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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Chapter 86 徐菲的电话 ...

  •   徐菲的电话是在端午节前一周打来的。

      虽然生活在美国但祝岑从小就被爸妈带着过传统的中国节日,吃粽子的端午,吃月饼的中秋,吃饺子的春节,吃汤圆的元宵。以前徐菲空的时候,甚至会多做一些送给邻居。所以对于老妈提出要来陪她过端午这件事,祝岑觉得完全合情合理。

      徐菲说老祝跟医院请了年假,来陪祝岑吃完粽子后,他俩打算去北欧溜一圈。祝岑“嗯”了两声,让他们买了机票把航班号发过来,她去纽瓦克接。

      电话快挂断的时候,祝岑忽然想到一件事,她和姚哲敏复合这件事,还没告诉妈妈。

      在徐菲眼里端午节这种传统节日就得一家人在一起,她也很自然地把姜慧敏纳入了“家人”的范畴,到时候看不见姜慧敏,她一定会问。于是祝岑抢在徐菲挂断之前开了口。

      “妈妈,我跟慧敏分手了。”

      “嗯?”徐菲显然没料到这句话,“什么时候的事?你现在还好吗小宝?”

      “我挺好的妈妈。”祝岑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需要隐瞒的,“我跟姚哲敏,就是我之前在国内谈的那个女朋友复合了,她爸爸的公司在北美设立了办事处,她来美国了,我现在的女朋友是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徐菲大概是在消化这一连串的信息。祝岑能想象她妈妈的表情,大概眉毛微微挑起来,嘴唇微微抿着,像在认真思考一件很重要但其实没那么复杂的事。

      “好的小宝,妈妈知道了。”徐菲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幸福就可以。哦对了,小姚她,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口味?如果是刁钻口味的话,妈妈可以帮你们包。”

      祝岑不知道该说妈妈是爱屋及乌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她的伴侣,徐菲几乎下意识地就会把对方归入“家人”的范畴,然后自然而然地开始了解对方的喜好。以前对姜慧敏是这样,现在对姚哲敏也是这样。

      “妈妈,她没什么忌口的。我吃什么她吃什么。”祝岑顿了顿,“你随便买点吃吃就行了,反正你那包粽子的功力,我也是不敢恭维。”

      徐菲沉默了,然后“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祝岑对着听筒里的忙音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她知道老妈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被她戳中了痛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那份“女儿长大了会嫌弃妈妈了”的复杂心情。

      祝岑原本就和姚哲敏约好了一起过端午,就算徐菲和祝天宙要来她也不可能放姚哲敏的鸽子。听徐菲的语气,她不仅不排斥和姚哲敏见面,甚至带着点期待。至于姚哲敏想不想见她爸妈,祝岑不知道。

      在Soho的公寓里,她跟姚哲敏提了一嘴。

      “我爸妈下周要来给我送粽子。”祝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正在蹲着开猫罐头的姚哲敏,“我妈问你有没有什么不喜欢吃的,我说你什么都吃,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你不吃你就爬湖里。”这句话是她在心里补的没说出口,但姚哲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个表情像是在说你是不是又在心里编排我了?

      罐头太香了,原本在吃自己狗粮的仙贝也被吸引了过来,凑到雪饼的碗边跃跃欲试。雪饼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爪子,不重,但意思很明确,这是我的,滚。仙贝被打懵了,呆呆地看了看姚哲敏,表情写满了“我做错什么了”。姚哲敏笑了,拍了拍雪饼的尾巴:“不可以欺负弟弟哦,雪饼。”

      祝岑等着姚哲敏直起身,擦完手,才继续说下去。她的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但她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我妈问得挺细的,我怕她觉得你难相处。”

      姚哲敏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我没什么忌口的,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不吃的豆腐可以全归我。”

      “……” 祝岑噎了一下, “谁家包粽子往里面放豆腐?听着就恶心。”

      姚哲敏被她怼了,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像一个没有被任何人看见过的,只属于祝岑的宝藏。

      “说起这个。”姚哲敏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了一些,“我爸前两天也说近期会来一趟纽约,我妈也一起来。”

