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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影帝的猫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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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病来如山倒。
上午,苏青律还只是打喷嚏。
到了下午,他就开始发热畏寒,呼吸困难,手脚仿佛灌了铅,被厚实的被子严丝合缝地封印在床上了。
“三十八度。”
秦越坐在床边,抽出温度计扫了一眼,顺手给他掖了掖被角。
这下再没法找借口逃避喝药了。
一包退烧药下肚,苦得舌头发麻,苏青律脸上又添几分恹恹神色。
他本就生得白,一旦眼神失去平日的鲜活光彩,霎时就少了好几分活人气,好似什么易碎的陶瓷人偶。
秦越把手搭在他腰间,隔着被子都能摸到突起的胯骨,又白又薄的皮肤下,脂肪层就像不存在似的。
那种脆弱感就更明显了。
想到这人午饭也没怎么吃,他叹了口气:“你觉不觉得你太瘦了?”
退烧药还没发挥作用,苏青律脸颊燥热,身体又冷,拱来拱去找不到舒服的姿势,闷闷地拿话堵他:“秦老板,艺人本来就对体重有要求的吧?”
秦越沉默片刻,单手镇压住蛄蛹的小蚕,垂眼道:“恋人没有。”
几个月前,他问苏青律什么是喜欢,对方说喜欢就是想喂一个人好吃的,当时他还觉得这个回答很幼稚。
现在才发现居然是真的。
标准都是留给不喜欢的人的,对于喜欢的人,满心满眼只希望他身体健康吃好睡好,其他的都不太重要。
他难得这么直白,倒是让苏青律怔了怔,视线缓慢挪到他的手掌。
其实他只在这个年纪瘦得过分,课业繁忙,又不喜欢吃烹饪机器人做的饭,经常吃了这顿忘记下顿。
而且……某人的XP很好猜。
或许是性格里有强势的底色,秦越在某些场合很喜欢箍住他的腰。
男人掌宽指长,虎口收紧能掐满他的侧腰,最擅长在他颤抖的时候施加力道,又在他想逃的时候撞回来……
想到这里,苏青律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忽然语调戏谑地说道:“瘦点不好吗?一只手就能握住呢。”
“……?”秦越一顿,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按着他的腰,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登时气笑了。
原本按在胯骨的手掌缓缓挪动,一厘厘好似测距,最后停在腹部某处微微凹陷的地方,轻轻往下按了按。
秦越面上不露声色,仿若一本正经地跟他讨论:“可以顶到这里吧。”
“秦越——!”
本来苏青律只是脸颊泛红,听到这话头顶直接冒热气了。
他倏地翻身弓起后背,害臊地卷腹,将秦越的手掌夹在了被子之间。
相处久了,秦越就摸清他高攻低防的属性和承受阈值了,撩一两句最能治住人,再逗小猫就要翻脸了。
他淡定地抽出手,重新给苏青律盖好被子,自己从另一边上床。
调暗灯光,秦越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在耳后落下一吻,“睡吧。”
退烧药渐渐发挥功效,连日来积攒的疲惫潮水般涌上来,一浪一浪地,推着苏青律沉入了混乱的梦乡。
再次醒过来时,头痛的症状缓解了许多,四肢不再像之前那样酸沉,苏青律摸了摸额头,已经不烫了。
身体透着出汗过后的清新舒爽,睡衣是干净的,不是睡着时穿的那件,应该是秦越给他擦过身体换过衣服了。
身侧没人,倒是头顶飘来了关切的声音:“爹咪,你好些了吗?”
苏青律低低地嗯了一声,只觉得嗓子眼好像被胶水黏住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打开顶灯。
窗帘拉着,看不清外面的天色,手机和平板似乎也不在身边。
一杯温水润过喉咙,终于能吐出几个清晰的字音:“几点了?”
