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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影帝的猫18 ...

  •   一个秩序感很重的人,别人是很难在谈判里跟他讨价还价的,多少情分多少价值他心中自有衡量。

      唯独面对苏青律,秦越总担心自己给的不够多:“你想签吗?”

      “为什么不?”苏青律歪头。

      “签了合同,你以后就得听我的了。”秦越正色道,“拍什么戏、接什么代言……甚至跟什么人应酬和交往,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哦。”苏青律从他身上坐起来,目光平视,“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扬起愉悦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诱惑。

      诱惑秦越说出过分的要求,就好像无论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秦越的心跳突兀地快了两拍。

      如果说以前他只是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心在失衡,那么现在,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种陌生的震颤。

      表面的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蠢蠢欲动,马上就要破土而出。

      秦越咬了咬牙,再也没有办法用道德说服自己,他抬手遮住苏青律的眼睛,颤抖着在手背落下一吻。

      “……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神明也会咬禁果,他只是将他的小猫私藏,谁又能指责他自私?

      夜色降临,气派的海边别墅,一应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就绪。

      “《在海边》,第一百零二场,第一镜,Action!”

      随着场记打板,画面徐徐铺开。

      空酒瓶散落一地,颓丧的画家倚着画框,醉意朦胧地望向落地窗。

      窗外这片海已经沉寂许久,他的大庄园也早就只剩一具空壳。

      藏品被变卖,派对被解散,名画雕塑无聊至极,淑女贵族也千篇一律,这一切都无法再给他带来灵感,他的追求注定只是镜花水月。

      可是今晚,模模糊糊地,似乎又有熟悉的音乐和光影从花园传来。

      或许是醉死前的梦境吧。

      画家回想起那些夜夜笙歌的日子,自嘲一笑,探手去拿下一只酒瓶。

      就在这时,一阵海风穿堂而过,轻柔掀起他的衣领,昏暗视线里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高挑清瘦的小男孩双足赤裸,黑发被水打湿,身上黏着近乎透明的衬衫,仿佛刚从海底割腿上岸的人鱼。

      画家痴痴地看着他走到面前。

      小男孩在画框前站定,仰头的角度极其微妙,从下巴到锁骨的线条,是最有名的雕塑家也刻不出的完美。

      直到这时,秦越才吐出第一口气,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你是谁?”

      话音落下,花园里音浪骤响,热闹的人声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接着“砰”地一声,一支烟花在空中绽放。

      画室被短暂地照亮了两秒,秦越看清了苏青律的眼神,那种热烈又纯粹的爱意,与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

      他好像知道即便自己不回答,画家也能猜到他的身份,于是不答反问:“我可以做你的模特吗?”

      这一枚烟花绽放完了,下一枚还在空中蓄力,四周重新黯淡下去,苏青律的眼睛却始终明亮如星。

      这一刻,秦越的心跳又颤动起来,那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东西,终于挣脱束缚,拔地而起,抽枝发芽,眨眼间就开出了千枝万树的花。

      是爱还是欲望,他分不清,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何尝不是他的梦。

      他甚至忘记了周围的人和镜头,只是循着本能握住了苏青律的腰。

      在烟花再一次绽开的时候,秦越俯下身,贴近了苏青律的嘴唇。

      “卡——!”

      猝不及防地,画室的灯全部亮起,无数礼花“嘭”地炸开,五颜六色的纸片瞬间喷了两人满头满身。

      现场掌声雷动,陈导激动地从监控器面前站了起来:“无可挑剔!”

      执行导演丢掉空了的礼花筒,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又要拍一晚上,没想到一条就过……”

      “秦老师还是用了有肢体语言的那版剧本对不对?”编剧热泪盈眶,“我就说这个版本是最完美的!”

      什么肢体语言?

      秦越怔在原地,脑袋里还嗡嗡地转不过弯,突然听到一声轻笑。

      那笑声的主人气息就吹在他脸上,一点清甜的蜜瓜味道钻进鼻腔,秦越这才意识到自己离苏青律太近了,再低一点点就要亲到了。

      他的剧本里没有这一段。

      意识到这一点,秦越一僵,倏地站直了,手也规规矩矩地撤了回来。

      心里仍然麻麻乱乱的,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他动了动嘴唇,还没开口,想说的话被人捷足先登。

      “越哥!小律哥!恭喜杀青!”

