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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地藏王谋·盘古斧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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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斧的每一次震颤，都像有无数看不见的细针刺入骨髓。羲女强忍着神魂剧痛，看到斧柄末端那颗心脏每一次搏动，裂谷底部的白骨便随之拱起、碎裂，化作齑粉飘散在血色雾气中。
“那是什么心脏？”她低声问，感到藏修灵的手还揽在自己腰上，那手臂传来的温度竟比她的体温还低。
“幽冥宗上任宗主，鬼骨真人的心脏。”藏修灵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嘲弄，“三百年前，鬼骨真人得到盘古斧后，自以为能驾驭它，却反被斧中器灵吸干了修为，心脏被永远禁锢在斧柄上，成为供器灵驱使的傀儡。”
他松开羲女，向前一步，黑色僧袍在斧刃震颤引起的罡风中猎猎作响：“幽冥宗现任冥主想用盘古斧炼成‘万魂破界大阵’，强行打开女娲补天留下的裂缝——那不是为了补天，是为了释放更多魔气。”
羲女忽然想起玄真子说过的话：“所以……那些魔气侵蚀的魂魄，都是冥主刻意制造的？”
“一部分是。”藏修灵没有回头，“另一部分，是五百年前那场‘意外’中，被有心人收集起来的。西岭古庙里的镇魔塔就是个收集点，我们取走它，反而帮了幕后之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古怪：“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这些被魔气侵蚀的魂魄，包括我，都是‘钥匙’。十件神器集齐时，以我们为引，就能彻底打开补天裂缝，让蚩尤魔魂完全现世。”
羲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那你为何还要毁掉盘古斧？若神器不全，计划不就失败了？”
“因为……”藏修灵缓缓转身，眼中黑气翻涌如墨，“我不想让那呆子成为最后的祭品。”
话音未落，盘古斧突然发出一声尖锐鸣啸！斧刃上的血色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凝聚成一道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那虚影赤膊赤足，肌肉虬结，面容模糊，唯有手中巨斧清晰可见。
“盘古残魂……”藏修灵瞳孔骤缩，“这斧头里竟然还封印着一缕盘古开天时的残魂！”
巨人虚影缓缓低头，空洞的眼眶“看”向祭坛上的两人。它张开嘴，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冲击灵魂的意念：
“汝等……蝼蚁……敢扰神器安宁……”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心头，羲女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藏修灵立刻挡在她身前，双手结印，黑气从体内汹涌而出，化作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将她笼罩其中。
“待在莲心别动！”他低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巨人虚影。
巨人挥斧劈下，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斧刃所过之处，虚空撕裂，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中传出无数怨魂的尖啸。藏修灵不闪不避，双手合十，口中念诵起晦涩的咒文——那不是佛经，也不是道法，而是某种更古老的语言。
黑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万魔朝拜的景象。斧刃与盾牌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冲击波！
“轰——！！！”
骷髅祭坛剧烈摇晃，边缘处开始崩塌。羲女在黑色莲花中勉强稳住身形，看到藏修灵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谷壁上，整个人几乎嵌进岩石里。那面魔气盾牌已四分五裂，黑气消散大半。
巨人虚影也黯淡了几分，但动作不停，再次举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裂魂渊入口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喝：“孽障！安敢放肆！”
