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天鹅堡18 ...

  •   它没能走。

      俞家祖宗找天师催眠了白骨,给了它血肉,给了它新的身份,让它为俞家出力岀运。

      它随着每一任俞家家主死去,又随着新的继承者活过来,被赋予别的身份。

      记忆被清洗掉,只剩下刻在骨头里的一句话:你是俞家的孩子,要为家族荣誉奉献一切。

      但其实不是,他们只是一群虚伪的骗子。
      这次它是俞池,新家主做了它的父亲。

      当他是俞池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并不讨父亲的喜欢,从小、到大。那位女士和俞家主是商业联姻,或许是个好主母,好母亲,但不是俞跋满意的妻子。

      他喜欢的那个女人才是白月光,而那位女士只不过是黏在他衣服上的饭米粒。可怜的女人认清了丈夫的薄情,唯一失控的变量是她去世前还惦念着根本不是自己儿子的孩子。

      有一天,俞跋带着他的白月光和他心爱的孩子来了。俞池站在楼梯上俯视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
      吃晚饭的时候,那张餐桌上已经没了他的位置。或者说,他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吃,才是正确的选择。

      俞池优秀强大克制禁欲,他是俞家杰出的孩子。不知真相的人都以为他会是下一任俞家家主。

      一直做俞池做到司机疲劳驾驶,货车失控撞过来,他想起了一些记忆片段。
      他是怪物啊。醒来便不自由的怪物。人类实在太贪婪了,一个世纪过去了,在金钱的漩涡里浮浮沉沉,他们只向下看,从不往上。

      在那段彻底昏迷的日子里,他记起了一切。他是谁,他在哪儿,但他没有归属。

      俞跋有个大胆的想法,他想要自己的儿子继承怪物的全部运道。俞明顺,光明顺遂。他如是期望,便制造车祸,便推动着那怪物住到了天鹅堡。
      那座古堡如此富丽堂皇,却是很久之前的小祠堂。

      俞池很清楚那个平庸男人并不缜密的谋划。
      他放纵自流,阴郁颓丧,一切都源于他想要报复。

      有个男人被刻意安排着接近自己,俞池都知道。他风流他滥情,他觊觎他的血肉可以等价交换的金钱。

      “别爱我,没结果。”
      俞池看到他对某位上市公司的总裁说过这话,也有还在上学的天真男大,他像个游刃有余、天生掌控爱欲的恶魔。可是眉眼如此清纯无辜,天使莫过于此,仿佛堕落得是那些人。

      “真不好意思啊,俞先生。”那个男人指尖点了点他的胸膛,最后一次取血的时候,他恶劣地低头亲吻他的唇,“你很漂亮也很性感,但是谁会跟钱过不去。”
      “所以再见啦!”

      他浅薄他恶毒他冷漠,可是俞池为什么会为之心动?在解决俞家之前,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怪物的心脏会为人类跳动吗?

      巴黎街头的老绅士和他的妻子携手相拥。
      俞池说:我看见一个人会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他告诉俞池:啊,不是过敏的话,那你一定很爱他吧。

      于是掌控了整个俞氏的真总裁俞池回国了,他找到了那个跑掉的男人。
      男人在调情,俞池带走了他。

      他说:“和我结婚,这是我能给你最纯洁的……”爱。
      一个怪物最纯洁的爱需要借用婚礼。因为婚礼是人类表达爱意的最高仪式。

      可那话没有说完,穿着曳地婚纱,即将嫁他的男人举枪自杀了。
      面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自由,兜兜转转,怪物和人类在某些方面好像没有什么不同的,所求不过‘自由’二字。
      俞池再睁开眼,刺眼的白光闪过,又是那场车祸。

      一个不算新的起点。
      继续按部就班地昏迷当植物人,继续苏醒,等一个冲喜的小娇妻,没了俞池的插手,这场婚礼最终如期举行。

      婚礼上,当阮先生睁开眼,触目皆白,神父庄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在打量,他在思索。

      俞池很高兴,因为阮先生回来了。
      来时路已不记得,但他找到了他的归途,即使他的归途终会离去,即使他于他的归途仅是路上的风景。

      阮先生不知道婚礼并非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们是自由恋爱这话没错的,三个月的自由恋爱。发生在很久之前,得算上辈子的事情了。

      在咖啡馆里,阮先生坐在他对面,温柔的眼眸好似淌着蜜糖。
      “你好,俞先生,我姓阮。”

      一个蓄谋接近、极尽撩拨的阮先生。从前真是不识好歹啊。俞池想。

      那段记忆很美好,收尾却有些仓促。阮先生在婚礼上举枪自杀,为着他是个要禁锢他自由的怪物。

      不是的,不是的。
      那是怪物学着人类致敬爱意的崇高方式。
      很不幸,他弄砸了。

      【如果有个机会可以让你再见他一面,你愿意吗?】
      【代价是什么?】

      【接受命运,不能反抗。】
      【我愿意。】

      那道声音叹了口气,几乎低喃:【你真是个满脑子只有爱情的傻子……从未变过。】

      俞池笑着。
      面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抛。

      都说了,他是个恋爱脑啊。

      *

      俞明顺昏昏沉沉,他听见他的父亲和一个声音苍老的男人在对话。
      天师淡淡道:“家主,我需要你帮忙放血。”

      俞跋不知道在拖动着什么重物,声音略显暴躁:“快点儿!”