      场地外掠过小武大呼小叫的身影,手里抱着早就准备好的两束花。

      秦越往前一步,高大身体挡住苏青律,直接把两束花都接了过来,一束碎冰蓝搭郁金香,一束洛神配桔梗。

      或许是花香太过馥郁,秦越觉得头晕目眩,他转身将那捧粉色的洛神递给苏青律,连眼神都温柔得有点不像他:“苏老师,恭喜杀青。”

      周围人来人往,苏青律接过花,笑着看他,玫瑰在怀里开得正好。

      小武满意地拍下这一幕,一左一右一对璧人,好似新婚燕尔。

      远处响起陈导的大喇叭:“宣发和后期再辛苦两天,先把今天这场戏剪出来,就当成预告片放到网上!”

      苏青律意外:“这能放吗?”

      秦越扭过头看了一眼,正巧与陈导的视线相对,后者朝他竖起大拇指,鼓励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一愣,登时明白过来,淡淡一笑以示感谢,然后回过头,压低声音跟苏青律解释:“算是擦边球,不算违规……这部戏拍得不容易。”

      因为高云也有投资,他既想把宋瑜的风声压下去,掩盖他们私下交易的事实,又不想真的让这部电影亏钱,于是只能一个劲儿地消费秦越。

      陈导仗义,愿意用这种方法帮秦越澄清一下负面舆论和绯闻。

      至于怎么澄清,秦越不说,苏青律也懂了——刚才秦越只做了俯身的动作,并没有真的亲到他,但却可以在剪辑里给人留出遐想的余地。

      这和那段监控视频的剪辑异曲同工,堪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导的团队和他本人一脉相承,宣发人员二话不说就接下了这个任务,又远远地朝他们两个人喊道:“两位老师,咱们拍个杀青照吧?”

      苏青律挺礼貌,闻言正想绕过秦越往场边走,手臂却被人拉住了。

      “等一下……那边风大。”

      秦越抬手,先拢住他松垮的衣领,再从下往上把扣子扣到倒数第二颗,一点点遮住他露出的锁骨。

      手指落到最上方的那颗扣子,再扣的话,就连喉结也能一并遮住了。

      苏青律挑了挑眉,也不发表意见,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秦越一顿,最后还是松了手,又取过外套给他披上:“就这样吧。”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簇拥着秦越和苏青律,礼炮再度被拉响,彩纸缤纷洒落,伴随一声“茄子”,定格成这个剧组的杀青照片。

      [啊啊啊啊中间的小哥是谁?十分钟我要拿到他的联系方式!]
      [太般配了!我直接喜喜喜喜!]
      [亲到了吧?绝对亲到了吧?这张脸能忍住不亲下去还是人啊?]
      [肯定没亲!我哥从出道就是神好吧,前面合作过那么多男女演员不漂亮吗?他、没、都、亲!]
      [那咋啦?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人都有第一次,秦越这个眼神绝对不清白,完全是开过荤的男人!]
      [没人发现杀青照的彩蛋吗?有两个人抱的是玫瑰花!而且秦越根本没看镜头,他在看旁边的人!]
      [这和结婚照有什么区别?不管了我先吃一口啊啊啊啊!]

      预告片和杀青照一起放了出来,网友再次表现出了鱼的记忆,没人记得这个片段原本的参演者是宋瑜,现在讨论都集中在秦越和苏青律身上。

      因为这段悬念丛生的预告片,电影更是还没上映就拉满了观众的期待。

      “哈哈,又有人逐帧拉片那段三十秒的花絮,分析到底亲没亲!”

