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白狼王在哪？”
“113.16，这家伙移速好快啊，都快赶上飞行车了。”
灰蒙蒙的天色中，一行人身穿战斗服，头戴过滤面罩，正在这个末日般的世界中来回穿梭。
细看他们的装备，与稽查队款式相同，区别只在用以表示身份的铭牌区域，仅仅用笔写了几个数字。
一个雇佣兵半脸烫伤留下的疮疤，手中拿着老式机械步枪，一双直立的犬耳像是做过绝育手术的流浪狗，缺了一块。
“那些血包呢？还没到齐吗？”
“疤脸，血包什么身体素质你又不是不知道，离了安全区有几个能活的？”
疤脸切了一声：“老子管你们的？你们是背过来也好扔过来也罢，太阳落山之前，老子要见到一百个血包站在这，一个不能少。”
手下嘿嘿笑了两声：“老大，这次数量这么多，质量就不用掐尖了吧？我那儿有个身体素质好的，让他背几个人过来，保准及时赶到。”
“谁啊？”疤脸掏了掏耳朵。
“那只德牧呗。叫什么……奚罗的。”
疤脸噢了一声：“那个？那个不是不卖身么，每次卖一点儿血就走了。”
“都来黑市了，还由得他要不要的？”手下奸笑两声，“他今天正好要卖血，我去把他骗过来，正好，还能省点星币。”
疤脸挥挥手，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
今天包括他在内，一共有十一支雇佣兵小队带着血包上路，阻截逃跑的白狼王。
说起来，白狼王出逃这事儿也是稀奇。
这位传说中的S级兽人，濒临狂暴边缘，被关在兽人仓库最角落，和所有其他兽人都保持着近百米距离。
从来没有人敢主动招惹。但凡靠近，要么被荡着笼子撞死，要么一爪子捞去咬死。
他每天就挂在笼里，不沾天不着地，而且黑市主人怕控制不住，像驯养凶犬似的，从来不给那白狼王吃饱饭。
疤脸偷溜进仓库里看过他一眼，病歪歪的，对谁都是一副死人脸。
白狼王就这样，维持在一个神智不清、身体虚弱的状态，只在上角斗台的时候，会被喂一些血。
角斗台上的他又是另一副样子。疤脸的等级还不足以见到，但听说，凡做了他对手的，没有一个能活着下台。
疤脸不能不多做一番布置，既然接了任务，他就只能硬着头皮上。只要能抓到白狼王，疤脸接下来的半年都不用工作了。
他盘算着要去哪个销金窟放纵一下，就见远处混乱的建筑物废墟中，飘起一片铺天盖地的飞灰。
“喂！那边是谁的地盘？宣鹿？”
“疤脸？咋子情况？宣鹿得手了吗？”
“我就说那鸟玩意儿抢了功得跑，你看，不出声了吧。”
通讯里一连串雪花点似的杂音，不知过去多久，疤脸听见一个像是在漏气的、无比嘶哑的声音。
“疤脸……人……快逃……”
人？
疤脸听不明白。
视线锁定远方，刚刚坍塌的建筑群很快恢复平静，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通讯只剩疑问，没有回答。
疤脸本能地感受到一种恐慌。像是对危机的先觉，或者是他对自己命运的预见。他想离开这里。
但是，危投带中几乎都是黑市之主的天下。叛逃者除非躲进生活区，否则一定会被赶尽杀绝。
可是生活区……逼仄的贫民窟，无处容身的未来城市。像疤脸这样有前科的通缉犯，别说潇洒，他连饭可能都吃不上。
“老大？疤脸？”
有手下在叫他。
疤脸回神，只见手下领回来一队血包，大多只在脸上扣了个面罩，病歪歪的，还死了两个。
他挥挥手让搬到一边，正准备的功夫，一阵大风猛地刮来，打得他一个趔趄。
在危投带里，疤脸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风。哪怕是那些鸟类狂暴兽人打架的时候，风也没这么夸张，他看见地上的砖瓦石头都被吹了起来。
手下们东倒西歪，拼命想抓住什么固定自己。可视野完全消失了，睁眼就要被沙子灌进眼睛里，哪怕戴了护目镜的，看见也是白茫茫的一片沙。
被尘埃层荫蔽太久，他们惊觉昼时的天居然是亮的。风大到让这个久不见天日的世界，都洒下了一抹阳光。
一个身影从大风中走来，满头银发披在身后，轻轻飘动。
似乎他并不受风的影响，又或者，风完全因他而动。
疤脸勉强在狂风中站定，注目时，他注意到了这个顺风而来的陌生人。
瞧脸和身形并不怎么熟悉，但那双兽耳，他在许多场角斗赛里见到过。
属于黑市主人那个“不败神话”——白狼王的耳朵。
只匆匆一瞥，疤脸像被钉在原地，再不能动弹。
他听说过，S级以上的兽人能够通过改变周遭力场，引发一些近似超自然现象的异状。
眼前这个白狼王，显然就是其中一员。
他居然……趁白狼王狂暴期间，妄图捕获对方。
