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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寡欢 谁输了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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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在车上,不等回到酒店,时遇就被陈德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
“第一局乱冲什么冲,楼里有人先丢雷探人数这种意识你都忘了吗?”空气中横飞着陈德一个人的唾沫星子:“你第一局正常发挥我们今天积分完全可以超第二,现在好了,原本EP就难追,现在更难追了。打决赛只能以小组第二的成绩去,你们开心?”
时遇自知有错在先,发现教练话里错误,低声地提出:“教练,我们今天是小组第三。”
“过几天小组赛你就不能追上第二吗?还是你没有自信。”陈德心里呕血:“这场复盘是想让你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不是让你来败坏士气的。”
“知道了,我有信心。”时遇说。
陈德:“错哪了?你自己说。”
“第一局不应该莽撞冲楼,我太想赢了。我不应该急于求成,下次……”时遇深深呼了呼吸,“我以后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陈德却没满意:“谁说你只要第一局有错了?!你比老选手的优势就是反应高速度快,敢冲敢拼,你后面几局自己都放不开来,你的优势全扔了。整整十把,你们一把吃鸡的都没有,这种成绩怎么好意思打出来的,就算sunny手速退步了,有时候只能打第六第七名,但也至少能和队友打出单把吃鸡的成绩。”
陈德点开回放,上面循环播放时遇游戏人物被EP四人围剿。陈德说:“这一局,夏一澄,池烨,许洲,你队友都被淘汰了,你一个人跑进房子,你被四个人围攻。这时候你应该主动出击,而不是像守株待兔的农夫一样,太被动了。”
“我猜你这时候心里还在想,怎么样才能逐个击破,你停在楼梯口,等他们冲进来你先打两个,然后躲掩体后打个药,再去打剩下两个。”
“你打倒两个以后就应该冲出去继续打,这样措手不及,还觉得他们会给你七秒打药呢,你是他们国总统还是谁,他们凭什么给你这面子。四秒就够他们冲过来,措手不及的只会是你。”
“有你计算的时间够你死一百回了,”
“我就没在其它突击手身上看过每回主动攻击前血量必须是要满的习惯,什么鬼毛病。第一局不会这样,第二局就开始了,我都不知道强迫症这东西还能突发。”
……
十点,车早停在停车场,司机位置上空荡荡的。
教练拧开水瓶安抚了自己干渴的嗓子,才摆摆手同意让人下车回酒店休息。
电话铃声在兜里响了几秒钟,时遇拿出来看,是他爸的电话,僵了下,手指一动上滑按了接听。
扬声器先是窸窣的杂音,又传来他爸说话声,“今晚打得很好,”
再是他妈的声音,“我和你爸就先回去了,这比赛什么的我们也看不懂。后面几天的比赛加油,剩下的回家再说。”
时父嗓音带着几分温和,或许因为第一次掏心窝子地安慰孩子还显得怪异。
时遇鼻子一酸,眨眼挥散掉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又随便说了点什么,便挂断了电话。
想到下场时那一幕,时遇声音低迷:“我是不是不该让我爸妈来看比赛。”
池烨好笑地捏了捏少年略略发红的鼻尖:“不至于吧,时叔夸你一句打得好就想哭了?”
“你才哭了,我是被冻红的好不好,”时遇甩过头,摘掉池烨乱碰的手。安静许久,才放低音量说:“今天台下骂得很脏,我爸妈全听见了。”
池烨慢慢嗯了一下:“我觉得还是你比较逆子一点,没有足够把握能赢比赛的时候,我都不敢把爸妈喊来受罪。”
“谁说因为这个了,”时遇没那么煽情,低头看向地面积雪,说:“我还以为我爸会叫我滚回家,让我别打了。”
“不会,”池烨抚了抚时遇脸侧,俯下身在他唇边蜻蜓点水般地留下一个吻:“这不是没事,时叔要是不想管你的意见,两年前也不会同意你去直播。”
“嗯,”时遇声音很轻,半响又觉矫情,找事,“你会不会接吻,力道这么轻,肾虚吧。亲重一点。”
“……”池烨声音混在风雪里,眉尖挑起。
眼眸含笑地吻了吻,碰到少年稍凉的嘴唇时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过来。
他们在寒冷的雪夜里热烈亲吻。嘴唇和舌尖隐隐发麻,嘬着的唇瓣水液晶莹,发出啧啧的水声。
时遇呼吸不过来,抬手欲将勒人的围巾摘去。
池烨五指拽住少年微微突起的腕骨,沙哑开口:“大冬天不要摘围巾,保温。”
时遇手放下,却没死心:“我有点热。”
“亲了十分钟,不热就怪了,”池烨抹了抹时遇嘴唇的水液:“运动完不能马上喝冷饮,这个原理也一样。忍一忍。”
什么原理也一样?
亲嘴完不能立刻吹冷风?哪来的乱七八糟的道理。
时遇依旧没在继续挣扎,从少年嘴里呼出的热气在冰天雪地雾化,“池烨。”
“嗯?”池烨垂眼问。
时遇也不知道想说什么,或许只单纯地叫一声。时遇看着他的眼睛,忽而就联系到今天比赛一切敲定时的那双眼睛。
同一个人的眼眸,承载着的东西截然不同。此时是爱意,那时是失落。
时遇没了声音,脑海里转过很多来源于网络、零零碎碎的图片和视频。他问:“你前几年输比赛的时候,心情是不是也是这样?”
“不然?”池烨毫无目的地动了动少年围巾,反问:“你看谁输了比赛是乐呵呵的,很多人输一局排位都抑郁寡欢。”
雪花落在发顶,微湿,时遇苦恼地抓了抓白发,“早知道去年我应该去伦敦看你比赛的。”
池烨笑容稍顿,眨眼:“啧,你网上骂我还不够,还想来面对面骂?没这么大仇大恨吧。”
时遇喉间噎了噎,他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可能发生,但那会他和池烨还处于不尴不尬的状态,大致是不会面对面骂的。
不过,时遇那时候会不会在观众席骂,就不得而知了。
“我去年真想过去看你比赛的,票都抢到了,但当时看有个粉丝在超话哭诉说好不容易放假想去看,连票都没抢到,黄牛太贵预算不够,询问有没有人卖。我也不是非要看,就给他了。”
“毕竟当时还喜欢你,除了偶尔几回,我哪会骂你,”时遇咳了咳,说道。
池烨嗤地笑了一声,不留情面地拆穿:“是打算去看sunny还是去看我自己心里清楚。”
时遇心虚咳嗽一下,正色说:“当然是两个都看。”
池烨笑了笑,眼里神情显然不信:“撒谎骗骗自己得了,当时我生日礼物你都送得很敷衍,你还会来不计前嫌地看比赛,”
时遇回忆了一会自己送了池烨什么生日礼物,第一年送的游戏皮肤,第二年时遇把池烨游戏账号删了之后,送不了皮肤,送的……随便买的小玩意儿,总之连生日快乐都只是用表情包说的。
“我两次生日你不也没来……”时遇嗫嚅着说:“我去年还是成年礼,你都没来,你敢说你不是不敢见我躲着我,我们扯平了。”
“起码我给你的礼物是我认真挑选的,”池烨:“你送的是什么,请心理有数。”
池烨送的那些礼物,时遇甚至没拆开,很快整理好房间,,时遇自知理亏,牵住他的手:“等世界赛结束给你补回去不行。”
“你记得就行,”池烨晒笑,手在少年后脊轻轻推了一把:“先回去洗把热水澡,然后出来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