一道金色佛光如天河倒灌，照亮了整个裂谷！佛光中，舍莲池踏空而来，他浑身燃烧着金色的佛焰，眉心浮现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印记，整个人气势暴涨，比在西岭时强了何止十倍！
但羲女却心中一沉——因为舍莲池的眼睛，此刻一只金芒璀璨，一只漆黑如墨，竟是在佛力爆发的瞬间，被魔气反噬得更深了！
“呆子你疯了！”藏修灵从岩壁中挣脱，厉声道，“强行燃烧佛骨舍利，你会死的！”
舍莲池看都没看他，目光死死锁定巨人虚影：“羲女，取斧！”
他双手结“降魔印”，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佛陀虚影与他动作同步，一掌拍向巨人！这一掌蕴含了舍莲池燃烧佛骨舍利换来的全部力量，掌风所过之处，血雾消散，白骨成灰，连虚空都被佛光涤荡得一片清净。
巨人虚影怒吼，挥斧迎击。斧刃与佛掌再次碰撞，这一次爆发的威能更加恐怖，整个裂魂渊都在剧烈震动，谷壁大块大块崩塌！
羲女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运转全部女娲血脉之力，青色光芒从体内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条巨大蛇尾虚影——那是女娲本相！
她纵身跃向悬浮在半空的盘古斧，双手抓向斧柄。就在指尖触及斧柄的瞬间，那颗心脏突然剧烈跳动，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竟是要吸走她的魂魄！
“女娲后人……美味的补品……”心脏中传出阴森的低语。
羲女咬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斧身上。女娲血脉精血蕴含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与盘古斧中的死气剧烈冲突，斧身发出痛苦的嗡鸣。她趁机运转补天术中的“剥离法”，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印，一道道青芒打入斧柄心脏。
心脏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暗红色的血液从中渗出。血液滴落，每一滴都化作一个狰狞的鬼影扑向羲女，但都被她身后的女娲虚影一尾扫灭。
“给我……开！”羲女厉喝，双手抓住心脏，用力一扯！
“噗嗤——”
心脏被硬生生扯离斧柄！无数黑色的触须从断裂处伸出，疯狂舞动，想要重新连接。羲女将心脏狠狠摔在祭坛上，一脚踏碎！
心脏碎裂的刹那，巨人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形迅速消散。盘古斧失去控制，从半空坠落。羲女正要接住，一道黑影比她更快——
金铩寰极不知何时出现在裂谷中，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幽冥宗修士，还有上百名精锐士兵！这些士兵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被某种邪术控制。
“多谢姑娘替本将军取出盘古斧。”金铩伸手接住下坠的巨斧，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作为回报，本将军会给你们留个全尸。”
舍莲池和藏修灵同时落到祭坛上，两人背对背站立。舍莲池的金色佛光已黯淡大半，胸口黑纹蔓延到脖颈，而藏修灵身上也伤痕累累，黑气逸散。
“金铩将军，你身为朝廷命官，竟与幽冥宗勾结？”羲女握紧长剑，沉声道。
“勾结？”金铩大笑，“姑娘错了。不是本将军与幽冥宗勾结，而是幽冥宗……本就是本将军一手创立的！”
他单手举起盘古斧，斧刃指向三人：“三百年前，本将军还是前朝御林军统领。太祖起兵夺位时，本将军奉命镇守皇陵，却在皇陵深处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那里封印着蚩尤魔魂的一缕分魂！”
金铩眼中闪过狂热的光：“本将军与那分魂达成交易：它助本将军长生不死、权倾天下，本将军则助它收集十方神器、重聚魔魂！这三百年来，幽冥宗暗中行事，收集被魔气侵蚀的魂魄，就是为了今日！”
他顿了顿，看向舍莲池：“至于你体内的那个魔魂……五百年前女娲补天时，是玄真子那老道故意泄露魔气，让它侵蚀了你那好兄弟的魂魄。因为玄真子的师父被魔魂附体，他想用佛魔容器作为祭品，换师父自由。可惜啊，他算错了一步——本将军早已掌控全局！”
真相如惊雷炸响。
羲女看向舍莲池，他面色惨白如纸，眼中金光与黑气疯狂交替，显然这真相对他冲击太大，佛心几乎崩溃。
“所以……一切都是算计？”舍莲池声音颤抖，“五百年前藏修灵为我挡箭，三百年前我被派去补天现场，现在寻找神器……都是有人安排的？”
“不错！”金铩大笑，“就连你与这位女娲后人的相遇，也是本将军暗中引导！十方神器中，有几件只有女娲血脉才能取得，比如即将现世的昆仑镜和女娲石！”