疤脸吓出了一身冷汗，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被注意到，谁知下一秒，白狼王却像注意到他似的，缓步走来。
“我，我我……”
疤脸试图辩解什么，白狼王却略过他，站在了那个向来机灵讨巧的手下面前。
狼耳微动，白狼王提着手下的脖子，从他战斗服口袋里，搜出一块沾着血的布片。
“哪来的？”
声音非常嘶哑，像是声带被彻底摧毁又重新拼合。手下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白狼王在跟他说话。
“捡，捡的，是我在路上捡的，我也不知道这是谁的血，闻着很香就……”
下一秒，白狼王指节轻动，竟然直接扭断了这手下的臂骨！
带血布片被他贴在鼻前，深深嗅闻。
手下痛得倒了下去。白狼王得到想要的，头也不回地离开。
疤脸好久才能喘过气，立即去问手下：“什么情况？那是啥子东西嘛？”
“是，是昨天那个纯血，我从一个雇佣兵身上偷的。”手下痛呼连连，“我真的没干什么，没被宣鹿他们发现……”
疤脸脊背一阵发凉。
他突然想起来，宣鹿昨天是说，出门捡垃圾的时候，捡回来了一个纯血。
白狼王难道，是在找那个纯血？
***
叶宜正在采血室里第一次放血。
微型采血器的针管比蚊子口器还要小，叶宜没有任何痛觉，血也流得极慢。
红色的液体在玻璃试管中没有任何挂壁，圆润一颗瞬间流下，像是荷叶上的露珠。
叶宜对此十分新奇，比他更紧张的是几位研究员，捧试管的那位猫咪小姐连手都在发抖。
“小叶老师，有任何痛感都请跟我们说。补血剂您想喝什么口味的？要不然喝两支？”
叶宜失笑：“别紧张，只是五毫升血，不算什么。”
一达刻度线，研究员立刻将采血器取出，一滴也没有多采。叶宜手臂上连伤口都找不到，得很仔细才能看见毛孔之间，多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红点。
“下次采血在一个月后，希望您在此期间不要吃太多甜食和脂肪，保持身心愉快。”
叶宜放下袖子：“身心愉快有什么说法吗？”
研究员温柔一笑：“没有，只是我对您的美好祝愿。”
叶宜从软椅上站起，面前几名研究员看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慈爱，好像农学家打量自己新孵出来的小鸡。
这让叶宜有些发怵，道别后离开，身为副队的蓝狩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打了个招呼：“嗨小叶老师。很受欢迎嘛。”
叶宜魂都差点吓掉了，拍着胸口顺气：“能别突然出现在人背后吗？”
蓝狩满足了今日的吓人乐趣，递给叶宜一包东西：“岑队微调了你的身份资料，现在你是50%猫兽人，在蓝星下层生活区不会被监察捕捉到。”
叶宜接过来掂了掂，有点分量。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对猫耳像发箍似的罩在他头上。叶宜感觉自己身后长出来了什么不属于他的东西，随着心念一动，东西也落在手上，是两根纯黑色的猫尾巴。
叶宜又看看手里的包裹，里面是一套完整的战斗服，甚至包括一枚稽查队铭牌。
这套衣服能保证叶宜在生活区内外都行动自如，哪怕进入危投带，也能丝毫不受恶劣环境影响。
他有些意外：“现在就给我，不怕我跑了？”
蓝狩笑笑：“岑队很信任你，辜负他的话，他会哭鼻子哦。”
叶宜：？
实在很难想象岑锐哭起来什么样。
两人一前一后返回上层，叶宜嘴里还叼着研究员给的补血剂，喝起来像是枣味饮料，味道实在不算好。
叶宜：“今天有消息回来吗？”
“还没……”
话还没说完，蓝狩的星网响了几声。他顺手接起，岑锐的声音立即传来。
“安排医疗队加个班，再向医院借调几个急诊医生过来，伤员有点多。”
蓝狩立马打起精神：“什么情况？”
“危投带发现二百多个不稳定纯血，那些家伙应该是想抓白狼王。”岑锐话里都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对了，也联系一下空葬场那边。”
通讯挂断，蓝狩长出一口气，目光复杂地望向叶宜：“呼，现在有了。”
叶宜默不作声。
岑锐今天带队出去，本来是想寻找白狼王的方位，评估危险系数。叶宜的第二个要求稽查队做不到，但岑锐想尽力一试，至少，帮叶宜扫清前期障碍。
现在的情况，很显然是黑市那边动手了。今天救回来的这些，恐怕就是岑锐之前说的“诱饵”。
听两位正副队交流的情况，死伤惨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