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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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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的议员力挺谏寻，”诺涵说话了，他也需要让响管清楚他们的能力够到哪里，“这个议员什么都不是，但他身后的势力能换掉了我们诺家，你的要求没有人能保证。”
在诺涵的新区商业街被划给谏寻的那一刻他就清楚，新议员上位不仅代表着反战方的胜利，还代表着他们默许了雾枭的进驻，当下的上层更想要雾枭和永泽结盟共谋发展，非永泽自寻出路。
所以这件事说出来他们都觉得滑稽，主战和反战两派争斗，好不容易反战派赢了，而反战内部新旧势力又争斗。那些亟待出头的新一代似乎想借着这次清洗，彻底地换掉老一代家族。
诺涵可以理解这个规矩，老一代因为掌权太久而开始腐败和懈怠，却又迟迟不肯把资源放给新人，甚至如他一样想要世袭般垄断这个资源。而在让位没法礼貌进行时，新一代只有去抢了。
这就是为什么诺涵选择隐退，把诺友推出去。因为如果他再掌权诺家，那无论是谁，都会先把诺家搞掉，而让诺友上去，算是给了一个缓和的选项。
他们选择推谏寻出来也是遵循了这套游戏规则。老一派的人用不动，让他们再霸占着资源，新掌权者也不过是傀儡，所以不如换一个干净的起来，至少能让这个人完全服从指令。
加之有萧澎这类投机者在里边搅混水，那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这就是你们要给我的东西。”响管也不再退让。
他很清楚铲除掉萧澎会让局势明朗起来，尤其当他能拿走萧澎资源，全力支持诺家，那萧江也可顺利地再加一把火。
而无论茂爽等人有何打算，谏寻都只是个新人。新人求生求发展，比坐在高位的人更懂进退。
诺涵看了诺友一眼。
诺友则握着酒杯思考着。这不外乎让诺友既往不咎，放下之前的矛盾主动找谏寻和解。毕竟，只有谏寻从议员方撤退，转而支持诺家，他们才有可能给出这样的保证。可是谏寻让诺家颜面无光，他又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谏远也清楚决策权落在了诺友身上，不过他更加没有立场规劝。他只要说一句帮谏寻的话，诺友都会放大了解读。所以他也沉默，只是在诺友把酒喝完后再给他斟满。
老烟也不吭声，一个劲地呼着烟。他有啥可说的，他就见着这逼人桌子底下握阿焦的手来着。干啥呢这是，打感情牌还是咋地，不讲武德。
所以反而是宏湛说话了，“我们当然乐意你力挺诺家，但是之后你到底是响管，还是另一个萧澎，我们怎么能保证。”
若是拿了萧澎的资源，他们也搞定茂爽，把钱还回去，而响管转个身就不认人，想走和萧澎一样的路子，想划拉分掉油水——老实说，这不是没可能。
“我没有办法，”响管说，“我知道这个不情之请很过分，也知道你们不相信我的理由。所以如果你们拒绝了，这场对话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们该怎么抗衡还是怎么抗衡，他们该和谏寻开战还是和谏寻开战。响管不会让所有人跟他一起押上这局，大伙不跟，他能理解。
然而诺友却放下了酒杯，选择——“我去找谏寻谈。”
这个决定有多艰难，或许只有诺友才知道。之前一直是诺涵挡在他的前边，所以他不需要竭尽全力也不需要放下身段。
可既然诺涵已给他让位，他看向响管——“我答应你，我跟你赌这一把。”
谁也不清楚下一轮出的是什么牌，那赌一把又能怎么样。
聚会结束之后，他们确实为响管安排了一个房间。
大家都表示不想听诺涵挑刺了，他属于弯的给你弄直了，直的给你弄弯了，再海枯石烂也能给你搞分了的类型。响管只是来传达这个讯息，而之后到底是什么决定，他们还需要商议。
不过响管只能住一天，然后得马上赶回雾枭。
他几乎没有时间与阿焦交流，在吃饭时他能做的也只是给阿焦满一满酒，或者阿焦和他碰一碰杯。
他们都有太多的话不想说，可是当着大家的面，又什么都不好说。
只是阿焦没有跟着开房，他表示自己要和老烟他们回去。
这会见到响管也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的私人感情在大局之下不值一提。他不会参与也不会干涉他们的计划，能从囚区出来到这一步为止，他已经可以打开新的篇章了。
响管劝他留下，在送走大伙时他追着阿焦出去，但他却说不出理由，那千言万语堵在他的喉咙口，让他也只是看着阿焦朝他点点头，算作告别。
所以当阿焦没有上车，站在赌场会所的门口一会，却又让老烟等人先离开时，他也没有想过他会绕回旅馆里。
他找的借口是他们还需要确定一下联络方式，前提是响管愿意的话。
他敲响了房门，而响管透过猫眼看到他，把门打开。