羲女忽然想起一事：“清虚道长知道这些吗？”
“清虚？”金铩嗤笑，“那蠢道士只知道他师父被魔魂附体，一心想救师父，却不知道他师父体内的魔魂，正是蚩尤分魂之一！玄真子更蠢，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每一步都在本将军掌控中！”
他高举盘古斧：“好了，废话说完。交出你们身上的神器，本将军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幽冥宗修士和傀儡士兵同时围上。
形势危急到极点。
就在这时，藏修灵突然笑了。那笑声起初很轻，后来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疯狂的快意。
“金铩啊金铩，你算计了五百年，算错了一件事。”藏修灵抹去嘴角黑血，眼中黑气完全收敛，露出一种诡异的清明，“你以为我只是个被魔气侵蚀的普通魂魄？”
金铩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我的魂魄确实被魔气侵蚀了。”藏修灵缓步向前，每一步踏出，脚下就生出一朵黑色的莲花，莲花中隐约可见金色的佛文流转，“但五百年前我替舍莲池挡箭时，就已经知道自己会被魔气侵蚀。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停在祭坛边缘，看着金铩：“因为那支箭上涂抹的，根本不是什么剧毒，而是从蚩尤封印处提取的魔气精华！射箭的人，就是你派去的！”
金铩脸色微变：“你如何得知？”
“因为我亲眼看见了。”藏修灵眼中浮现出追忆之色，“五百年前，我跟着舍莲池去补天现场，看到你手下的人伪装成妖族，用特制的弩箭偷袭。我替舍莲池挡下那一箭，不是偶然，是必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更因为……我根本不是普通修士。我是地藏王菩萨座下弟子转世，奉命入轮回，就是为了追查蚩尤魔魂解封的阴谋！”
这句话如石破天惊！
舍莲池猛地看向藏修灵，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藏修灵回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终于没有了往日的讥诮，只剩下坦荡与释然：“呆子，对不住，瞒了你五百年。地藏王菩萨五百年前就察觉蚩尤魔魂有异动，命我转世调查。我选择成为你的兄弟，因为你是佛门这一代最有希望证得罗汉果位的人，也是最适合温养魔魂、追查真相的‘容器’。”
他转向金铩，双手合十，周身黑气突然全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的金色佛光！那佛光纯净无比，比舍莲池的佛光还要精纯数倍！
“这五百年来，我以魔气侵蚀之身潜伏在你体内，表面是被魔气控制的傀儡，实则在暗中调查。”藏修灵——或者说，地藏弟子转世的他——平静地说，“我看到了幽冥宗的所有秘密，看到了你与蚩尤分魂的交易，也看到了玄真子救师心切而误入歧途。”
金铩脸色铁青：“就算你是地藏弟子转世又如何？你现在这具身体已是魔气侵蚀之躯，修为十不存一！本将军手握盘古斧，麾下数百修士，你凭什么翻盘？”
“凭这个。”藏修灵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镜面浑浊，边缘刻着日月星辰的纹路。铜镜出现的瞬间，整个裂魂渊的时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昆仑镜……”金铩瞳孔骤缩，“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藏修灵微笑，昆仑镜的主人一直是我，昆仑镜可窥视时空、追溯因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一切布置？”
他运转佛力，注入昆仑镜。镜面泛起涟漪，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三百年前的皇宫深处，年轻的将军金铩跪在一团黑雾前，黑雾中传出低沉的声音：“助本尊重聚魔魂，本尊赐你长生不死、权倾天下……”
画面流转，展现出一幕幕金铩与幽冥宗密谋的场景，包括他如何暗中推动通缉舍莲池，如何设计让羲女与舍莲池相遇，甚至包括他安插在青城山的眼线身份！
“住手！”金铩厉喝，挥动盘古斧劈向藏修灵！
斧刃撕裂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但藏修灵不闪不避，只是举起昆仑镜，镜面对准斧刃——
镜面中射出一道微弱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时间流速变得诡异。斧刃劈入光芒范围，速度突然慢得像蜗牛爬行，任金铩如何催动法力，都难以寸进！
“时间凝滞……”金铩咬牙切齿，“昆仑镜竟然还有这种威能！”
“不止呢。”藏修灵另一只手结印，昆仑镜中又射出一道光芒，这次笼罩了整个祭坛范围内的己方三人，“溯本归源！”
