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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青城云深·危机四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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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林间雾气越来越浓。
羲女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背上的舍莲池呼吸微弱，胸口黑纹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她能感觉到，那股魔气正在蚕食他仅存的佛力，每一次心跳都让黑纹向外蔓延一分。
白虎忽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竖起耳朵，额间第三只眼微微睁开一线金光。
“怎么了？”羲女低声问。
白虎没有回应，而是转身朝左侧密林低吼一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林中传来窸窣声响，几个黑影从树后闪出。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手中兵器泛着幽蓝寒光——那是淬了剧毒的征兆。
“终于找到了。”为首之人声音沙哑，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羲女背上的舍莲池，“交出那魔物，饶你不死。”
羲女将舍莲池轻轻放在树下，拔剑挡在他身前：“你们是什么人？”
“除魔卫道之人。”另一人接口，声音年轻些，“姑娘，你身后那人身怀魔魂，迟早为祸苍生。趁现在他还虚弱，让我们结果了他，也是为你着想。”
“他救过我的命。”羲女剑尖微抬，“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为首者冷笑：“女娲后人果然如传言般固执。可惜，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
他一挥手，六人同时扑上。他们的身法诡异，行动间带起阵阵阴风，显然修炼的是某种邪道功法。
羲女不敢大意，运转女娲血脉之力，剑身泛起青芒。第一剑斩出，青芒如月华倾泻，逼退两人。但其余四人已从侧翼包抄，直取树下的舍莲池。
就在此时，白虎怒吼一声，纵身扑向最近一人。那人举刀便砍，刀刃却只在白虎皮毛上留下浅浅白痕。白虎一爪拍下，直接将那人击飞数丈，撞断一棵古树。
“这畜生不简单，先拿下它！”有人喊道。
四人转攻白虎，剩下两人继续冲向羲女。羲女剑法虽精，但连日奔波消耗过大，渐渐落入下风。一剑格开对方攻势，她回头看了一眼舍莲池——他依旧昏迷，但眉头紧皱，似乎在经历某种痛苦的梦境。
“舍莲池，快醒醒！”她心中焦急。
似乎听到她的呼唤，舍莲池的身体忽然颤抖起来。胸口的黑纹如活物般蠕动，迅速向全身蔓延。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金光与黑气疯狂交替。
“呃啊——”他发出一声低吼，那不是痛苦，更像是某种东西在体内苏醒的宣告。
围攻羲女的两人同时后退，警惕地看着他。
舍莲池缓缓站起，动作有些僵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已经布满黑色纹路。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两个黑衣面具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就凭你们，也配动我的身体？”
那是藏修灵的声音，但比以往更加冰冷，更加...危险。
羲女心头一紧：“藏修灵，不要伤人！”
藏修灵转头看她，眼中的黑气几乎完全吞噬了金光：“小羲女，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那呆子永远不懂。”
话音未落，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黑衣人面前。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只手扼住咽喉提了起来。黑气从藏修灵手上蔓延而出，瞬间钻入对方面具下的七窍。
黑衣人剧烈抽搐，发出痛苦的嘶吼，片刻后便软软垂下，没了声息。
另一人见状，转身欲逃。藏修灵随手将手中的尸体扔出，正中那人背心。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人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还有四个。”藏修灵看向白虎那边的战团，眼中黑气翻涌。
白虎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低吼一声，眼中金光大盛，显然在警惕这个突然出现的“同伴”。
藏修灵轻笑：“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手。毕竟...你主人还算帮过我们。”
他身形再动，化作一道黑烟穿梭于林中。每一次停顿，就有一声惨叫响起。不到十个呼吸，剩余四个黑衣人全部倒地，每人眉心都多了一个黑色的指印，深入颅骨。
白虎收起战斗姿态，但第三只眼仍盯着藏修灵，充满戒备。
羲女跑过去检查那些黑衣人，发现他们早已气绝，而且死状诡异——全身精血仿佛被抽干，皮肤干瘪如枯木。
“你杀了他们？”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藏修灵。
“不然呢？”藏修灵活动着手腕，黑纹在他皮肤下如毒蛇游走，“这些人修炼的是‘噬魂诀’，专门吸食他人魂魄精血来提升修为。让他们活着，只会害死更多人。”
“可是...”