      商务车上,小武抱着手机,乐不可支地扭头跟两位当事人分享。

      秦越蹙起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躺在自己腿上盖着毯子的人,用口型说:“睡着了。”

      小武讪讪闭嘴,手指回敬一个“OK”,扭过身去自己乐了。

      拍摄结束好几天了,他们正在回A市的路上,车程接近六个小时。

      苏青律睡得很熟,秦越看了他一会儿,翻出手机,难得打开了微博。

      预告片就挂在首页,他点开,先静音看了一遍,又戴上耳机看了一遍。

      看完点击转发键,心里有很多话想说,脑子里筛过一遍,好像哪一句都不适合现在分享给粉丝,于是遗憾删除,什么都没写就点了转发。

      转发完,他放下手机,过一会儿想起预告片里有几个镜头他似乎没印象,便又打开微博看了一遍。

      在秦越看到第39遍的时候,商务车终于停在了地下车库。

      A市中心高楼环立,地库电梯直达24层,小武把秦越的行李箱推进屋里后,就跟司机一起离开了。

      这房子太久没有住人,即使定期打扫,也还是有一股冷清的味道。

      其实和现实里的家是不太像的,整体装修风格简约利落,物件摆放得井井有条,触目所及全是冷色,处处都透露着主人冷淡的性格,只偶尔跳出一点杂乱无章的明快色彩。

      比如落地窗边被咬出了棉花芯的猫窝、茶几上缠得乱七八糟的毛线球……都是属于小猫的东西。

      秦越还在玄关给苏青律找拖鞋,一回头人已经赤脚坐在了沙发上。

      他皱眉,走过去把拖鞋放在苏青律脚边:“穿鞋,A市不比海边。”

      虽然有恒温系统,但初秋渐至,光脚踩地板还是有点凉的。

      每次到了陌生的环境,苏青律总要花时间适应,不是很想说话,眼也没抬,只懒懒地“嗯”了一声。

      “不舒服?”秦越问道,下一秒,手掌就落在了他的额头。

      “没有。”没有那么严重。

      苏青律不想让他知道,于是侧过脸躲开了他的手:“我饿了。”

      没办法,秦越只能先去洗了点水果,又去衣柜里给他找袜子。

      顺便把衣柜也整理了。

      职业原因,他的衣帽间比卧室还大,一些不再合作的品牌衣服被清理出来,腾出了两个空的衣柜,分门别类地挂上了苏青律的衣服。

      包括他在戏里穿过的那件衬衫,秦越也找剧组买了过来,挂在最角落。

      收衣服,套袜子,再去做饭。

      苏青律躺在沙发,看着秦越忙进忙出,锅碗瓢盆叮啷响,没一会儿,糖醋小排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熟悉的场景和味道,让绞紧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一些,到了吃饭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没有异样了。

      秦越盛了一碗瑶柱粥,推到他手边,又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家里有四个房间,你想睡哪里?”

      “主卧啊。”苏青律理所当然地说,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必要问。

      结果秦越低低地“嗯”了一声,他的手就顿住了:“嗯是什么意思?”

      秦越干脆把勺子塞他手里,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就是可以。”

      苏青律:“那你睡哪里?”

      秦越:“也睡主卧。”

      “突然这么好说话?”苏青律将信将疑,不太信任地看着他。

      秦越:“……我不好说话?”

      苏青律:“?”

      是谁在酒店这不准那不准的?

      鉴于他的转变太突然,苏青律洗完澡后也没睡,一直躺在床上等他。

      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就在他怀疑这人是不是后悔了的时候,浴室的水声响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另一边床塌陷了下去。

      他连忙闭眼装睡,一只手臂从背后揽了过来,潮湿热气烫得惊人。

      苏青律忍不住动了一下,肩膀抵到秦越的胸膛,也是温热的,这才发现不是秦越太烫了,而是他自己翻来覆去,弄得体温太低了。

      “你没睡?”秦越也很意外,没想到有人能在被窝里睡得手脚冰凉。

      他握住苏青律的手,小腿贴近,但身体还保持着很礼貌的距离。

      在酒店的大多数夜晚,他们都是这样睡的,但苏青律还是很不高兴:“不是你说陪我睡觉的?”

      他想扭头,就听到秦越很无奈地笑了一声:“原来还包括哄睡?”

      没等他翻身,床单一阵窸窣,秦越突然靠近,填满那片维持了两三周的空隙,将他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我没有陪人睡过,业务不是很熟练。”秦越低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耳朵,“现在满意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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