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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绝不退缩 明天还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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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云黑沉沉的,像极了故事里阴湿黑暗的地狱,头顶的雷声没完没了地吼叫,大雨在顷刻间倒下来,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脸上,好疼。
他站在楼底下,仰望着楼顶上那一抹已经变成幽魂的人影。
她那时还穿着精挑细选的红色晚礼服,只是华贵优雅的礼服早已经变成丝丝缕缕的布条,像飘溢的灵魂挂在她的身体上。
前一天晚上,他在飞机上时还接到她的电话,电话里她说,她一定不给他丢人,相反,她还要让那群人有眼无珠的人看看,小初挑人的眼光有多好。
她当时的语气那么骄傲,那么明媚。
她站在楼顶最边缘,迎着闷热的狂风,仰头接住倾盆大雨,冷静而绝然,漠视着下面的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可祁宴初就是能看到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希望的光,暗沉地像一潭死水,又那么平静。
消防车呼啸着从泥泞的道路上快速驶来,警车也紧随其后,可那些光,也没有点燃她眼中的生机。
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上去的,楼里的楼梯被铁皮焊死了,没法过去。
祁宴初求神拜佛,大声嘶吼着求她下来。
阮姐轻轻摇头,不顾一切一跃而下。
她逃脱了污浊世界的束缚。
她的生命开出了最后一朵绚烂的花,就如她本人一样,灿烂精彩。
温热的血溅到祁宴初脸上,从他的眼角渗进去,世界被染红了,雨点是红的,泥地是红的,烂尾楼也是红的,他的双手也染上鲜血,雨水永远也无法冲刷掉。
他发疯一样惨叫一声,跪坐在泥泞里,他想去抱她,想救她,却被强行拖走,他眼睁睁看着那抹鲜红离他越来越远。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耳鸣声钻进他脑核里响,外界的一切都在眼中坍塌……
从此,他彻底走入了自己的囚笼。
尽管那些人已经得到了应得的报应,尽管他们再也祸害不了其他人,可只是这些还不够,当年那些小虾米还不足以偿还血债。
窗外星海灿烂,霓虹闪耀,星星点点的光共同点亮这无聊的人间。
自他陷入沉默,桌上的所有人也都跟着沉默,盘子里的菜在低迷的气氛中渐渐失去了温度。
祁宴初平静地端起酒杯:“绝不退缩。”
猩红的酒液涌入喉咙,那天夜里雨水和血液混合的气味依旧清晰地刻印这脑海中。
明天还只是个开始……
随着凌晨的钟声敲响,客厅里披着黑夜静默的人影终于动了动身体,外面路灯的光斜射进来,落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
商郁觉得自己心里翻江倒海,却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焦急地用指甲掐着手心,努力尝试让自己的思路清晰一些。
他到底在着急什么?
他很着急,因为过了零点就是除夕了,他似乎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似乎还做过什么约定。
是什么呢?
他想了好久,终于从思绪中翻出来——白峥说,今天要和他一起过节。
商郁无心过节,即使想到了约定,他依然焦急,不得不用手抓着头发,把身体蜷缩起来,试图规避这种痛苦的感觉。
就这样,在无尽的茫然与纠结中,他在落地窗前坐到了天亮。
早上七八点的样子,一线白光出现在天边,像电影特效一样渐渐拉开白天的序幕。
商郁被那光晃了眼睛,抬手挡在眼睛上方,金辉透过他的瞳孔,倒映在视网膜上,那一瞬间,他生出迫切逃离这个囚笼的冲动。
“商先生有心事吗?一夜未睡?”
楼上响起脚步声,伴随着轻缓的早间音乐,身后的脚步声渐渐离他近了。
一具温热的身体出现在他后面,温暖的手环住他的腰,肩膀一重,独特的香气弥漫在他鼻间。
那种心慌的感觉突然就被驱散了,商郁来不及挽留,它们就全部消失了。
一时间无所适从,只能茫然地盯着日出,偶尔有汽车鸣笛声落入耳朵,他才能清醒一瞬间。
“商先生,我早上要出去见个朋友,只好麻烦你一个人在家吃早餐了。”白峥放开他,坐在他旁边,又靠到他身上。
商郁下意识皱眉,觉得家这个词从白峥嘴里说出来异常刺耳。
他轻轻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脑袋:“你还有我不知道的朋友?”
记忆里,白峥的朋友他似乎都见过了。
白峥闻言,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眼中缓缓浮现出明媚的笑容,那张俊美的脸霎时如同春华绽放。
商郁的心脏没有因此而跳动,甚至比不上那天晚上阁楼里的一半剧烈。
“当然啊,我的世界不只有商先生所见的这方天地。”
商郁下意识道:“那我们一起去,正好见见你的朋友。”
白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温声安慰他:“商先生别吃醋啊,只是朋友而已,以后你还会见到的。”
商郁愣了一下,却在他恳求的目光中点点头答应下来:“我在这里等你。”
“商先生真乖。”
白峥轻轻拍了几下他的手背,放开他,拿起外套推开客厅的门出去了。
远远地,一股溜进来的冷空气铺在商郁脸上,后背丝丝缕缕地发冷。
白峥怎么总是喜欢听这首音乐呢?
……
别墅门口,咖啡的叫声惊动了客厅的所有人,出来一看,咖啡嘴里衔着一封信,冲着铁门外面不停地叫。
这里还算安静,很少有车经过,咖啡平时不叫唤的。
毛茸茸的大狗撒欢地朝祁宴初扑过来,邀功一般把嘴里的信放到他手上。
清早的风吹过台阶,信封上独特的香味被挥发出来。
“什么味道,好香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三七拿过信封,凑近仔细嗅了嗅,顿时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倒退几步,好在被上官元按住。
祁宴初的眼睛很深,也很平静,抬头望向层层高楼之外披雪的远山,只能勉强看见一小段。
片刻后,他的视线落在那封信上:“我熟悉。”
这香味他真的印象深刻。
商郁带他去那个慈善晚宴,路过那个水池时,提起过这种香味。
三七已经拆开了金色的雕花火漆,拿出里面的金属信纸。
“什么嘛,怎么只有一朵花啊,还黑乎乎的,啧,真难看。”他把信纸递给祁宴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