光芒笼罩下，舍莲池胸口的黑纹竟然开始缓慢回缩！那些深入骨髓的魔气被强行剥离，化作缕缕黑烟消散。而藏修灵身上那些伤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昆仑镜的另一项威能——追溯因果，让事物回归到某个时间点的状态！
金铩见状，知道不能再拖。他大喝一声：“布万魂大阵！今日绝不能让他们离开！”
幽冥宗修士同时念咒，裂魂渊底部的白骨全部飞起，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骷髅头张开巨口，喷出漆黑的火焰，火焰中无数怨魂尖啸，直扑祭坛！
舍莲池此时已恢复部分力量，他双手结印，金色佛光化作一尊巨大的金钟，将三人笼罩其中。怨魂火焰撞击在金钟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却无法突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羲女看着外面越来越多的怨魂，“金铩明显想耗死我们。”
藏修灵盯着昆仑镜，镜面中正快速闪过一幅幅画面。突然，他眼睛一亮：“找到了！盘古斧的弱点！”
他指着镜面：“斧柄与斧刃连接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三百年前鬼骨真人试图炼化盘古斧时，被器灵反噬造成的损伤！只要攻击那个位置，就能暂时封印盘古斧的威能！”
“但怎么接近？”舍莲池问。
“用这个。”藏修灵从怀中又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印，印身呈青色，雕刻着山川地理的纹路，正是崆峒印！
羲女惊讶：“崆峒印怎么也在你这里，我明明～”
“离开青城山前，我去江南“借’的。”藏修灵狡黠一笑，“他知道了真相，这崆峒印就是他给的’，没把握你们还敢来这里？”
他将崆峒印递给羲女：“女娲后人才能发挥崆峒印的全部威能。你以血脉之力催动它，可以暂时控制裂魂渊的地脉，制造混乱。我和呆子趁机突袭，攻击斧柄裂痕！”
羲女接过崆峒印，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般与她血脉共鸣。她点头：“好！”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行动。
羲女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崆峒印上。玉印顿时青光大盛，化作一道光柱冲入裂魂渊底部！整个裂谷剧烈震动，谷壁开裂，地火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岩浆如瀑布般倾泻！
金铩脸色大变：“地脉暴动！她控制了地脉！”
幽冥宗修士的阵型被打乱，万魂大阵出现破绽。就在这瞬间，舍莲池和藏修灵同时冲出金钟防护！
舍莲池燃烧最后的佛力，身后佛陀虚影再次浮现，一掌拍向骷髅头。藏修灵则化作一道黑金相间的流光，直扑金铩手中的盘古斧！
“休想！”金铩挥斧横扫，斧刃撕裂虚空，数十道黑色裂缝如蛛网般蔓延，要将藏修灵吞噬。
但藏修灵早有准备，他抛出昆仑镜，镜面射出一道光芒定住那些裂缝，身形毫不停顿，眨眼间已到金铩面前，一指精准点向斧柄裂痕！
“噗！”
指尖触及裂痕的瞬间，盘古斧发出痛苦的嗡鸣！斧身上的血色符文迅速黯淡，那巨人虚影再次浮现，却比之前虚幻了十倍不止。
金铩怒吼，另一只手化掌为爪，直掏藏修灵心口！这一爪快如闪电，蕴含他三百年苦修的全部功力，指尖泛起幽蓝光芒，显然涂有剧毒。
藏修灵不闪不避，任由那一爪穿透胸膛！
“藏修灵！”羲女和舍莲池同时惊呼。
但下一秒，藏修灵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他的身体突然化作黑烟消散，那一爪只抓了个空。而在金铩身后，又一个藏修灵凭空出现，再次一指击中斧柄裂痕！
“分身术？！”金铩大惊。
“是昆仑镜的‘镜像分身’。”藏修灵冷笑，双手结印，“现在，该我了——地藏镇魔印！”
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佛光，那佛光中隐约可见一尊菩萨虚影，正是地藏王！菩萨虚影伸手按向盘古斧，佛光如潮水般涌入斧柄裂痕。
“咔嚓——”
裂痕扩大，斧身上出现道道裂纹！盘古斧剧烈震颤，想要挣脱，但被佛光死死压制。终于，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盘古斧从中间断成两截！
斧柄末端那颗早已破碎的心脏彻底化为飞灰，巨人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消散在空气中。
神器盘古斧，毁！
金铩握着断裂的斧柄，眼中满是疯狂：“你们……你们竟敢毁我神器！本将军要你们全部陪葬！”
他仰天长啸，身体突然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鳞片，额头生出双角，竟是要显化魔相！
