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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古庭溪&钟子良 ...
农历正月十五,上元节。
梧桐老街满地“开花”,家家户户门前的爆竹红屑铺成一条条红毯,整条街整灯结彩。
天色蒙蒙亮时,阮元就被阮曦轻轻地摇醒。
“今天我们要去祭拜舅公,你陪我们一起去好不好?”阮曦坐床头问。
“嗯。”阮元拿了床头的黑框眼镜,迷糊地点点头。
车在路上行驶很慢,盘山公路十八弯,弯过一弯又一弯,车里静寂到有些压抑。
阮奶奶望着车外的枯树,神情暗淡,微微蹙着眉,眼中有水光流动,心事从眼里溢了出来。
阮元牵着阮奶奶的手,没有问一句话。往年他们去祭拜那个舅公,都不会带上他,他心里有一点点不安。
山路开了一个半小时,车缓缓停在了墓园外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一排排绿荫中,一个个墓碑的影子压在石板路上,黑黑的,沉沉的。朝阳散落山头,墓园上空的天色渐渐放亮,墓碑上的照片和金色的文字也渐渐明亮起来。
古庭溪之墓。
这个墓碑上没有写生辰也没有写死期,是一个双人合墓,“古庭溪”右边是空着的,另一个人还活着。
碑上有一句很简单的墓志铭:凌霄花开君再来,与君同眠。
布满斑痕的照片上,经历了二十年的风霜雨雪,依旧能看得清古庭溪的眉眼。
一双含情眼,带着些许的古典书卷之韵和江南灵秀之气,笑容像四月的春风,但掩盖不掉浮在他眉宇间的那抹疲惫和憔悴。
他死去时,还很年轻。照片上的人不过三十出头。
阮奶奶拿出手帕抹眼泪。
“二十来年了,每年还是只有我来看你。”她哭着哭着就笑了,“忘了你不喜欢我哭了。”
“都这么久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也成半截入土的老人了。”她笑着抹眼泪,“还是那句话,要是在那边寂寞了,多托梦给我,我啊,人老了,也寂寞。”
车慢慢驶出山道,阮元回头,荒山慢慢远去,布满电线的视野里,一轮走钢索的朝阳爬上的正空。
阮元回头,车没有驶入主城大道,绕着环城线开去了郊区。
阮元听到一声激烈的犬吠,心一跳,七上八下的,他轻轻地皱了一下眉。
车停在了一个破败的院子前,阮元记得,这个院子里住着一个“疯子”,长着一口吓人的黑牙。
他和阮曦没有下车,坐在车里静静地等着。
“阮隋棠,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们不需要你的施舍。你给我滚。”
“一个不要脸的戏子,一个千人枕万人唾的娼妇,如今都可以高高在上的施舍同情起别人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滚,快滚。”
“少在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我们家子良要不是你们怎会落得如此下场,要是老天有眼,你们家都得下十八层地狱,下油锅,被千刀万剐,一个都别想逃,别想逃。”
“娼妇,恶人,你们会有报应的,会下地狱的。”
伴随着阵阵嘶哑的辱骂声,阮奶奶提着的新年礼品都被一一被扔出了门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佝偻着背,重重地关上了铁门。
阮奶奶捡起地上的东西,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她对着一套西装发了一会儿呆,而后重重地叹了一口,上了车。
阮元牵着她的手,小声地叫她:“外婆。”
她的手还在发抖,却轻轻地拍了一下阮元的手背,以示安慰:“外婆没事,都习惯了。”
她自言自语起来:“阮隋棠,好久没听到人叫我名字了。人老了,能叫我名字的人走的走,散的散,称呼都只剩下阮奶奶了。”
“二十几年了,年年都被扫地出门,都习惯了。”阮奶奶对着阮元露出一抹苦笑。
“能有什么办法呢,你舅公的遗愿就是和他和葬。”她好似陷入一段很长的回忆中,静寂了许久又开口道,“没办法啊,他在这个世上只有我这个亲人,我得帮他,我得完成他遗愿。他那么好的人,没有等到他的爱人,我怕他不肯过奈何桥,不肯一个人去投胎。”
阮元心一颤,看了她一眼:“外婆。”
“你别怕。”她又拍拍阮元的手背,“你别怕,有外婆在。”
阮元挽着她手臂,头静静地靠在她肩上,一言不发。他此刻确定他和钟远的事情她和阮曦都知道了。他无法开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步步走上楼道上的台阶,楼道上三个影子都沉沉的,阮奶奶牵着阮元的手进了门。
阮元坐在沙发上等着,阮奶奶进了自己房间,拿着一个相框出来,指着上面的照片说。
“右边这个是你舅公,古庭溪。左边这个是他爱人,叫钟子良,很优秀的一个年轻人,是我们苍北第一个留学生,第一个西洋医生,后来弃医从文,在上海当了教书先生。”
阮奶奶笑着介绍,眼底阴霾散去,提起他们两个,嘴都乐得有点闭不上,话里话外都是炫耀。
“庭溪可是整个浙南数一数二的越剧名角儿,名声响当当的,逢年过节谁要想请他上台,甭管哪个台,都得提前一年排着队儿请。他这么优秀的人,爱人当然也得出类拔萃才能配得上他。”
“你看看他们都般配。”阮奶奶手珍重地拂过相框,拂过自己曾经年轻的脸庞,“可惜那个年代,他们即使多般配也是天理难容,把他们当成异类人人喊打,嘴里骂他们变态,手也不闲着扔他们臭鸡蛋。”
