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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勾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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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水味,床上凌乱的铺满式样不一的情/趣睡衣。旁人看了都会笑笑打趣小夫妻的情趣,但是AI管家不会。
水母形态的AI智能管家悬浮在空中,一边打喷嚏一边伸出几缕触须收拾。面部屏幕是皱眉的表情,以它的程序设定,它只会认为现在快12点了人类要睡觉,熬夜易猝死,它要赶紧下班充电。
加班可耻!
“主人,都一个小时了,还没好吗?”小水母皱眉,软糯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满。
“嘟嘟,这套怎么样?”
答非所问,季念对着镜子摆了个妩媚的造型。
薄透的黑纱吊带睡衣紧贴莹白胴体,大片后背裸露在外,腰间的系带系在最纤细的位置,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裙摆勉强遮住屁股,微微抬身,春光乍现。
镜中人的完美身材一览无余。
小水母由淡粉色慢慢羞成大红色,像个熟透的西红柿,举起一缕触须卷成拳,冲季念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从词库中搜索出最合适的赞美“牛逼!”。
季念满意的点点头,伸手从首饰盒里挑了只水润镜面的口红涂匀,盖上盖子扔给小水母,一溜烟飞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警告。
“你在卧室老实待着,不准偷听偷看。”
小水母分出几根触须捂住眼睛和不存在的耳朵,小声嘀咕:“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贴着墙壁蹑手蹑脚走下楼,客厅宽敞明朗,空无一人。
没人?难道在书房?
突然一楼的灯骤然熄灭,视野一下子陷入黑暗,有点吓人。
“老公?”
无人应答。季念咽了咽喉咙,脚步慢慢后退,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一个激灵跳开。
“生日快乐!SURPRISE!”
顾念青端着一个荔枝树梅挞蛋糕从拐角处现身,缓缓走来。
底部挞皮2mm,馅料是清甜可口的荔枝果冻和芝士乳酪,上部铺满荔枝果肉和树莓,点缀薄荷和小花,边缘寄了一圈淡粉色的树莓酱奶油,整体像簇花团。
“呀!”季念小声惊叹。
这是她最近再手机里刷到很多次的新品水果挞,收藏了很多店铺还没来记得尝试,也没和顾念青提过。
“许个愿吧。今年的生日你和姐妹过了,我再给你补一个。”
顾念青往前递了递,晃动的烛光柔化了他硬朗的脸庞,冰蓝色眼眸里波光潋滟,似春日化开的冰水。
顾念青就是这样,你要的他一定给你,不要的也要补给你,不喜欢扔掉也无妨,心意一定要表达。
不过他送不出让人不满意的。
季念虔诚地十指相扣抵在唇边,从上古神明问候到当代赌神,穿越古今,纵横东西方,知道的都拜了一边。
一定要成功啊!
然后大吸口气,用力吹灭蜡烛。
“许的什么愿?”顾念青嗤笑,转身摸索开关。
季念一把拉住他,把人推到沙发上,跨坐在腰间,捧起他的脸亲吻。
“明知故问。”
季念把手绕到顾念青的脑后,插进乌黑柔顺的发间,附身浅吻。亲一下便躲开,再亲一下,挑逗味道十足。顾念青嘴角噙笑任由她胡闹,双手虚扶着她的腰和大腿,怕人一会摔下去。
感受到身下人的动作,季念受到鼓舞觉得这次有戏,用尽毕生所学来了个法式湿吻。
顾念青的体温偏低,加上浑身肌肉锻练得硬邦邦的,搂着像在搂一块儿磐石。
季念急切地想要暖化这块石头,分出一只手划过耳廓、脸庞、喉结,一路向下一次解开他的衣扣。
贴着腹肌向下,快要摸到某一处时,手腕被一只大手扣住。
“3年了,相信我。”季念皱眉不解,轻喘安抚。
“我不敢冒险。”顾念青一字一句道。
季念把手贴在他心口,砰砰的心跳平稳有力,没有一丝动情。
“是不敢还是不想,我就想要个孩子有那么难吗?”
