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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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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迟晟看着沈贡良发来的位置信息。
沈贡良：【三人组聚集地。】
谢迟晟盯着那个地址。
沈贡良又成功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像天罗地网一样，把世界罩住，无所不知。
谢迟晟：【嗯。】
沈贡良：【等着你的好消息。】
这种事情肯定尽早处理为好，他不能保证沈贡良的担保真的有用。
万一哪天沈贡良突然黑吃黑。
他不敢想。
*
一条废弃的水泥巷子，挤在两栋老居民楼之间。楼的外墙斑驳，有几户的窗户连玻璃都没了，黑洞洞的。
现在是下午，太阳正往下掉。橙红色的光从巷口斜着切进来，把水泥地面染成暖色，却照不到楼梯底下那片阴影。
之前那个领头大哥坐在楼梯上。叼着烟，一条腿伸直踩在下面一阶，另一条腿曲着。烟雾往上飘，被夕阳照成灰白色。
“大哥真厉害！”离他最近的小弟吹捧着。
还有一个小弟站在阶梯下面，背对着巷口，正仰着头听上面的人吹牛。谢迟晟走进来的时候，他只是下意识地扭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又把脸转了回去。
谢迟晟脚步顿了顿。
看见了，却当没看见。
他继续往里走。
走到近处，那个小弟才终于转过头来，像是刚发现似的：“大哥，人。”
大哥不紧不慢地仰起脸，看过来：“啧，你就是谢迟晟？”
烟雾从他嘴边散开，露出那张被谢迟晟一记手刀劈得跪倒在地的脸。
“记性不错啊，哥。”谢迟晟笑着。
大哥把整个烟吐到地上。
谢迟晟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脸上的笑依旧在那里。
“我现在手上有段巷斗的视频。”
“但只要你们肯帮我作证，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他目光扫过三人，“刑事责任。”
大哥用前脚掌又碾了碾地上的烟头。听到这话，他抬起眸子看向谢迟晟：“真不追究？”
“嗯，真不追究。”谢迟晟表情没变。
大哥没吭声，像是在琢磨这话什么意思。
旁边的小弟等不及了，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哥……别信他吧？”
声音不大，但谢迟晟听见了。
他看了那小弟一眼。
小弟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阶梯之下的人一直没出声。直到大哥好像要开口了，他才挠了挠头，慢吞吞地问：
大哥脸色变了。
谢迟晟的笑容僵了一瞬。
气氛剑拔弩张。
谢迟晟盯着他们，语气沉下来：“我劝你们主动认错，从轻发落。因为你们动手了。”
他把话说死了。
“你他妈当老子是傻的？”大哥猛地站起来，冲两个小弟一挥手。
谢迟晟看着这架势，只好把袖子撸起来。
衣服不能坏，他衣柜里没几件衣服。
很快，前后就站了两个人。
谢迟晟抢先一步跳出前后夹击的位置。
“我说，你们不再考虑一下？主动认错，有机会从轻。”
一个小弟先冲上来，挥拳就打。
谢迟晟抬手一挡。
——这么轻？
他愣了一瞬，反手一拧。那小弟顺着他的力道往地上一歪，“哎哟”了一声，摔在那儿不动了。
还没等他细想，另一个已经冲了上来。他侧身避开，那拳头几乎是擦着他衣服过去的。
那人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又扑上来。
谢迟晟皱了下眉，一边往后退一边观察动向。
这放水放得有点明显了。
他余光扫向楼梯上的大哥。
那人正举着手机，在录视频。
谢迟晟愣了一瞬。
就在这一下，大哥把手机收起来了。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从楼梯上走下来，“交差。”
谢迟晟没动。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大哥把手机揣进兜里，“有人让我们演个戏，交个差。懂没？”
他说完就要走。
“……你们可以选择不干。”谢迟晟突然开口，声音很平，“但我手里的视频，够你们进去喝一壶的。主动认错，能少蹲几天。”
大哥脚步顿住了。
他扭头看谢迟晟，又看看那两个小弟，像是没太听懂。
“到时候我把视频上交，警察局传话你们，”谢迟晟语气不变，但听得人心里发毛，“可就不能避重就轻、从轻发落了。”
“他说的是真的？”他问两个小弟。
一个小弟挠挠头：“好、好像警察会传唤……”
大哥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下。
“……哈。”他忽然笑了一声，听不出是气还是什么。
“那孙子原来没告诉我们。”他走到谢迟晟面前，停住，盯着他，“假戏，要真做。”
谢迟晟对上他的目光：“如果你们主动认错，可以从轻——”
“从轻？”大哥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火气，“你刚才说得好听。‘不追究刑事责任’、‘从轻发落’——结果呢？该蹲还得蹲是吧？”
谢迟晟沉默了一秒。
“我说的是，我可以不追究。”他语气平静，“但警察追不追究，我管不了。”
大哥盯着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以为一个是拿钱演戏，另一个是作证脱罪。
结果两头都没落着好，还被耍了一番。
“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下去，“算你狠。”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巷口，又停下来。
“作证的事。”他没回头，“我们干。”
*
回去的路上。
谢迟晟盯着手机，又想起刚才那场架。
他给沈贡良发了一条消息：
【你什么意思？】
他心想总不可能是闫喜锐。那人巴不得他死，怎么可能安排人给他作证？
这么蠢的事，谁会干得出？
沈贡良：【疑惑.JPG】
谢迟晟：【你葫芦里到底是什么药？】
沈贡良：【Pardon？】
谢迟晟没有回复。他已经能看见屏幕后沈贡良那张欠揍的笑脸。
他是真的想揍他。
沈贡良发来一张图片。
沈贡良：【图片】
照片很暗，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却照不亮整个氛围。
镜头贴得很近，光滑的曲面占满视野。高脚杯里盛着三分之一红酒，杯壁上倒映出一个男人的侧影。
姿态松驰，手肘撑在吧台上，正偏着头和调酒师聊天。
是闫喜锐。
沈贡良：【看起来，我也被盯上了。】
谢迟晟：【……】
沈贡良引用他那句【你葫芦里到底是什么药？】：【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谢迟晟：【没事。】
他又补充一句：【三人组同意作证。】
沈贡良：【嗯，那很好了。】
【这人快活不了几天了。】
这一句是语音，背景音很嘈杂，周围人声环绕。
听得谢迟晟脑袋嗡嗡的。
沈贡良：【哦，对了。需不需要我出面？】
谢迟晟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