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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影帝的猫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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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律确定秦越喝醉了。
察觉到这一点,他立刻侧身,顺着前座靠背摸到一个按钮,升起了驾驶座和后座之间的隔板。
只是昏暗空间里视物不清,这点动作就像是抗拒的挣扎,换来的结果就是手腕还没收回来,便蓦地被人扣住,不由分说地按在了头顶。
“嘶……”
喝醉的人手劲没轻没重,苏青律被捏得有点痛,但罕见地没发脾气。
隔离了前座光线和声音,现在车厢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和安静。
他看不见秦越的表情,连轮廓也影影绰绰,只有腕间冰凉的触感清晰,或许是握了太久冰袋的缘故。
狭小的座椅间,拥塞的酒精味道也仿佛被冰块镇压,克制地悬停在他脸颊上方,没再往前入侵嗅觉。
苏青律知道秦越也难受,没说重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摸索着贴住他的脖子,语气很轻:“你先放开我。”
秦越有些迟疑,但被他用手指拨了拨下巴,算是得到点安抚,就还是缓缓松开了手,转而搂住了他的腰。
湿热的鼻息落在颈侧,秦越低头,贴着他的脖颈仔细嗅闻,莽撞的动作宛如掠食的猛兽,嗓音却含着破碎的呜咽:“你不要我了。”
苏青律被他压在身下动不了,越发觉得他像某种大型动物。
“秦越,我没有不要你,你哭的话我也会心碎的。”他低声回应,修长的手指从下颌摸到他的眼睛。
这种时候,他说什么秦越都会当真的,所以每句话都变得直白。
指尖触到的温度比平时略高一些,但好在脸颊是干的,只有眼眶有一点湿,至少没有掉眼泪。
苏青律稍微放了心,正准备撤开手,锁骨突然被人咬了一下。
力道很轻,但一下就让脖子麻了一半,他忍不住低吟了一声,再开口时嗓音也哑了:“你是小狗吗?”
他是笑着说的,没有训责的意思,但不知哪个词刺激了对方,话音刚落,锁骨又被很重地碾了一下。
“……小律。”秦越的嘴唇贴近他的皮肤,闷闷地喊了一声。
手指还搭在眼皮,睫毛扫过的感觉就像被蝴蝶吻了一下,苏青律心尖一颤,不知道秦越在想猫还是在想他。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看似慷慨,送给了秦越无数的鲜花和掌声,可那些东西迟早会凋零,实际上秦越真正拥有的只有一只小猫。
苏青律没法把猫还给他了,他很轻地应了一声,一瞬间甚至想要坦白这场游戏:“秦越,其实我……”
“我可以是吗?”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指尖濡湿的触感更重了。
苏青律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上一个问题,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登时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得到权力和财富时还太年轻,英年早婚的身份又人尽皆知,这些年讨好巴结的人络绎不绝,但鲜少有需要情场周旋的场合,以至于他都忘记了,秦越小时候就是很敏感的。
苏青律心软得一塌糊涂,连腰间的支撑力道也卸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秦越的手臂:“可以。”
手掌挪到他脑后,将他按在自己颈侧,大方地应允:“你咬吧。”
察觉到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交付,箍在腰侧的手臂再次收紧。
炽烈的呼吸烫着皮肤,柔软的触感落在锁骨,眷念地流连许久。
就在苏青律准备好迎接疼痛的时候,一片潮湿卷过那块突出的骨头。
秦越没舍得咬,只舔了一口。
“……”
那二十三杯酒到底还是醉了,后遗症来得比往常都猛烈,这一点连吻都算不上的触碰,居然让人动了情。