      她做了一个战术性的停顿,祝岑从那个停顿里听出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自从那次在停车场,姚哲敏说出“可以用我的卵子”之后,另一件事也就算正式被摆上了桌面。祝岑了解过纽约州的婚姻登记程序,她和姚哲敏完全属于可以合法登记结婚的范畴。她本人无所谓求不求婚这种事,也不觉得和姚哲敏复合这么快就把结婚提上日程有什么问题。她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没必要再继续浪费了。她甚至做得出某天突然拉住姚哲敏去市政厅登记这种事,她知道祝天宙和徐菲不会有什么异议。

      但她摸不清姚哲敏爸妈的想法。

      “要让他们见一面吗?”祝岑斟酌着措辞,“我的意思是,你爸妈会不会觉得奇怪?女儿明明是跑来纽约工作的,结果忽然一下子结婚,还和一个女人——”

      话说到一半她就觉得自己在说废话,姚哲敏的爸妈可以为了那场官司顶住邹卓方面的压力,这本身就是一种对她的认可。她再说这种话,倒显得有点不懂事了。

      “如果叔叔阿姨时间方便的话——”她顿了顿,“当然,我也可以让我爸妈早点来。”

      姚哲敏看了一眼埋头苦吃的两个毛孩子,仙贝已经把狗粮吃完了,正伸着舌头舔碗,舔得碗在地上转圈。雪饼蹲在猫爬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里带着一种“这个弟弟好像不太聪明”的审视。

      “你之前做辅助生殖的事,跟你爸妈提过吗?”姚哲敏问。

      祝岑摇了摇头,分手前姜慧敏也和她提过这件事,但在那之后她身上发生了太多东西,多到她把这一茬给忘了。

      “我会跟他们说的。”她想了想,“你也知道我爸是外科医生,在这件事上他肯定会啰啰嗦嗦说一大串,把咱俩烦死。不过以我对我爸的了解,他应该是赞同的,他就是屁话多,你懂的,就像你忍不住要纠正我病句一样,职业病。”

      姚哲敏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咱俩”和“职业病”这两个词。

      “好的。我会跟我爸妈说的,让他们提前来。”她看着祝岑,目光比刚才深了一些,“叔叔阿姨喜欢吃什么?我可以提前订餐厅。”

      祝岑忽然觉得很想笑,姚哲敏这句话和她妈妈那句“她有没有什么忌口”,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她的老妈和她的女朋友,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像得离谱。

      徐菲和祝天宙的航班抵达纽瓦克那天是祝岑和姚哲敏一起去接的,开了姚哲敏那辆黑色SUV。徐菲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祝岑,不是因为她视力好,是因为祝岑举着一张写了她妈名字的A4纸,像春运接站的农民工,站在到达口最显眼的位置。徐菲和祝天宙提前见过姚哲敏的照片,祝岑在s市的时候就给他们发过。但在见到真人的时候,徐菲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小姚你真漂亮。”徐菲拉着姚哲敏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比我们家祝岑好看多了。”

      “妈。”祝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我又没说错。”徐菲理直气壮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拉着姚哲敏的手往停车场走,边走边问,你做什么工作的呀?来纽约多久了?适应吗?吃得惯吗?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姚哲敏喘息的机会。祝岑拖着她爸的行李箱跟在后面,看着她妈和姚哲敏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她想象的要自然得多。自然到像她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而不是第一次见面。

      晚饭是在祝天宙和徐菲定的酒店隔壁的餐厅吃的。姚哲敏和徐菲祝天宙相谈甚欢,她不是那种会刻意讨好长辈的人,她不会说漂亮话,不会主动倒茶,不会在对方还没说完之前就抢着点头。但她会认真地听,然后在适当的时候说一些适当的话。不是技巧,是她天生就会。祝岑甚至怀疑她妈妈下一秒就能拉着姚哲敏的手喊她“女儿”了。

      菜上了一半,祝岑清了清嗓子。

      “老爸老妈,我跟姚哲敏决定生小孩。”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我们决定养一只猫”或者“我们决定搬家”。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徐菲的表情依旧淡定,她对祝岑每一个忽然冒出来的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是这个表情,不是不在意,是“我女儿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的那种经过了几十年修炼才能达到的真正的淡定。

      祝天宙就不一样了,他沉默地喝了一口面前的水,然后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用谁的卵子?”