但就在此时，裂魂渊上空忽然传来清越的钟声。
一道青色遁光从天而降，落在祭坛上，现出清虚道长的身影。他身后，还跟着数十名青城山弟子，个个气息精纯，显然都是精英。
“金铩将军，收手吧。”清虚面色平静，“你安插在青城山的眼线已被全部清除，你在西疆的私军也已被朝王权修士控制。你……已经输了。”
金铩身体僵住，魔化过程停止。他死死盯着清虚：“不可能！本将军布置了五百年，怎么可能……”
“因为从一开始，你就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清虚叹息，“你以为自己在利用蚩尤魔魂，实则蚩尤魔魂一直在利用你。它承诺你的长生不死，不过是想在你功成之日，夺舍你的身体，以你的身份重临人间。”
他取出一卷古旧的玉简：“这是我从师父遗物中找到的真相。五百年前，师父不是被魔魂意外附体，而是主动献身，想要以自身为容器，炼化蚩尤魔魂。可惜他失败了，反被魔魂控制。这三百年来，他残存的意识一直在想办法传递信息，终于在三日前，我破解了他留下的最后一道密讯。”
清虚看向金铩，眼神复杂：“密讯中说，蚩尤魔魂真正的目的，不是简单的重聚魂魄，而是要以十方神器为引，以佛魔容器为祭，以女娲血脉为钥，开启‘归墟之门’，让整个三界重归混沌，他好从中夺取混沌本源，成为新的创世神。”
裂魂渊中一片死寂。
许久，金铩忽然大笑，笑声凄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本将军谋划五百年，自以为掌控一切，却只是别人手中的玩物……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七窍开始渗出黑血，身体如漏气般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一具干尸，轰然倒地。
盘古斧的断裂处，一缕黑烟飘出，想要逃走。清虚眼疾手快，抛出一个玉瓶，将黑烟收入瓶中封印。
“这是金铩体内的蚩尤分魂。”他解释，“虽然只是分魂，也必须妥善处理。”
危机暂时解除。
羲女扶着虚弱的舍莲池，看向藏修灵。他胸口的伤已经止血，但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战消耗巨大。
“你真的是地藏王弟子转世？”她轻声问。
藏修灵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地藏弟子转世是真，但这五百年来，我被魔气侵蚀也是真。如今我的魂魄已是佛魔共存的状态，连昆仑镜都无法完全净化。”
他看向舍莲池：“呆子，对不住，瞒了你这么久。”
舍莲池摇头，眼中没有责怪，只有释然：“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若非我当年执意去补天现场，你也不会……”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藏修灵打断他，“地藏弟子本就要‘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能为你挡劫，能追查到蚩尤魔魂的阴谋，这五百年，值了。”
清虚走过来，神色凝重：“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盘古斧已毁，幽冥宗主力虽灭，但蚩尤魔魂还有其他分魂潜伏。更重要的是，十方神器我们已经集齐几件，剩下的必须尽快找到，绝不能落入魔魂手中。”
他看向羲女：“姑娘，你身上的女娲血脉至关重要。接下来我们要寻找的下一个神器是‘轩辕剑’，此剑可斩断业力、破邪祟，是克制魔魂的关键。但它被封印在‘九黎秘境’中，只有身负女娲血脉者才能开启秘境入口。”
羲女点头：“我去。”
“不止你。”清虚看向舍莲池和藏修灵，“九黎秘境中充满上古禁制，需要佛魔共存之体才能通过某些区域。你们三人必须同行。”
他取出一张古老的地图：“这是师父留下的九黎秘境地图。秘境位于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三日后开启。你们先回青城山休整，三日后出发。”
众人点头。
离开裂魂渊时，羲女回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裂谷。血雾正在消散，阳光第一次照进这片终年阴暗的绝地。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仿佛有什么更大的危机，正在暗中酝酿。
而她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去后不久，裂魂渊底部的一处阴影中，缓缓睁开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低声呢喃，声音古老而邪恶：
“盘古斧毁……轩辕剑现……很好……计划……顺利进行……”
阴影蠕动，最终完全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