苏青律眯起眼睛,轻喘着捧起秦越的脸,重要的话用最直接的语言再说一遍:“秦越,我不会离开你的。”
指尖滑过他的眉毛,而后嘴唇覆盖上去,接着是眼睛、鼻梁……
黑暗里,以手指为引,苏青律亲吻着秦越脸颊的每一寸肌肤。
最后摸到嘴唇,秦越如梦初醒般偏了一下头,这一吻便只落在了唇角。
“怎么了?”苏青律喘着气问。
秦越跪在他腿边,稍微撑起身体,视野里便涌进了零星的光。
苏青律看到了他复杂的眼神,渴望掺杂着痛苦,明明很想要,但语气倔强:“你答应了不亲我……”
喝醉了还记得他的约法三章呢。
“好吧。”苏青律无奈笑了,手指掠过嘴唇托住下巴,“我不亲你。”
得到他的承诺,秦越放心了,主动低头把脸颊送到他掌心,任由他的嘴唇蹭过下巴,喉咙里偶尔吐出的细碎喘息就像被抚慰的小动物。
酒味、药味和木质香薰混在一起,温柔地裹挟亲密相贴的两个人。
苏青律用嘴唇描摹完秦越的脸颊,自己也有些沉迷,手掌撑着他的胸膛,近乎失神地喃喃道:“喜欢你。”
掌下的心跳猝然失控,仿佛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秦越还是没有忍住,低下头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谁也不知道是怎么收场的,两个人都晕晕乎乎,回到酒店忘了洗澡,就相拥着躺在床上睡着了。
论喝酒,苏青律和秦越不一样。
每次酒宴,秦越都喝不了太多,但喝醉了睡一觉就能满血复活。
而苏青律正好相反,喝的时候千杯不倒,要死要活都在第二天。
他还在睡梦里就感觉到头痛,下意识往暖和的地方钻,谁知那被子跟他作对似的,从脚边开始抽离。
冷风灌进来,他猛地翻过身,不满地拽住被角,一刻不想跟床分离。
“给我看看你的腿。”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倒是很有耐心地哄他。
但他根本不想听,又往被子里拱。
哄人的人似乎没办法,只能再放软嗓音:“宝宝,你乖一点。”
关键词在脑海里苏醒,苏青律突然意识到跟他抢被子的人是谁,抱紧的手松开,缓缓睁开了眼睛。
秦越跪在床边,应该是刚起床洗完澡,睡袍搭在肩膀,只在腰间松松地扣了个结,露出热腾腾的胸腹肌肉。
这人是很清楚怎么作弊的。
苏青律被美色迷晕了一瞬,秦越就趁机掀开被子,沾着水气的手脱掉薄袜,剥出了他的右脚。
脚踝已经不肿了,但还是有一点红,像一小枚浸水的荔枝。
秦越松了一口气,拉开床头柜去拿药膏,顺手把保温杯递给他:“既然醒了,就把这个喝了再睡。”
杯子里装的是醒酒汤,一揭开盖子,陈皮和山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苏青律舔了一口,果断又放回去了。
秦越:“不喝不准洗澡。”
“不要,酸不拉叽的。”苏青律皱眉,非常肯定这东西的工作原理就是攻击他的味蕾,来让他暂时忘记头痛。
他恹恹地垂着眼皮,侧脸睡得微微泛红,嘴唇很润,也很软。
秦越眼神停顿一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他把杯子喂到苏青律嘴边,没敢再盯着他的嘴唇看:“就喝一口。”
谁知苏青律的起床气在此时达到了巅峰,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这一下力道不小,简直出乎秦越意料,褐色的汤水顷刻间溅了出来,顺着苏青律的下巴流到胸前,泼泼洒洒地留下了一片透明的水渍。
他还穿着昨晚的白衬衫,衣领被揉得皱皱巴巴,削瘦的锁骨、单薄的胸肌、还有翘起的朱红,都在若隐若现的布料下鲜活了起来。
秦越好似被人敲了麻筋,瀑布般的麻意兜头浇淋,蓦地将他定在原地,再移不开晦暗的视线。
他抽出纸巾给苏青律擦拭。
可他很快发现自己越擦越槽糕,连娇生惯养的小猫都照顾了两年,这么简单的动作他却掌握不好力道了。
不知是弄痒了还是弄疼了,苏青律推开他,又滑下去昏昏欲睡了,这一挣动,领口就散得更开了……几乎要送到他面前,低头就能含住。
而苏青律锁骨上的吻痕,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谁弄的?!”秦越无法自控地按住了他的肩,从见到高云拉住他时就开始涌动暴戾欲望卷土重来。
被他逼问,苏青律终于提起了几分精神,但也不多,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我就知道……你会忘记昨晚的事。”
语气倒是没有埋怨的意味,但秦越瞬间就懂了:“我弄的?”