      祝岑犹豫了一下,她在想要不要告诉老爸老妈她年初那次吐得差点出毛病的事。但想想都到这一步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做了第一轮周期。”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我的卵子活性有问题,不适合。而且我的身体也不好,年初的时候,中度OHSS。”

      徐菲没听懂那个缩写,姚哲敏适时地给她解释了一下,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促排卵治疗的常见并发症,中度会出现剧烈腹痛恶心呕吐,严重的话需要住院。

      徐菲的表情从“没听懂”变成了“听懂了一点”,又从“听懂了一点”变成了“有点心疼”。她没有看祝岑,她看着姚哲敏。祝天宙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是医生,他知道OHSS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中度”这两个字的重量。

      “所以小姚,你们是打算用你的卵子,然后祝岑来生?”他的视线落在姚哲敏身上,语气平,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姚哲敏点了点头。

      “我已经做了初步检查。我的AMH和基础FSH都在正常水平。我也咨询了相关医生,她们也建议由我来——”

      祝岑在姚哲敏说出后半句之前打断了她,她不是故意的,但她有点担心,担心姚哲敏把“我提供卵子”这句话说得太完整之后,她老爸老妈会多想。担心他们会觉得这是姚哲敏单方面的付出,而她只是在接受。但这不是真的,这是她们是一起决定的。她只是在姚哲敏说完之前,提前说出了她想听的话。

      “然后我来生。”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你们也晓得我一直想生个小孩的,这样就是我和姚哲敏的孩子了。”她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快一些,“老爸老妈,以后孙女出来了,找时间来给我带孩子哦。”

      “你身体现在怎么样?”祝天宙没有接她“带孩子”的话茬,他的表情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那肯定是好的呀。”祝岑伸出手,摊开,像展示一幅完整的画布。她确实没事了,该吐的早就吐完了,该胀的也早就胀完了。至于那颗小小的受精卵植入她体内之后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她没法预测,但至少她知道她的子宫情况良好,这是Dr. Powell亲口说的。

      “你们想好了就行。”祝天宙终于说了这句话。语气很平,平到像在说“你们决定吃什么就点什么”。但他把杯子放下了,两只手交叉撑在桌上,看着祝岑和姚哲敏,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了一次,最后落在姚哲敏身上。

      “小姚,接下来辛苦你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像是一个父亲在说一件很郑重的事,“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或者需要我和祝岑妈妈帮忙的地方,你随时告诉我们。”他停顿了一下,“也谢谢你愿意和她组建一个家庭。”

      姚哲敏摇了摇头。

      “叔叔,我不辛苦。”她转头看了祝岑一眼,那个目光很短,但祝岑读懂了里面全部的东西。“小岑会比我更辛苦。”

      祝天宙看着她,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不大,但很确定。

      “你们一样辛苦。”他说,“但我必须跟你强调你会承受的事情,如果你的身体有任何不适反应,随时可以叫停。如果你们需要专业的医生帮助,也可以随时联系我。别的我可能帮不了你们,但医疗资源上,我有一些人脉。”

      “谢谢叔叔。”姚哲敏说。

      “哎哟小姚,别谢不谢的了。”徐菲伸出手,拍了拍姚哲敏的肩膀,力度不大,但很笃定,像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才会有的一种不需要客气的亲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哦。”

      祝岑忍不住笑了,姚哲敏也笑了,祝天宙也笑了。四个人坐在那张不大的餐桌前,谁都没有再说什么重要的话。菜还在上,热气从盘子里升起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氤氲成一片温暖的雾。

      当天晚些时候姚宁理和楚莉抵达了JFK,姚哲敏和祝岑没去接,因为姚宁理有自己的司机,不需要她们去凑热闹。两对爸妈是在第二天晚上见面的,地点是姚哲敏提前预定的曼哈顿中城的一家米其林餐厅,包厢不大,刚好够六个人坐下,不会太空也不会太挤。桌布是白色的,餐具擦得很亮,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每个人脸上都投下柔和的光。

      祝岑觉得那个场面多少有点神奇。不大的包厢里,坐着她的前老板,一个教化学的校长,一个外科医生,还有一个搞艺术的。如果不是她和姚哲敏的关系,这四个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坐在同一张桌子前,但现在他们坐在这里,聊着天,喝着茶,偶尔爆发出一阵笑声,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祝岑第一次见到姚哲敏的妈妈,她对老师天生有一种敬重心理,不是害怕,是一种“这个人能管住几十个青春期的小孩那一定很厉害”的下意识的仰视。但楚莉完全没有她记忆里那种“老教师不怒自威”的样子,她很和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问了她一些工作和生活的事,每一个问题都恰到好处,不会太私人,也不会太敷衍。她和徐菲的共同话题还挺多的。两个人从“孩子小时候有多难带”聊到“现在年轻人都不爱结婚”聊到“这家餐厅的菜做得真不错”,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老闺蜜,完全没有任何初次见面的尴尬。