“可是那呆子不会杀人，对吗？”藏修灵打断她，语气带着讥讽，“小羲女，你行走世间寻找神器，难道还没明白？这世上有时候，杀就是救。不除这些邪修，他们明日就可能屠尽一个村庄。”
羲女无言以对。她确实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怨气，那是残杀无数生灵才会沾染的气息。
藏修灵走到她面前，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冰凉，带着魔气特有的阴寒。
“你很害怕我，对不对？”他低声说，眼中黑气稍退，露出一点熟悉的狡黠，“但你又忍不住想靠近我，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想弄明白为什么那呆子愿意为我付出一切。”
羲女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你到底想说什么？”
藏修灵收回手，转身望向青城山方向：“我想说，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更好。就像这些黑衣人的来历，你真的想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吗？”
羲女心头一震：“你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藏修灵没有回头，“比如我知道，五百年前那场魔气泄露不是意外；我知道，为什么偏偏是舍莲池被派去救人；我知道，为什么我替他挡下那一箭后，魔气会准确无误地侵蚀我的魂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甚至我知道，为什么如来会同意舍莲池将我魂魄收入体内温养。”
“为什么？”羲女脱口而出。
藏修灵转身，眼中黑气完全退去，露出舍莲池那双清澈的眼睛，但眼神却依旧深邃：“因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从五百年前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一晃，眼中金光重新占据主导。
舍莲池回来了。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的尸体，又看向自己的双手，脸色瞬间苍白：“我...？”
“不是你，是藏修灵。”羲女扶住他，“你感觉怎么样？”
舍莲池闭目内视，许久才睁开眼，声音苦涩：“魔气又深入了三成。再这样下去，我可能真的压制不住了。”
白虎走过来，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腿，额间第三只眼流露出一丝怜悯。
“青城山还有多远？”羲女问。
白虎低吼一声，望向东方。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即将到来。
“走吧。”舍莲池勉强站直，“天亮后更难隐藏行踪。”
三人（两人一虎）继续赶路。经过刚才一战，林中的鸟兽似乎都躲藏起来，四周死一般寂静。
走出一段后，舍莲池忽然开口：“羲女，刚才藏修灵说的那些...你信吗？”
羲女沉默片刻：“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五百年前的一切都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局，目的就是让你们变成现在这样。”
“目的是什么？”舍莲池喃喃自语，“让我体内温养一个魔魂，对他有什么好处？”
羲女想起玄真子的话：“也许...是为了让你成为某种容器。或者，是为了让你在收集十方神器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完成某种仪式。”
舍莲池脚步一顿：“你是说，我收集神器的过程本身，可能就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这只是猜测。”羲女摇头，“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继续。若真有人想利用十方神器作恶，我们更要抢先集齐它们，然后...按你说的，毁了它们。”
舍莲池看着她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子，明明与他相识不过数月，却愿意为他冒如此风险。这份信任与陪伴，是他五百年修行中从未遇到过的。
“羲女，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藏修灵真的完全占据了我的身体，而我再也回不来了，你会怎么办？”
这已经是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羲女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他：“我会找到净化魔气的方法，我会把你救回来。但在此之前，我不会让藏修灵用你的身体作恶。如果必要...我会亲手封印你。”
她说得斩钉截铁，眼中却有泪光闪烁。
舍莲池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容：“好，我记住了。若真有那一天，不要犹豫。”
白虎忽然低吼，提醒他们继续赶路。
朝阳终于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穿透林间薄雾，洒在三人身上。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峦间，一座巍峨的道观隐约可见，云雾缭绕间，似有仙鹤盘旋。
青城山，到了。
但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森林时，林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
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正列队守在山道入口，为首的将军手持长戟，身披金甲，气势如虹。他身后，数十名弓箭手已拉满弓弦，箭头全部对准他们。
“奉懿旨，擒拿邪魔舍莲池及其同党！”将军声音洪亮，回荡在山谷间，“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羲女心中一沉。
这下，真的无路可退了。
而舍莲池胸口的黑纹，在阳光照射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口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