很快又皱眉否定:“不可能。”
他知道自己酒量不怎么样,但他喝醉之后也就是情绪波动大了点,从来没有干过酒后乱性的事。
苏青律挑眉,抬手又解了一颗扣子:“不信你再咬一口试试呢?”
秦越立刻按住了他的手,可是这边理智刚压下去的欲望,那边又从身体里长了出来,无孔不入。
他感觉自己被分裂成了两个。
一个说想咬他,想弄疼他,想给他的身体和灵魂都打上烙印。
另一个又怕他疼,怕他被吓到。
更怕他贪图新鲜过后又后悔,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自己。
秦越闭了闭眼:“别勾引人。”
他拿出了剩余的所有冷静,可起伏的胸腔还是泄出了一丝颤音。
苏青律一怔:“勾引?”
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短促笑了一声,抬腿勾脚,勾起了秦越的下巴,眼神仿佛要望进他心里。
“是我在勾引,还是你心动了?”
秦越心乱如麻,宛如即将窒息的溺水者,只能看见面前的人嘴唇翕张,声音却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所有的血液都供给着搏动速度过快的心脏,大脑几乎停止运转,他听不懂苏青律在说什么,只能判断出这是个问句,他理应给出回答。
于是他张了张嘴,可是还没发出声音,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
咄咄逼人的气势刹那间收了干净,苏青律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承认吧,别人多看我一眼你都受不了啊,秦老师。”
他躺在床上,仰起漂亮的脸看着人,衣衫不整,姿势也放肆得很,却并不让人联想到浪荡这种词汇。
秦越的目光落在他舒展的眉眼,心里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他真正笑起来是这样的。
先前羞辱高云时的那个笑脸,渐渐与眼前的人五官重合。
又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模样。
看着高云时,苏青律虽然勾着唇角,漆黑眼神却似凌厉的刀。
可现在,他的眼睛是亮的。
秦越想,他还是喜欢这个笑。
——喜欢。
这个本该有些陌生的词,这几天想起的频率未免太高了些。
“喜欢你。”耳边响起突兀的一句。
秦越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握住苏青律的脚踝,垂眼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背着苏青律走出包厢开始,之后的记忆就像笼着花香泛滥的雾。
可惜当事人拒绝回答,苏青律冷哼一声,踹开他的手:“你滚。”
说完就翻过身,卷走了所有被子。
秦越身形一晃,看着床上的蚕宝宝,头一次感到束手无策,不过滚之前还是把人挖了出来,抱到了浴缸里。
浴室门打开又关上,秦越进来一趟,蜂蜜水、干净睡袍、拖鞋……就分门别类地摆在了置物台上。
“喝一点吧。”小满忍不住劝道:“这个是甜的,我爸调过水温了。”
“哦。”苏青律随手抓起杯子,看也没看,一口气喝完了,“好累。”
应酬很累,看得到吃不到也很累。
其实小满也没想到这个任务会持续这么久,坦白道:“我以为按照你的性格,会直接把我爸绑起来……”
这也不是没想过,但是——
苏青律把杯子放回去,趴在浴缸边,懒洋洋地说:“你爸肯定有点心理障碍,如果他不接受,就算我脱光了骑在他腰上,他也不会动的。”
前途未卜不想耽误他,或者想循序渐进给他后悔的余地……
苏青律能想到好几个秦越可能在意的原因,都有点像,又都有点不像。
“哦!”小满恍然大悟,俨然是抓重点的高手,“你就是不想自己动!”
苏青律:“……”
这智商到底遗传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