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临朝称制（四） “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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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吟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片刻后，将笔搁置在笔床上，将那写好的东西交给一旁的宋瑞。
宋鹤吟：“上面这人，你替我去查查她如今在哪，若是找着了，就将人给请来。”
当年的事，宋鹤吟总得把他弄清楚。
宋瑞应声道：“公子放心，交给我便是。”
话音一落，宋瑞便转身出去了。
这些日子宋鹤吟入不了朝，出不了府，朝中的诸多消息都是靠段砚回来告诉他的。
段砚只让他负责安心养病，剩下的交给他来处理便是，可宋鹤吟一向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着手解决，对于朝堂中的事，他终究是放不下的。
这时候，宋鹤吟抬眼望了一眼窗外，夜色已深，这个时辰了也没见段砚回来。
宋鹤吟叹了口气，打算起身去沐浴后，便睡下，不等段砚了。
......
屋子里雾气氤氲，烛火在屏风上投出了摇晃的影子，宋鹤吟阖眸靠在浴桶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他要起身之时，只听门边传来了“吱呀”一声，是有人推门进来了。
宋鹤吟没有回头，这个时间，能直接推门进来的，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回来了？”宋鹤吟的声音被热气蒸得有些软。
宋鹤吟没听见段砚的答话，只见他的影子绕过了屏风，不过一会儿，身后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段砚褪去了衣裳，跨进了浴桶，从身后将宋鹤吟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水......有些凉了。”宋鹤吟微微垂眸说。
“嗯，”段砚没动，“正好，我抱着你就不凉了。”
一时间两人皆沉吟不语，宋鹤吟听着耳畔传来段砚浅浅的呼吸声，他能感受到，今日段砚似乎很疲惫。
正当他欲开口之时，只听段砚懒懒地开口，道：“今日朝堂上吵翻了。”
“吵什么？”
“清查田产的事。宗室的人跳出来反对，闹了一整天。”段砚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水面划着，“户部的账查出来，管事几家亲王的田，就够边军吃三年的军饷。”
宋鹤吟淡淡地问：“皇帝怎么说？”
“没说话，”段砚笑了下，“让他们吵。”
宋鹤吟忖了忖，“嗯......有戏。”
“什么？”说话间，段砚的指尖停在宋鹤吟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摁了一下。
“引蛇出洞啊......太后她们这是要借此要打击纪家宗室。”
朝中动荡不安，阁老又因上回被纪锦一党的人弹劾，元气大伤。
太后她们的下一步自是处理掉纪家宗室诸王。
......
宋鹤吟沉默了一会儿，道：“可我始终觉得，袁阁老不会这么轻易就坐以待毙。”
“嗯。”段砚的声音低下来，偏头看着宋鹤吟，“所以......”
段砚的话突然没了下言，宋鹤吟正要开口询问时，却不自觉地咬了咬唇。
一瞬间，系在红绳上的那只小铃“铛铛铛”地响了起来。
“段逸徵。”宋鹤吟声音有些紧，“你在做什么？”
“在想事情。”段砚的语气一本正经。
“想什么事情......需要动手？”
段砚捉住了宋鹤吟的水中的手腕，抬了起来，上头系着的那根红绳，被水弄得湿淋淋的。
段砚笑了笑，将宋鹤吟的手腕送到唇边吻了吻，“想...你怎么这么瘦。”
宋鹤吟本能地缩了一下：“别闹。”
“没闹。”段砚放开宋鹤吟的手腕，“我就是想，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宋鹤吟淡淡地回答道：“省着点吧，就这点rou，别给吃没了。”
“别动。”段砚故意叹了口气，手臂再次圈住欲起身的宋鹤吟，“让我抱会儿。”
宋鹤吟被段砚nong的又气又没有办法，索性不在挣扎了，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过了良久，段砚忽然开口道：“阿临。”
“嗯？”
段砚呼出了一口热气：“等这些事结束了，我们就去江南。”
宋鹤吟：“去......江南？”
“你不是说没见过江南的春天么？”段砚笑了笑，“我带你去看。”
宋鹤吟没说话，段砚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好。”许久之后，宋鹤吟终于出声。
段砚悠悠地道：“去江南，去西湖畔，这回换我弹一曲琵琶给你听，如何？”
宋鹤吟愣了一下：“你...还会弹琵琶？”
段砚将宋鹤吟转了过来，对上他湿漉漉的眸子，笑道：“不试试如何知道呢？”
宋鹤吟䀹了䀹眼，一脸疑惑地望着段砚。
段砚促狭一下，将宋鹤吟揽进怀里，轻声道：“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如是是想让我拨大弦，还是拨小弦？”
宋鹤吟的脸贴在段砚的肩上，沾了点水渍，只听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阿临，唤我。”
方才还席卷着宋鹤吟的那点睡意，此刻消散得差不多了，他抬手勾了勾段砚的发丝，丝毫不反抗地唤了段砚一声。
“......逸徵。”
段砚垂眸看着宋鹤吟：“不对。再唤。”
宋鹤吟有些茫然地看了段砚一会儿，抿了抿唇，涩声道：“哥哥？”
这一声算是唤到段砚的心尖去了，他勾唇一笑，抬手托着宋鹤吟的背，“在唤一声给我听听？”
宋鹤吟摇了摇头，轻声道：“下次。”
......