响管也没想过他还会上来，卸下伪装的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赶紧把阿焦请进房，屋内温暖，他也连忙拿出杯子和酒，好似他们还可以彻夜长谈一样。
但是没有。
他们就这样相顾无言地坐着，阿焦憔悴了很多，或许也是在囚区里大家都狼狈，看不出高下，出来后洗净了身上的污秽，却彰显了他的疲态。
响管坐在他的旁边，看着对方握着酒杯的手，他想要握一下，但也迟迟没有动作。之前在囚区里带着必须和阿焦打好关系的意图，反而让事情变得容易和直接。可是当去掉所有的外力，只由感情作为推动，响管却瞻前顾后，考虑起了阿焦对他的看法。
阿焦当然会对他有看法。
他对阿焦的欺骗和利用，以及他在囚区里的冷血杀戮，甚至是出来之后的避而不见，和带着目的才来的相聚，都让他贴满了不该被相信的标签。
阿焦见过了太多的欺骗，而他之所以会再来，或许不过是念着旧情，他还没有彻底斩断对响管的思念。
只是这份思念，未必需要一个结果。
“你这段日子……都和老烟他们住在一起？”响管问。
阿焦说是，出来之后就一块，反正也随便找地方，分开住麻烦。
响管又问那之后想去哪里，有什么打算。
阿焦笑了笑，他说就是没有打算才住在一起，不过我应该不跟他们走了，我……可能就留在永泽。
响管再问，那你在外边，还有什么朋友没有。
阿焦说也不清楚，我进去太久了，朋友都变成陌生人，算是没有吧，不过这也不打紧，朋友都是从陌生到熟悉。出来了就好办，出来了总会慢慢有想法。
两人就这样问些有的没的，却没有一个人提到真正想问的。
阿焦老了，他的憔悴和疲倦让他没有办法再燃起如芽菜一样对新生活的向往。而响管不同，响管在办完这件事情之后，猎取了萧澎产业的他，才算是有了真正的生活。
他们必然分道扬镳。
这就是他们的不同，他们原本就来自于完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成长经历，只是荒郊野外的环境把他们强行捏合在了一起，而当他们拥有了自由，便又回归他处。
可是为什么当响管抓住阿焦的手时，那眼泪还是一下子就啪嗒地打落。
唉，阿焦真的不想流泪，他觉得这样很可悲。他这个阉人喜欢着一个英俊，年轻，前途无量的家伙，理由不过是因为他们在囚区里抱在一起取过暖。他不想听安慰也不想听拒绝，所以在他眼泪落下时，他收回了胳膊，有些尴尬地擦了一下眼角，站起身来。
他说不打扰你了，我也觉得和你见面比较仓促，但你看我也不懂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你。
说着他又笑了一下，操起了外衣，他说如果之后事情办完了，想见见老烟或者我们，也懂得如何联系，不过如果不想见，大家也能理解。
“你会成功的。”阿焦说，这话非常诚恳，“你一定可以成功的，无论是局势需要还是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你……你会做到。”
他说完了，所以他走了。他之前没有说，也是因为不好表明他的立场，但他的立场也无关紧要，那只不过是一个鼓励而已，算是回馈了响管给过他的少许温暖。
说出来了，他感觉舒坦多了。
他朝门的方向去，拧开了厚实的大门。
然而他才刚刚打开门板，却又被响管一把抵上，接着，他从后边抱紧了阿焦。
“为什么……”响管把脑袋抵在他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我们才刚刚见过，你就要和我道别。你是不能接受我的过去，还是想看到囚区里那样性格的我。”
如果阿焦愿意，那响管不介意伪装。
他可以和囚区一样讨巧和轻浮，可以学着揶揄和调侃，这些对他而言都已经得心应手，而若是响管还介意，他甚至可以告诉对方——“能不能忘掉我的过去，只把我当成一个北原人。”
他不介意在阿焦面前扮成另一个性格，不介意拥有其他的身份，不介意再也不提往昔，也不介意在拿下了萧澎之后彻底离开——可是，他把阿焦规划到了战争结束后的计划里，若是没有阿焦，他也不懂从何过起。
他能支撑到当下不过是因为深切的恨意，可是恨意释放之后便是满腔的空虚。
他不是没有想过分离，这也是他从不和人建立亲密关系的理由。可当他在囚区里看到阿焦的那一刻，接近阿焦的每一天，他慢慢地觉得，他可以填充出复仇之后的生活。
阿焦沉默，内敛，他就像一个根基，让响管有了期盼。
响管也觉得自己可笑，他又如何能要求一个甚至没有爱上过男人的人，回应他那单薄的感情。
只是当阿焦执意要走的时候，响管感觉到心脏被人揪着般难受。可阿焦又回来了，而他也大胆地提出请求——“我不想要更多，我也没法留下来太久。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能不能，就陪我一回。”
他的手臂收紧，脑袋也更用力地压下。阿焦不想承认他从这话题听出了鼻音，那带着些许哭腔的乞怜让阿焦错觉对方才是被抛弃的一个。
阿焦叹了一口气。
“你不该说这句话的。”阿焦回答。
因为说了，他就无法拒绝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