“现在是晚上六点半。”小满说完,立刻猜到他下一个问题,索性一并回答了,“我爸在厨房做饭。”
苏青律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踩着地毯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的场景好不热闹。
汤盅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秋月梨的甘甜香味沁人心脾,穿着围裙的男人正站在砧板前切菜,细绳松松地系在腰间,背部线条紧实有力。
画面有种居家的温馨感。
苏青律走到男人身后,手指从围裙的缝隙里插进去,环在他小腹取暖。
“醒了?”清脆的切菜声停了。
“嗯。”苏青律下巴抵在他肩窝,嗓音沙哑地说,“我想喝小吊梨汤。”
“让你点菜了?”秦越淡淡道,“好不容易养了几斤,一生病又还给我了。”
苏青律闭上眼睛,撩起他的衣摆,伸进去捂手,不疾不徐地继续说:“不要陈皮,山楂换成百合。”
一点酸的苦的也不吃。
秦越啧了声,放下菜刀,用温水冲洗手指上沾染的汁水,擦干。
抓住在他腰腹作乱的手,转过身,本想去摸苏青律的额头,结果手还没伸出去,眉头先皱了起来。
苏青律穿着绵软的睡衣,眼皮温和地垂着,或许是因为生病,平时骄纵的神情不见了,显出乖巧的模样。
却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
“发烧了还不穿鞋。”秦越顿时冷了脸色,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
蝴蝶骨挂在肘弯,单薄的脊背摸不到一点肉,他的眉心便蹙得更深,心中思忖这顿饭怎么才能多喂几口。
客厅的沙发上堆着毛毯,苏青律被放到了柔软的抱枕间。
一只手掌快速抚过额头。
秦越扭头去抽毯子,另一只手腕垂在身侧,苏青律抬手勾过来,贴住自己的脸,跟他证明:“我不冷。”
其实比起添衣穿鞋,他觉得被人抱着更暖和,但秦越显然不这样想。
“别下来。”毯子裹住了他的脚。
苏青律眼也不眨地看着秦越离开的方向,直到对方拿着拖鞋和袜子重新出现,漆黑的眼珠才转了一圈。
秦越走到沙发边半跪下来,看表情是真有些生气了,握住脚踝的力度也没有收敛,抓起袜子就往脚背上套。
掌心的纹路摩擦过细腻的皮肤,放在平时可能觉得刺痛,可对于一个知觉不敏感的病人来说,却粗糙得正好。
“秦越。”苏青律双手撑着沙发垫,不自觉地往外抽了抽脚。
面前的男人垂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仿佛单方面隔离了他的声音。
只管捏紧他的脚腕不让动,又在两只睡袜外面套了一层羊绒袜子。
绒毛扫过皮肤,更觉酥痒。
苏青律歪头,脑子里想到什么,嘴巴就自动输出了:“听说发烧的时候,里面的温度也更高……”
“很舒服的,你想不想试试?”
“……”手指蓦地一松,两只脚就从掌间滑下去,踩到了男人的膝盖,激得神经和眼皮皆是一跳。
秦越愕然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坏了,烧坏脑子了。
*
苏青律痊愈的那天,警方也正式发布了关于高云的处罚通报。
偷税漏税、行贿受贿、涉黄涉毒……十几项罪行并罚,且没收财产。
苏青律没有把手上的证据公之于众,于是这件事仅仅引起了几天的讨论,就和娱乐圈其他的塌房事件一起,被遗忘在网络的洪流之中了。
星澜娱乐有新的领导者接手,与秦越和他的工作室再无瓜葛。
对于这个结果,苏青律谈不上满意或者不满意,这些人只是他生命里的匆匆过客,他只要秦越不受委屈,跟他回家,其他的事情他都不在意。
说起回家,前前后后耽搁了几个月,他的任务竟然从仲夏拖到了深秋,这是他来之前万万没想到的。
不过看秦越最近晚上压着他亲得越来越久,他觉得应该是快了。
一天,苏青律窝在藤球秋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满聊天:“我完成任务之后,就会立刻脱离这个世界吗?”
秋日的阳光洒进玻璃窗,他眯起眼睛,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随意地踩在地上,整个人透出一股慵懒的闲散,与那只绿眼波斯猫一般无二。
“那倒不会。”小满有时候觉得他爹咪的脑回路也挺可怕的,“不是每个世界的初始定位都能定在我爸床上的,你至少也得穿上衣服吧!”
“……”苏青律无语了。
好在即使两人的聊天不在一个频道,他也能敏锐地抓住重点:“所以我可以决定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
“嗯嗯。”小满有问必答,“你们那个过后,你随时都可以走。”
“那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这个板块的数据修复完成,就会封存入库。”小满说,“就像一本完结的小说,你可以重新翻开这本书,但进度不会再更新,结局也不会再改变。”
苏青律点头,表示懂了。
他可以决定这个世界的时间停在哪个时刻,而在那之前,他也可以用更多美好的记忆填充属于他们两人的故事。
苏青律想送秦越一个礼物。
他脚尖点地,藤球秋千随之转过半圈,目光也跟着四下扫视。
这是小猫的房间。
阳光通透,窗台不高,米白色的绒布垫子叠得厚厚的。墙角的阴影里有一处用餐区,摆着空掉的食盆和饮水机。
秋千旁边立着熟悉的猫爬架,从海边回A市之前,秦越专门找人空运了回来。
苏青律的视线在这个房间里逡巡,他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些孤独的日子里,秦越是以什么姿势什么表情坐在这个秋千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看剧本。
小猫在他身边上蹿下跳,玩累了滚进他怀里,他就会把那团毛绒绒的小东西抱起来,挠挠下巴梳梳毛。
即使现在没有小猫了,秦越也没有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不过这些世界呢,还是按照我爸的潜意识来显化的……”
要给人惊喜,就不能提前透露。
苏青律在心里算着秦越的日程,仔细列了一个隐秘的计划。
小满喋喋不休的话音,便如同清泉一般流过了他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