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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 40 那晚的姚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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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姚哲敏最终没有回家,她和祝岑的感觉暂且不提,仙贝对于她久违地又出现在自己妈妈床上很是兴奋,叼着自己的小窝挪到祝岑的房间,在房间一角安营扎寨,好在仙贝是个有眼力见的好狗,否则姚哲敏会觉得他在某些时刻有点碍事。
姚哲敏今天早上没有课,也不用带学生早读,她可以稍微晚一点去学校,生物钟还是早早把她给弄醒。她醒的时候祝岑还睡着,或许在得到那个消息以来祝岑头一回睡这么沉。姚哲敏看着祝岑眼下的乌青,轻轻揉了揉她深蓝色的头发,对着跑到床边晃尾巴的仙贝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下床捞起仙贝去了楼下厨房。
姚哲敏洗漱完毕开始给仙贝拌狗粮,仙贝吃得很开心,小尾巴绕着圈圈,姚哲敏摸了摸他的脑袋直起身开始准备早饭。空气里很安静,只有仙贝吃狗粮时偶尔的吧唧声还有面包机的声音,姚哲敏靠在岛台上,发呆。
“早。”
祝岑不晓得什么时候起床了,她穿着一件被她淘汰了的白色短袖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她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一眼仙贝又看了一眼姚哲敏,显然是没有睡醒,随后似乎是身体本能地对着姚哲敏伸开手,把脑袋搁在她的肩窝里蹭了蹭。
“你怎么醒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祝岑的声音瓮声瓮气,身体也软得像猫,浑身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倒在姚哲敏身上。
“我睡不着。”
姚哲敏明白这种感觉,明明身体困倦得不行,但是几乎要火烧眉毛的事还没有解决,身体再疲倦也不可能睡得着。她搂了搂祝岑,亲了亲她的发丝。
“那先吃早饭吧,中午你吃什么?”
祝岑点了点头,放开姚哲敏,眼睛还是合着的。
“中午随便吃点什么吧,螺狮粉?你什么时候上班?”
“我马上就走。”
祝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随后晃荡着去找保鲜袋,意思是要给姚哲敏把早饭给打包。姚哲敏去拿包,祝岑在厨房里忙碌着,没一会儿就拿着袋子在门口玄关处等姚哲敏。
姚哲敏半蹲着系鞋带,祝岑的困意少了不少,但瞳孔里还是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懵懂。
“回去以后不管邹卓再找你或者你又收到了什么奇怪的消息,一定要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姚哲敏系好鞋带,接过祝岑递来的早饭,直起身。
“嗯,我会的。”
祝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摆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
“走吧,到学校了记得发消息。仙贝,你妈妈要走了,来和妈妈说拜拜。”
姚哲敏听见仙贝的小爪子啪嗒啪嗒踩在瓷砖上的声音,然后那一团黄色的小身影就出现在她面前,仙贝蹭了蹭她的脚踝,嘴巴上还带着狗粮的残渣。
姚哲敏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的一声轻响。这个季节的s市日出的很早,这个点外面的阳光已经很大,白晃晃的,照得人有些晕眩。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点晚春特有的温热,混杂着泥土和花香的潮湿气息。
姚哲敏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并没有立刻发动。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天空。不晓得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天边有一道细细的白色线条,像是谁用笔在天幕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祝岑发来的消息。
“到了记得和我说一声,仙贝吃饱了现在在沙发上打滚,看起来很像一个大号的黄色麻薯。”
信息下面附了一张照片:仙贝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肚皮朝天,两只前爪蜷在胸前,确实很像一只大号的黄色麻薯。姚哲敏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弯。
她放下手机发动车子,挂了档松了刹车,车子缓缓驶出车位。
从祝岑家到学校的路她也很熟悉,这个点还算早高峰,但姚哲敏很清楚怎么走不堵,她沿着最顺的那条路开,过一个红绿灯,上了快速路。车窗开着一条缝,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吹在她脸上,稍微有点凉。
她忽然想起祝岑昨天说的那句话。
“All these are not the truth, just the TRUTH she wants you see.”
祝岑讲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像是一个工程师在指出一个设计图纸上的错误,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好像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也不需要论证的事实。姚哲敏开始思考祝岑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她的?又或者是,祝岑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用力地、这么认真地去理解她的?
她不晓得答案。但她只知道当祝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下,只是一下,非常短暂的一下,像是一根琴弦被轻轻拨动,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音。
然后那个声音消失了,被风给吞没了。
车子拐进学校侧门,在地面车位停好。时间还早,姚哲敏熄了火拔下钥匙,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姚哲敏拿起手机给祝岑发了一条消息。
“到学校了。”
祝岑几乎是秒回。
“好的,好好上班。”
隔了几秒祝岑又发来一条消息。
“记得好好吃中饭和晚饭。”
姚哲敏看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终打了一个字:“好的。”
她锁上车门走进教学楼,这个点学生们都在上课,楼梯里很清净。她走进办公室和几位同事打了声招呼,随后坐在自己工位上。
办公室很安静,姚哲敏的位置靠窗,办公室也没有窗帘,窗外的阳光透进玻璃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射下一束束光。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了看自己桌面上的陈设,一切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整整齐齐,安安静静的。
姚哲敏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想到了家里,她的房子也是这样的,所有的东西都有条不紊地摆在应该放的地方。她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住在那个房子里,每天几乎两点一线的生活很空。
以前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以前她一个人住,一个人上班,偶尔去爸妈家蹭饭,她觉得刚刚好。她也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房子大过,那个房子刚好装得下她一个人的生活。但她现在想想,觉得自己的生活其实很空,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是一种从心底漫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空。
说起来像是一杯被人喝掉一半的水,剩下的一半在杯子里晃来晃去,怎样都填不满。
姚哲敏打开电脑,打算把教案的电子版上传好。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以为又是祝岑,但不是。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信息,冷冰冰的,只有一行字:
【哲敏,我说过,我比你快。】
屏幕的光刺进她的眼睛,像是一个冰冷无声的警告。她并没有回复,把那个号码拉黑锁上了屏幕,把手机扣在办公桌上。
办公桌上有一杯冰美式,是同事带给姚哲敏的,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冰美式很凉,喉咙很凉,她的胃里也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