦哭了起来，他说为什么，唉，为什么。你是个混账……
可是他谩骂着却也在怀里软下了力气，以至于响管可以抓住他的胳膊，再握住他的手，夺走了枪。
“既然你敢主动且单独联系我，我大胆猜测你有着和萧澎不同的打算，”诺友接着说，“所以我再往下猜，你需要我帮忙。”
响管的眼眶抵抗着夜晚的低温，胀痛红热，怀里阿焦的泪水，则沾染在他的棉衣上。他用力地捋着阿焦的身子，亲吻阿焦的发梢，面颊，耳廓，他多么想解释所有的事，可是却什么都不敢说。
所以这一个拥抱隔着漫长冰冷的沉默，直到他拿着枪，给过了那个纸团，再松开了怀抱里的人，转身离开。
“但我这个人是很念感情基础的，我没有和你建立过友谊，也不了解你，”诺友说完，“既然你过来了，你就得开诚布公。”
关于你是谁，你的过去，你的打算，你做过的事，你打算做的事。你可以撒谎，但最好想个周全的理由。否则这个电话已经出卖了你，让你在萧澎的身边不再有立足的余地。
响管轻笑，他说果然是诺家的人，谈条件是一点也不留余地。
不过既然他敢打这个电话，他也敢接受要求。
“我会的，放心，”响管回答，“我会说出让你们相信我的话。”
挂断电话，响管走出了亭子。
寒冷的空气瞬间充满了他的鼻腔，让他赶紧擦亮一根烟取暖。烟雾被他吸进肺再呼出来，消散在雾枭冰冷的空气里。
诺友说的话只有一条不对，那就是响管不需要再考虑。
这是他熬了多年才等到的机会，他岂会放弃。
所以是诺涵把话题转了回来，他说你不哭，我们谈完之后，随便你抱着他哭，那旅馆也是我们家的。
宏湛赶紧踢了诺涵一脚。
阿焦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推开了响管，让对方在自己身边坐下后，擦了擦眼泪。
响管收拾了情绪，准确地讲他在开战之前只能来这一回，之后萧澎的布设会更加紧密，他不可能再脱得了身。
所以他只有这一次把真相告诉所有人的机会。
而在开始讲述他自己是谁以及之后要做什么时，他扫视了一圈在座，尖锐地表明——“如果这场战争没有胜利，就是这一桌里有人是叛徒。”
诺涵听罢喷出个鼻音，这一桌里他最不相信的就是这个响管。之前从未听说过不算，还为萧澎这类垃圾工作了这么多年，而对于不喜欢的人，他向来反驳得更加不留情——“我想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叛徒，指不定你来这里，就是萧澎的一个局。”
宏湛赶紧再拍一把诺涵。
好的，诺涵不懂囚区，诺涵闭嘴。
不过响管不生气，他反而笑了，他说我听过诺队长的名号，那可是响彻南北的人，“看来不管宏湛当初对什么人感兴趣，出来了仍会被你这样的人吸引，愿意为你效劳。”
这话大家还理解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响管还不知道写信的就是诺涵。
可诺涵一听就急了，他马上看向宏湛，说喜欢什么人，你在囚区还喜欢了什么人，你没跟我讲过，你喜欢谁你跟我交代清楚。
宏湛赶紧说还能有谁，不就是你吗，他不懂啊，而后又对一脸懵逼拍错马屁的响管表示不讲我，讲我就复杂了。
言归正传。
既然拍马屁不好使，那响管就切入主题了。
他的要求只有一个——“沼觅和丁乐当下受到萧澎资助，但我有消息，他们很快会被茂爽彻查。之后萧澎的资金难以收回，但他许诺给沼觅等人的广森分红不可改变。而你们需要配合我做一件事，确保茂爽能归还我们投出去的钱。”
萧澎的性格，响管已经非常清楚。如果沼觅方出现被彻查的问题，肯定会牵涉到萧澎，开那些账户走资金的情况在雾枭是要判刑的，所以必须有人替罪入狱。
而在那个情况下，萧澎会把旗下的公司和有关产业都转给响管，逼着响管再去代他坐牢。所以响管只需要在旗下产业转走之后，确定——“你们是否能搞定茂爽。”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还是诺涵，他揣摩了一下这段话，问——“你能给我们什么？”
“我能让他消失，”响管说，“这是雾枭想看到的，也是你们永泽想看到的。”
雾枭内部的分裂，让于澈与萧江很是烦躁。而只要萧澎消失，响管所接下的产业将会全力地支持诺家。不要说夺回诺家原来的地位了，谏寻也会从敌人变成盟友。说到底萧江是北瓦的支柱，即使他与于澈有争夺，但面对外敌时仍是团结。
而榆次同时，永泽能借助雾枭及北瓦商会的稳固局势。
“永泽的势力统一，是在座都努力在实现的事。”
这会为永泽赢得发展的可能，甩脱情报战的硝烟。
“是谁给你的消息？”诺友问，“你如何清楚，茂爽会查沼觅那条街。”
响管道——“萧江。”
果然，响管实际是萧江的人。
“理由，你怎么证明，你会背叛萧澎。”诺涵字字珠玑，每一个问题似乎都在找出响管无法自圆其说的地方。
响管回答，如果你们知道萧澎曾经做过什么，你们就不会好奇我是谁的人。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