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2、黑天 他们毁了她 ...
-
“传言最广的说法是诺拉夫人的情人想插手家族权力,趁着她虚弱的那几天鼓动人心,差点毁了赛格百年基业,那一夜的血流红了整个黑天。”
权染青一边回忆着那些情报,一边思索从前的事情。
这些事他是后来才知道的,不过听老大提起过一两回。
“那是我……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
一桌人哑然无声,只有酒杯落在桌面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诺曼底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精致可爱的娃娃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那双与当今赛格掌权人如出一辙的灰蓝瞳孔幽深如潭:“你们说,一个只会写无用的赞美诗的孱弱诗人,怎么会有颠覆一整个家族的能力?”
祁宴初扭头看向他,他靠得近,恰好看清那双眼睛中一闪而过的淡淡苦涩。
诺曼底抓起瓶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扬起手:“我的家族,我的母亲,我的挚友都和他们有纠葛,那么,我也不例外。”
他仰头把酒灌进喉咙里。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祁宴初身上,灯光下,他低眉敛目,神色平静,周身却萦绕着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的黑暗。
许久,他才端起面前的酒杯,轻啜一口,嗓音异常滞涩:“因为他们,我失去了最在乎的人。”
他本来可以重新走回阳光下,他就要走到阳光下了。
他的未来本来可以在阮姐阮妈的陪伴下更绚丽多彩,他的人生本应该畅通无阻,他本应该安静地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
可是这些都毁了,被那帮人扼杀在八年前一个鸣雷暴雨的晚上。
一切都发生地猝不及防,眨眼之间,他的人间永堕地狱。
那年夏天,记忆中的天空像燃起大火一样闷热。
当时阮姐刚刚拿到最佳新人奖的提名,特别高兴,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他了。
那天祁宴初刚刚好遇见之前的几个朋友,几年不见,一起吃了顿饭,那几个朋友给他一张请帖,薄薄的一片金属,上面只有一朵纯黑的花影,说是个有意思的晚宴,邀请他一起去玩。
祁宴初顺手把它带回住处,随手丢在玄关的柜台上。
那天阮姐过来,恰好看见了。
当时他接到邀请,国外有一场演奏会需要他去,时间很急,就在第二天夜里,刚好和宴会的时间撞上了。
权衡二者,对当时的他来说,当然是兴趣更重要。
那时秘书已经定好出发的机票了。
他看阮姐感兴趣,想着正好借此给她拓展人脉,就把邀请函交给她了。
阮姐很聪明,温和内敛,不漏锋芒却也不卑不吭,她办事一向很妥帖,祁宴初就放心让她去了。
那场演奏会对祁宴初而言很重要,是一场交流性表演,多的是资深前辈,每个人都不简单。
之所以邀请他,是因为当时他是那一群后起之秀中锋芒最盛的,从来不屑于给那些老前辈面子,得罪了不少人,他们想借此羞辱他。
当时年轻气盛,他不服输,欣然应战。
上场之前,阮姐打来了电话。
当时主持人已经介绍完曲子,请他上场的声音随后出现,犹豫了片刻,他挂了那个电话,发了一条消息给阮姐,说等下场后打给她。
他无知无觉地迎着粉丝的掌声上场,将近一个小时的个人独秀时间,他眼花缭乱的手法几乎吊打那些妄自尊大的所谓前辈。
他畅快极了,起身行礼,欣然下台。
到后台时,他迫不及待拿起手机给阮姐回电话,屏幕亮了,孤独的页面上只有三条未接来电,都是阮姐的。
电话打通了,手机却没有声音,他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对面开口说一句话。
秘书匆匆打来电话,他就那样无措地呆在原地。
秘书说,阮姐的照片网上传得到处都是,没有几张能看的,谩骂声无数,她的新人奖也因此受到影响。
这一切都发生在他痛快飞扬的一个小时里。
他为什么不接那个电话!
只要他接了,他就赶得上,只要他的手指点一下,他就能知道阮姐是在向他求救!
她有多绝望啊,那一个小时里,每一通打给他的电话都被宣判死刑。
她多绝望,又对他又多么失望,阮姐会恨他……
祁宴初握着杯子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心里像是又千万根针扎似的,疼得失去了知觉。
都是他的错,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疯子,他居然没有考虑过阮姐会遇见危险,他居然就那样让她去了,他真该死。
那本来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啊,那些人自己身在地狱,就想把干干净净一身清白的他也拖进地狱。
遭受那些非人折磨的也应该是他,那晚的出现的那些照片上那张脸也应该是他——
应该是他去死啊,为什么最后却是阮姐替他承受了这一切!
祁宴初至今都记得那些如同蜈蚣爬上去一般可怕的伤痕,从头顶横贯全身,一直延伸到脚底,那些发青发黑的针孔裹挟着人的理智一起沉入地狱,从此,永生永世再也爬不上来了。
那些魔鬼达不到目的,就把所有变态的施虐欲/望全部发泄到一个女孩身上。
他们毁了她,是他毁了她。
他匆匆回国,等来的却是阮姐失踪的消息。
那夜之后,那些人不知道把她丢在了什么地方,手机不在她身上,她身边什么也没有,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祁宴初满世界地找,整整两天一无所获。
最后,他在一片废弃好多年的烂尾楼里看见了阮姐。
她从那些人的控制中侥幸逃脱,却没有回去找他和阮妈,她一定失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