季念心里莫名窝火,脾气一下子点着了,撕扯着眼前人的衣服有种霸王硬上弓的气势。
老娘都这样了,你丫的是不是个男人。
“念念,你冷静一点。”
顾念青轻而易举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抄起膝窝把人掀翻在沙发上,从禁锢中脱身,起身开灯。
客厅刷一下就亮了,季念不适应眯起眼,抬手遮挡。
顾念青衣衫整齐的站在墙边,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笔直挺拔的像一块守序与规诫的丰碑,复杂忧郁又怜悯的看着自己。
竟然在开灯的过程中连衣服都整理好了。
而季念身上只有几块可怜的布料,口红抹乱,刺目的灯光下刻意讨好和谄媚勾引的心思不言而喻。她的心里升腾起一股羞耻感。明明是正大光明的夫妻关系,自己却像个欲念肮脏,不知廉耻,妄想玷污圣洁的偷情者。身体里□□,像塞满了膨胀的气球,不断挤压却撑不破。憋得人难受。
他怎么可以永远保持着理智和冷静。
四年前,季念经历了一场改变人生轨迹的严重车祸。腰部以下瘫痪,脏器多处受损,记忆严重缺失。救护车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季念乌发凌乱,浑身浸满血污,破烂地像被野狗撕咬过的破碎娃娃。经历四场大手术,复健一年,才开始像平常人一样生活。
那时她和顾念青结婚了。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顾念青为什么会看上自己。刚结婚那会儿,季念在新婚的喜悦和自身残缺的怨恨中痛苦挣扎。
她害怕不能给顾念青一个完整的家,害怕自己某一天突然离开,也害怕无用的自己被抛弃。
新婚之夜,顾念青把季念揽在怀里,亲吻额头,手穿过腰际,抚上后背轻拍像安抚小孩子那样轻声哄慰。
“不要怕,有我在。你不会死的,你会好好的活着。”
顾念青的语气笃定,声音温柔冷静。季念看着他,就像朝圣者望着天使雕像。
怀有有点冷,季念不自觉地贴得更近,蜷得更近,混乱的心跳逐渐平复。
顾念青很少表现出那方面的诉求,亲吻很多都是她主动的,更别提抚摸和触碰禁忌。这对当时的季念来说是种安慰,可现在她已经好了还有什么害怕的。
客厅静得落针可闻。
顾念青看着季念拽了个抱枕遮住身体,羞恼地蜷缩在沙发角落。
看他的眼神有失落、委屈、困惑和愤怒。
他不知所措,想要个孩子是季念最大的愿望。近来越发成为一个心魔。他不明白季念为何对这件事如此执着,两个人简简单单在一起不好吗?
心脏的位置突然卡顿了一下,这是运行过载的征兆。
真相无法说出口,顾念青害怕平稳的生活被打破,害怕季念离他远去。
原来守着偷来的时光,注定胆颤惊心,谎言堆砌谎言。
“根据医嘱,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孕育......”
“不听,不听。”季念捂住耳朵,压低声音对峙,“顾医生,这套说辞用了3年不腻吗?我要看体检报告。”
她这么多年好好吃药,复健,日复一日忍受着痛苦和折磨,为的就是重新拥有一段完整的人生。
她的命是从阎王爷手里抢来的,能抢多久不知道,每一天睁眼都在庆幸又多活一天。
她是喜欢小孩子,但不是非生不可。她只是......只是想给顾念青留个念想。自己肯定是早走的那一个。
可为什么连试一次都不愿意呢,为什么要排斥身体接触呢?
“嘟嘟!”顾念青扭头轻唤。
小水母讪讪地卷来一杯水和一个小药盒放在桌上。
检测到两人之间尴尬沉重的气氛,所有触须拢住脑袋,窝在充电桩里自动关机装死。
季念看着药盒发愣,突然想发疯。
里面放了四五粒药片,白的、黄的、圆的、方的。
这些年季念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乖,吃药。”
“那场车祸让我丧失生育能力了吗?还是另有隐情啊?出轨?还是单纯地厌烦我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解释不反驳不认同,我快要被你的平静逼疯了。”
一句句歇斯底里地质问。
多年来积压的失落和埋怨,在这一刻如决堤的大坝,倾斜而下,一下子淹没了理智。
胸腔剧烈起伏,迸发的情绪让季念短暂的缺氧,眼前模糊了一下。
话落,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刚好捕捉到顾念青来不及掩饰的震惊和错愕。
季念抓起药盒,一股脑倒进嘴里就这水全吞了进去。她嗓子细,平时吃一粒药都要灌半杯水。
药片卡在食道里慢慢滑落,硌得胸口疼。
“念念!不能这么吃药。”顾念青冲过来,揽住肩膀帮她拍背。
季念一把推开他,咚咚咚跑上楼,反锁卧室钻进被窝。
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心里莫名委屈,咬着嘴唇,不想还是泄露一丝哽咽。
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清楚,连试一试的机会都不给啊。她也不想说伤人的话呀。冲动过后卸了力,空虚无力席卷全身。
季念翻身仰躺在床上,疲惫地半睁着眼盯黑暗地天花板喃喃。
“第1000次,失败。”
明明刚才还很清醒,是发泄用力过猛了吗。
困意席卷而来。
顾念青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忽然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疲惫。
他缓缓坐下,闭上眼,大脑里不停运算坦白真相的结果,找不到任何一个好的答案。
这题,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