“外婆。”阮元轻轻地叫了他一声,嘴唇有点发白,眼了多了些探寻的神色。
“嗯,”阮奶奶看了他一眼,先自己吓了一跳,“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外婆以往都不带你去拜祭舅公,今天非要带着你去,又和你说那么多事儿,无非就是想告诉你,在那么封闭的时代,外婆是唯一一个支持他们相恋的人,你和钟远,外婆也会支持的。”
“外婆。”阮元像倦鸟归林,依偎在她怀里。
“人和人相爱是自然而然的,无论男女、男男、女女,爱了就是爱了,爱和性别无关。外婆今天非要挑起这个事儿,是不想你简单地谈个恋爱,对着家人都要提心吊胆。”
“外面的人已经够你们提防了,家是港湾,你完全可以依靠,甚至在外面受了伤,都可以回家,家里人会给你煮好吃的,逗你开心,做你铠甲去抵抗世俗的偏见。”
“外婆。”阮元靠在她肩上哭了。
“傻孩子,别哭。”阮奶奶说,“你选的路无论多难走,我们都会陪着你走下去。你妈妈说的对,时代在进步,苍北容不下你们,我们就一起去大城市生活,大城市对你们也有偏见,外婆不怕学英语,反正外婆什么都不怕,你也别怕。”
“嗯,”阮元哭着鼻子笑着说,“外婆,我不怕。”
阮曦的车把被人道挡住了,被打了电话,下楼移完车回家,看沙发上两人抱着哭,吓了一跳。
“大过年的怎么在那里抱头痛哭。”阮曦进门放下车钥匙,靠近沙发,阮奶奶给她使了个眼色,“哦,捅破窗户纸啦。这有什么好哭的,多大的事儿。”
阮元吸了吸鼻子问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高一?有点忘记了。”阮曦走到他身边,“就你俩情书飞来飞去的时候。”
“不可能。”阮元反驳说,“我们今年暑假才在一起。而且那是很简单的信,不是情书。”
“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藏不住的:咳嗽、贫穷和爱意。哪个少年不怀春。”阮曦笑着揶揄他,“不是情侣谁有心思每月一封信啊,我又不是没年轻过。”
“外婆和你说什么了,哭成这样。”阮曦好奇道,“和你讲舅公的爱情故事了?”
“我和他说,他走的那条路即使窄得像条窗户缝,你也愿意为他砸了那扇窗。”阮奶奶伸着优雅的脖子揶揄道,“他被你感动哭了。”
“我讲过这话吗?”阮曦笑。
“讲过。我作证。”阮奶奶拍拍阮元的手臂,笑着说,“诺,以后她没帮你砸窗户,你记得到我这来告状,我去收拾她。”
“我没说过。”阮曦否认。
“她说过。”
“我没有。”
“她现在又不好意思承认了。”阮奶奶笑,“她比我会做妈妈,做的比说的多,比我会爱孩子。”
“你是不是黄婆生瓜自生自夸了。”阮曦放了两杯热牛奶到他们手里,“除了钱,我什么都给不了他。”
“你长大了。”阮奶奶感慨,“没人叫我阮隋棠的日子也不错。”
窗外爬上了几颗星星,点缀着寒冬的深夜。
阮元躺在床上,头悬在床沿下晃呀晃,像荡秋千。
“你声音怎么哑了。”钟远在电话里头问。
“没有呀。”阮元语调欢快,“你行李收好了吗?”
“差不多了。”钟远在自己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逡巡了一圈才悠闲地坐在了床沿上,“该带的都收拾好了。”
“我今天去看了舅公。”阮元停下了摇晃的脑袋,“到了杭城,我要讲我舅公的故事给你听。”
“照片上那个人?”钟远见过他家所有照片,知道那个人逝世好多年了,“你们去扫墓了?“
苍北一直有上元节扫墓的传统习俗。
“嗯。我第一次去。”阮元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他有什么故事?”钟远翻着家里的相册说,“年轻时肯定也是梧桐街的名人。我记得也是唱戏的吧,长得很好看。”
“嗯,是越剧小生。”阮元又躺下去仰头晃脑,“声音很好听。”
深夜万籁俱寂,阮元不觉得孤独,和钟远聊了大半个小时后,安稳地睡着了。
1、钟子良第一次出场在第十章《疯子》。
2、钟子良和古庭溪会开一个小短篇《凌霄花开君再来》,5-10万左右。不是下一本,什么时候开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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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古庭溪&钟子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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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预收《需要我时打给我》,霸道总裁爱上财迷社畜的狗血故事。 夏晚意爱钱,他视钱如命。 别的主角有分离焦虑症、皮肤饥渴症、性瘾等病态依赖与关系障碍类疾病。 好消息!这些他通通没有。坏消息 但他有金钱分离焦虑症、金钱饥渴症、钱瘾等穷人病。 沈庭声Z市霸总,夏晚意因为遇到他银行卡里有了数不完的零。 商界波谲云诡,千帆过尽,最治愈他的却是沈庭声那句:需要我时打给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