      俞明顺睁开眼,很难看得清东西。整个房间窗帘拉的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儿光,他身上全是红色的斑点,随便一抓,皮肉便簌簌掉落,可怖至极。
      房门微微敞开,他看到他的父亲以及他最讨厌的另一个俞氏继承人——俞池。他曾无数次把他当成敌人,现在只觉得可怜。为他为自己。

      俞跋摆弄着昏迷的俞池。他用刀子划开俞池的手腕,天师模样的人站在俞跋身后口中念念有词,符纸凭空燃烧起来,笔尖沾着朱砂就地作划。

      所以现在呢?是要做什么?一个儿子不够,两个儿子凑么?将全部的运势转移到您自己身上。
      我和俞池有什么区别?

      俞明顺很想问问:爸,你真的爱我吗?
      不顾他的意愿,自顾自将他的运气转走,想要将他变作怪物。

      天师幽暗的眸子被符纸火光灼得很亮,他压着嗓子说:“去把你儿子带过来吧。”
      俞跋推着轮椅进房间。俞明顺闭上眼睛,放缓了呼吸。

      他感到一双手拂过他溃烂的指甲和脸,俞跋轻轻叹了口气:“明顺啊。”
      俞家人就是这么虚伪,明明奉利益至上,却总要装出一副不忍心的善良。就好像劝人别杀生,其实自己碾死一只蚂蚁都不会觉得愧疚。

      在没有被俞跋接回家之前,他的妈妈告诉他:想要的自己去抢,去争。懂吗?
      懂的。他的妈妈用他抢到了一个男人的心,抢到了俞家主母的位置。啊,那个男人的心或许不能算作在内,毕竟他此刻连自己心爱女人的儿子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扼杀。

      俞明顺被放到轮椅上,他后背冷不丁磕到坚硬的东西,很疼,大抵渗出了血。
      俞跋对他儿子的现状算不上多清楚,高高在上很多年叫他不会观察他想要守护的孩子的痛苦。而与整个屋子充斥的血腥味相比,俞明顺的那些也是毫不起眼。

      天师问男人:“你确定要动手吗?”
      轮椅上的俞明顺身体微微一颤。

      俞跋则是略显奇怪的瞥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简直莫名其妙:“当然。”
      怪物的鲜血汇入一点,诡秘的阵法逐渐形成。
      天师说:“动手吧。”

      俞跋没听懂这几个字,猛地,他感到有人狠狠推了自己一把,他转身去看,却发现是他最爱的儿子。
      俞明顺从轮椅上站起来,年轻的面庞被反噬得几乎不能看,推人还是有些吃力,指甲勾住俞跋的衣服因着惯性随男人快跌倒的姿势而几近脱落。

      俞跋眼神有片刻茫然,但很快这茫然便被打断了。他脚下踩着阵法,浑身巨疼无比,他嘶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俞跋佝偻着身体狼狈倒地。头顶微秃,身材发福,正如无数个平庸的中年男人。
      俞明顺才发现这个男人,他老了。鬓角些微斑白。

      老天师站在阵法外对俞跋微微一笑,比了个口型:煞笔。
      他摸了摸脖颈的标记,随着俞跋的灵魂被灼烧一并消除了。困了天师一派两个世纪的契约到此为止。

      俞家祖宗实在太狡猾了。
      那个男人在天师赋予怪物血肉那天说:“小锦,我想我们百年以后也在一起。和我签灵契吧。”

      祖宗老糊涂给后人带来了多大的麻烦,而现在他自由了!

      “爸爸,”俞明顺喊他,“你教过我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俞跋教过他,可他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想要他的明顺一辈子光明顺遂。直到触及天师如鹰般的眸子,他想通了。
      假装温顺的狗一直伺机反咬主人。

      “明、啊啊啊啊啊!明顺……”俞跋艰难地开口,“离那个天师远点儿。”
      “他在、啊啊啊啊!!!!利用、你……”

      天师冷冷一笑:“晚了,你们两个今天都要给我辈陪葬!”
      他甩了张符,直直朝俞明顺射过去,俞明顺一惊,电光火石间,他克制不住本能地颤抖和质问:“你骗我?!”

      这狡猾的家伙根本不为求财。
      “算不上。”天师无畏地耸了下肩,“你确实是受到了转运反噬。因为你的父亲。”

      他并不打算解释整个过程,也没兴趣在这两个人临死前展示一下父亲对儿子深沉的爱。
      哈哈,就这样带着误解和憎恨一块去死吧!!!
      他想。

      符纸险险擦过俞明顺的脖颈,屋门被踢开,一个娃娃脸的年轻男人握着桃木剑。
      天师嗤笑一声:“哪里来的小娃娃?”

      那男人被小觑了也不恼,他平静地自报家门:“南山派第三十八代传人——郑向穗。”

      这场对决是两个天师、两个门派之间的对决。
      只有俞明顺看见娃娃脸身后还站了个人,还有,昏迷着的俞池睁开了眼睛。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1.存稿十五w,日更三千。 2.预收:《职业备胎》,详戳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