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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魔影初现·青城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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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西岭边缘的小镇客栈里，舍莲池缓缓睁开双眼。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胸口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低头看去，衣衫下隐约可见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那是魔气反噬的痕迹。
“别动。”羲女端着一碗汤药推门而入，见他醒来，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你昏迷了整整三日，体内佛力几乎耗尽，魔气趁虚而入，已经侵蚀了经脉。”
舍莲池苦笑：“藏修灵他...这次做得太过了。”
“是你让他做的。”羲女将药碗放在床头，语气中带着责备，“若非你主动让出身体控制权，他也不会冒险用魔气侵蚀封魔阵。你知不知道，若再晚上一刻收回控制，你的魂魄就可能永远被魔气同化？”
舍莲池沉默片刻，轻声问：“镇魔塔呢？”
“已经封印好了。”羲女取出一个锦囊，里面隐约传来佛器特有的波动，“但我觉得事情不对。我们在古庙遇到的阵法，布设时间不会超过三十年，而且明显是针对取鼎之人设下的陷阱。”
“三十年...”舍莲池若有所思，“那时正是我第一次察觉藏修灵有了独立意识的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你怀疑有人知道你们一体双魂的秘密，故意设局？”羲女压低声音。
舍莲池摇头：“不止如此。我怀疑有人知道我们寻找十方神器的计划，甚至...在引导我们的路线。”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羲女，你可还记得我们相遇的情景？”
惜女当然记得。三个月前，她在江南寻找十方神器，天灯坠落，正是舍莲池从天而降，救人于危难。之后便在磨合中同行！
“你是说，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羲女心中一惊。
“我奉如来法旨下界历练，原本是要去北冥镇压妖兽作乱。”舍莲池缓缓道，“但在出发前夜，我梦中得见一尊模糊金身，指引我前往江南。那时我以为是我佛点化，现在想来...”
“梦中金身？”羲女蹙眉，“观音大士也曾说，她感应到十方神器将陆续现世，却不知具体方位。难道有人故意泄露神器位置，引我们收集？”
舍莲池正要开口，突然身体一僵，眼中金光与黑气交替闪烁。
“他...要出来了。”舍莲池咬牙，额角渗出冷汗，“这次魔气反噬太强，我压制不住...”
“等等！”羲女按住他的肩膀，“让我试试用女娲血脉之力帮你！”
她运转体内灵力，掌心泛起柔和的青绿色光芒，那是女娲后人独有的治愈之力。青光渗入舍莲池体内，与佛光一同压制暴动的魔气。
许久，舍莲池的呼吸逐渐平稳，眼中黑气退去。
“暂时稳住了。”羲女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握住。
舍莲池看着她，眼神深邃：“羲女，若有一天...藏修灵完全掌控了这具身体，而我不再是我，你会怎么办？”
羲女怔住，这个问题她从未认真想过。在她心中，舍莲池就是舍莲池，藏修灵只是他体内一个不安分的魂魄。但经过西岭一事，她开始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她最终说道，语气坚定。
舍莲池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羲女看不懂的情绪：“希望如此。”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喧哗。两人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见镇民们围在告示栏前议论纷纷。一张崭新的官府告示贴在最显眼处，上面画着一个青年男子的肖像，下方写着：通缉要犯，邪教妖人，见者速报。
而那肖像，竟与舍莲池有七分相似。
“这是...”惜女倒吸一口凉气。
“藏修灵本体的模样。”舍莲池声音低沉，“五百年过去，竟还有人记得他的长相。”
“这不可能！”羲女摇头，“藏修灵已经死了五百年，就算当年有人见过他，也不可能保留如此清晰的画像。除非...”
“除非有人最近见过他，或者说，见过‘我’。”舍莲池接话道。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客栈掌柜带着两个衙役正朝楼上而来。羲女当机立断，拉起舍莲池：“从后窗走！”
他们刚跳出窗外，房门就被撞开。衙役冲进空无一人的房间，只看到还在晃动的窗扇和床头那碗未喝完的汤药。
“追！”为首的衙役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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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外的密林中，羲女扶着舍莲池靠在一棵古树下。他脸色更白了，胸口黑纹又有扩散之势。
“这样逃不是办法。”惜女焦急道，“你的身体撑不住。”
舍莲池闭目调息，片刻后睁开眼：“去青城山。”
“青城山？那是道门圣地，对你体内的魔气...”
“正因是道门圣地，才最安全。”舍莲池解释道，“多年前，青城山掌教玄真子曾欠我一个人情。而且道门清净之地，可以暂时压制魔气暴动。”
羲女犹豫：“可通缉令已经贴出，这一路恐怕...”