三日后，深夜，宋瑞将一人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宋鹤吟瞧见来人，便上前，将人扶进了屋。
宋瑞将椅子搬了过来，道：“老人家，您小心。”
那老妇人却始终没有落座，目光柔和地落在了宋鹤吟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当真是二公子？”
“你还活着？”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妈妈，”宋鹤吟抿了抿唇道，“此事说来话长。”
宋鹤吟扶住刘妈的手，让她缓缓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问道：“刘妈妈，我......”
宋鹤吟欲言又止了一下，目光从刘妈身上收了回来。
大抵是还未做好准备......
刘妈也顿了良久，抬头看向宋鹤吟，主动问道：“二公子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便是。”
宋鹤吟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他在心里提醒自己，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他不必再害怕了。
宋鹤吟缓缓抬眸，问：“刘妈妈，当年，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哥哥会......？”
刘妈的手抖了一下，低下了头去，沉默许久。
“二公子可知当年将军和夫人派人送回来的那封信？”刘妈的声音断断续续。
“信？”宋鹤吟不解，他从未听萧临提起过什么父母送回京城的信。
“就在出事的前一天晚上，萧将军的亲卫从北疆回来了。”
“他带回来了一封信，说是萧将军和夫人临死前托人送回来的，大公子看完那封信，整个人都变了。”
宋鹤吟眸光一暗：“信上...写了什么？”
刘妈心疼地道：“信上说，让二公子你，继承家业，大公子......不必留了。”
“这不可能，”宋鹤吟当即反驳道，“父亲母亲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刘妈点头，“将军和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这些老仆都清楚，他们怎么可能让大公子去死？那，那可是他们的孩子啊。”
宋鹤吟愣愣地问：“他信了？”
刘妈抹了一把泪，声音变得很轻，“那晚，大公子看完那封信，在书房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进去的时候，看见他眼睛都是红的。他问我‘刘妈妈，我是不是不该生在这个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父亲和母亲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一定是那封信出了问题！
宋鹤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了闭眼，问：“当初送信的那人是谁？刘妈妈可还记得？”
刘妈逡巡着道：“说是......姓张？”
姓张，又是父亲的亲卫的人，除了张恬，宋鹤吟找不到第二人。
此时，宋鹤吟突然想起了前阵子，段砚交给他的那块从张恬身上收到的令牌。
那令牌，后来他们找人证实过，那块令牌的确是有十多年的时间了。
十多年前......时光倒退，刚好回到了当初萧临收到那封信的时候。
也就是说，张恬早在十多年前，就是袁阁老的人了。
那么那封信.......
极有可能是被人篡改过的，可那人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何？
刘妈叹了口气，双手拍在腿上怨道：“究竟是什么，害得你们骨肉相残啊......”
“二公子，”刘妈唤着宋鹤吟，替萧临求情道，“大公子这些年肯定是这道错了的，他定是有对自己做的事感到后悔的。”
“刘妈妈.......”宋鹤吟看了她一眼，眸子里起了点微微的波澜。
“二公子，别去寻大公子的仇了。你两这样.......”
宋鹤吟微微颔首，打断道：“你先去歇着吧。”
门关上了，屋子里只剩下宋鹤吟一个人。
宋鹤吟走到窗边，任由外头的风呼呼地吹到他的脸上。
当年的那封信是假的，逼他走上绝路的那个人，也是被骗的。
可是，当初萧临对他做出的那些伤害却是真的。
宋鹤吟不会因此，便原谅了当初萧临的种种罪行。
屋内的窗户“啪”的一声被人关上，宋鹤吟将房内的灯熄灭后，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临朝称制（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