      至于姚宁理和祝天宙那边,祝岑完全插不上嘴。他们的专业领域有重叠,聊天内容从“美国医保体系”拐到“国内分级诊疗制度”,从“分级诊疗”拐到“医院管理”,从“医院管理”拐到“医学教育”。两个人聊得顺畅到祝岑和姚哲敏试图插话都没插进去,祝岑转头看了姚哲敏一眼,姚哲敏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同时拿起筷子,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饭。

      祝岑不知道是自己妈妈跟楚莉提了一嘴那个“大计划”,还是姚哲敏在她父母来之前就已经摊了牌。饭吃到一半,楚莉忽然放下筷子,看着祝岑。

      “小祝,以后辛苦你了。”

      祝岑愣了一下,她的大脑花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楚莉在说什么。然后她急忙摆手,她想说姚哲敏也很辛苦,不是她一个人辛苦。但楚莉完全没有给她说话的空隙,她转头看向姚哲敏,语气换了,从温和变成了那种只有妈妈才会有的带着命令语气的关心。

      “姚哲敏,你以后要对小祝好。”

      姚宁理没有说话,他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很轻,轻到如果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但祝岑看见了。她看见那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在女儿的爱人面前,用一个小小的点头,交付了他全部的信任。姚哲敏握住祝岑的手,餐桌下她的手覆在祝岑的手背上,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下,像在写一个没有笔画的字。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自己的爸妈和祝岑的爸妈,点了点头。

      祝岑忽然觉得眼眶很热。

      她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她幸运的不只是和喜欢的人分开了很多年后还可以重逢,不只是她的父母和她伴侣的父母都会祝福她们的感情。她更幸运的是在她做出一个人生重大决定的时候,身边所有亲近的人都站在她这一边,用自己的全部能量支持着她。

      她好幸运,幸运到忽然有点不敢把自己的快乐表现得太明显。她害怕一旦上帝看到她这么快活,会把现在给予她的一切收回。但她还是被这种幸福的情愫感染了,她的眼睛里开始迅速积聚泪水,那些眼泪不是难过,是“原来我也可以拥有这么多”。她眨了一下眼睛,没有眨掉,又眨了一下,还是没有眨掉。

      姚哲敏握紧了她的手。她转过头,对上姚哲敏的视线。姚哲敏的眼睛里也有眼泪,她在拼命忍住,不让那些眼泪掉下来。包厢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里面住了几颗不会熄灭的星星。

      “真是不知道你们两个小孩在哭什么。”徐菲的声音把这片安静捅破了一个小洞,她给祝岑和姚哲敏一人递来一张纸巾,然后相当自然地转过头看向楚莉,“这是好事啊,是吧亲家。”

      那个称呼从徐菲嘴里滑出来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试探,自然得像她已经在心里练习了很多遍。楚莉“嗯”了一声。没有纠正,没有“还没到那一步”,没有“别叫这么早”。她接受了那个称呼,就像她已经接受了姚哲敏会有一个新的家庭,一个新的妈妈,一个新的不需要任何前缀的“家人”。

      “小祝啊。”楚莉放下筷子,看向祝岑,语气变成了那种她在讲台上用了几十年的温和但不容置疑的调子,“我也快退休了,到时候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来美国帮你们看宝宝。我是教化学的,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教宝宝化学。”

      祝岑噎了一下,她在想这是不是姚哲敏家祖传的什么教师基因开始作祟了。她甚至怀疑下一秒,她老爸旁边的姚宁理会说出一句“以后我孙女的数学课我包了”。但姚宁理没有说那句话。他只是微笑着,看着祝岑和姚哲敏。那个微笑很安静,安静到像一个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预见到了这一刻,然后在这一刻终于到来的时候,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祝岑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已经不冒热气了,但她觉得那碗饭是暖的。她从来没有这样确信过,这就是她人生的,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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