“走水路。”舍莲池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河流，“顺流而下三日可至青城地界，水路盘查相对宽松。”
两人正要动身，林中突然响起一声低沉虎啸。
羲女立刻拔出长剑，将舍莲池护在身后。只见一只三眼白虎从树丛中缓缓走出，正是西岭古庙前那只，但此刻它眼中红光不再，反而透着清明的神智。
白虎停在十步外，低吼一声，竟口吐人言：“二位莫怕，贫道并无恶意。”
“你会说话？！”羲女震惊。
白虎额间第三只眼微微睁开，一道金光从中射出，化作一个虚影——那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贫道玄真子，青城山掌教。”虚影开口，声音正是从白虎口中发出，“此乃贫道一缕分神，附于这灵兽身上，特来寻你们。”
舍莲池挣扎着站起，执佛礼：“玄真子前辈，三百年未见，您风采依旧。”
玄真子虚影叹息：“莲池小友，你的事贫道已听闻。那通缉令是昨日突然出现在各州府的，画像是用仙家术法所绘，能随真人容貌变化而变。你们已被盯上了。”
“是何人所为？”惜女问。
“贫道不敢断言，但能调动朝廷力量，又能使用高阶仙法，绝非寻常势力。”玄真子神情凝重，“更麻烦的是，西岭之事已传开，现在整个修真界都在传，说佛门高徒舍莲池身怀魔魂，图谋不轨。”
舍莲池苦笑：“果然有人设局。”
“不止如此。”玄真子接着说，“贫道收到密报，十方神器中的‘焚天扇’三日前在东海现世，引来各派争夺。最终得扇者自称...藏修灵。”
惜女和舍莲池同时变色。
“不可能！藏修灵的魂魄明明在...”羲女话到一半顿住。
玄真子看向舍莲池：“小友，你体内那位，可曾离开过？”
舍莲池闭目感应，片刻后摇头：“他的魂魄完整在我体内，但...有部分意识似乎曾游离在外。这几日我昏迷时，感觉到他异常活跃。”
“分神之术。”玄真子沉声道，“若你那魔魂已修至可以分化部分意识离体，便可制造自己在外活动的假象。但这需要极高修为，且必须有一具合适的肉身作为载体。”
“肉身...”羲女忽然想到什么，“西岭古庙中，藏修灵用魔气侵蚀阵法时，是否有可能...截留了部分魔气在外？”
舍莲池脸色一变：“当时阵法崩溃，确有大量魔气逸散。若他有心，确实可以借魔气重塑一个临时躯壳，维持数日行动。”
“那就对了。”玄真子点头，“东海夺扇之事发生在两日前，时间吻合。现在外界都认为藏修灵是独立存在的魔头，与你是两个人。而这正是设局者想要的效果——将你体内的魔魂公之于众，逼你们内部分裂。”
“他们为何要这么做？”羲女不解。
玄真子沉默良久，缓缓道：“贫道怀疑，这与十方神器的真正用途有关。你们可知道，为何观音大士要派你收集十方神器？”
羲女答道：“大士说，十方神器乃上古时期众仙炼制，用于稳固天地。如今三界动荡，需重新集齐神器以安乾坤。”
“这是对外说法。”玄真子摇头，“实则十方神器还有另一个名字——‘封魔十器’。上古时期，魔神蚩尤被黄帝斩杀，魂魄被分封于十处，以十件神器镇压。若十器齐聚，可彻底炼化魔魂；但若用法不当...也可解封魔魂。”
舍莲池呼吸一滞：“前辈是说，有人想解封蚩尤魔魂？”
“不止如此。”玄真子语气沉重，“根据青城山秘典记载，蚩尤魔魂虽被封印，但其怨念化作魔气，始终在三界徘徊。女娲补天所封的，正是这些逸散的魔气。而三百年前那场意外，让部分魔气得以泄露...”
“所以藏修灵被魔气侵蚀，不是偶然。”舍莲池喃喃道。
玄真子点头：“贫道怀疑，有势力在暗中收集被魔气侵蚀的魂魄或生灵，试图以它们为引，定位十方神器所在。你们这一路寻得的神器，可能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惜女感到一阵寒意：“那我们该怎么办？停止收集神器吗？”
“不，必须继续。”舍莲池突然开口，眼神坚定，“若真如前辈所说，对方想集齐神器解封魔魂，那我们更不能让神器落入他们手中。我们必须抢先一步集齐十器，然后...毁了它们。”
“毁了神器？！”羲女和玄真子同时震惊。
“这是唯一的办法。”舍莲池声音平静，“既然神器可能被用于作恶，那就让它们彻底消失。至于天地稳固...总还有其他方法。”
玄真子长叹：“小友果决，但你可知道，毁掉神器意味着什么？每一件神器都承载着天地法则，若强行摧毁，必遭反噬。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反噬。”
舍莲池看向羲女，“羲女姑娘有女娲血脉，我可借佛力，或许可以平衡反噬之力。”
羲女握住他的手：“我帮你。”
玄真子看着他们，最终点头：“既然如此，贫道也不能坐视。青城山有一处秘境，名曰‘三清洞天’，可隔绝外界探查。你们可去那里暂避，同时商议下一步计划。”
他顿了顿，又说：“但有一事必须提醒。若你体内魔魂真有分神在外行动的能力，那么，你们必须小心，魔魂虽源于你兄弟的魂魄，但经过三百年魔气浸染，其心思已难测度。”
舍莲池沉默。他想起昏迷前那一刻，那个既像自己又像藏修灵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
也许玄真子说得对，藏修灵已经不再是三百年前那个为他挡箭的兄弟了。
又或者...从来都不是。
“前辈，我有一问。”舍莲池抬头，“若一个魂魄被魔气侵蚀，可还有恢复本心的可能？”
玄真子深深看他一眼：“理论上有可能，但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一是他本人有强烈的回归意愿；二是有一件能净化魔气的圣物；三是...有一个愿意为他牺牲的宿主。”
“牺牲？”
“若要将魔魂从你体内剥离净化，你需要付出至少一半的修为和寿命作为代价。”玄真子缓缓道，“即便如此，成功率也不足三成。小友，你确定要为一个可能已经堕入魔道的魂魄冒此风险？”
舍莲池没有立即回答。
羲女握紧他的手，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
“他是为我而死的。”许久，舍莲池轻声说，“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这份因果我必须偿还。”
玄真子叹息：“罢了，你们先去青城山吧。白虎会为你们引路，途中若有危险，它会示警。”
白虎低吼一声，转身朝林中走去。
羲女扶着舍莲池跟上，走出几步后，她回头问：“玄真子前辈，您为何如此帮我们？”
虚影微微一笑：“几百年前，贫道渡劫失败，是他以无上佛法助我重塑道基。此恩未报，今日就当还一份人情吧。”
说完，虚影消散，白虎额间第三只眼闭合，恢复了灵兽模样。
两人一虎在密林中穿行，谁也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时，他们来到河边。白虎停下脚步，朝对岸低吼。
舍莲池望去，只见对岸隐约有个人影站在树下。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却让他心头一震。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怎么了？”羲女问。
舍莲池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眼花了。”
但他心中清楚，那不是眼花。
那个人影，与他记忆中的藏修灵本体，一模一样。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就在看到那个人影的瞬间，他体内的魔魂突然活跃起来，仿佛在欢呼雀跃。
“快点过河吧。”舍莲池低声说，压下心中的不安。
白虎率先跃入水中，两人紧随其后。
河水冰冷刺骨，惜女全力运转灵力护住两人。就在他们游到河中央时，水下突然传来异动。
数条黑影从河底窜出，直扑而来——那是水鬼，但它们的眼中泛着诡异的红光，身上缠绕着与西岭古庙中一模一样的魔气。
“小心！”羲女挥剑斩向最近的一只水鬼。
舍莲池想要运起佛力，胸口黑纹却突然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魔气从他体内爆发，瞬间震散了所有水鬼。
羲女震惊地看向他。
舍莲池的眼睛一半金光一半黑暗，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小羲女，这次该我保护你们了。”
那是藏修灵的声音。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又恢复痛苦，舍莲池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快走...我控制不住...”
白虎见状，发出一声长啸，额间第三只眼再次睁开，一道金光笼罩两人，带着他们急速冲向对岸。
上岸后，舍莲池瘫倒在地，彻底昏迷。
羲女检查他的情况，发现胸口的黑纹已经蔓延到脖颈，而他的眉心处，隐隐浮现一个黑色的印记——那是魔魂即将完全苏醒的征兆。
“必须尽快到青城山。”她咬牙，背起舍莲池，跟着白虎继续前进。
夜色渐深，林中雾气弥漫。
羲女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树影中，那个与藏修灵一模一样的人影再次出现。他静静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快了。”他轻声自语，声音与舍莲池体内的魔魂如出一辙，“就快可以出来了。”
一阵风吹过，人影如烟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缕淡淡的魔气。
而那魔气飘散的方向，正是青城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