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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归虚之心·天道永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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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门每开启一分，天地就震颤一分。
门后的那双巨眼，冰冷无情，注视着这个即将被他吞噬的世界。那是蚩尤真身——虽未完全降临，但其威压已让万里晴空化作永夜，中州城护城大阵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青云子立于祭坛之巅，黑袍在混沌之气中狂舞，天仙巅峰的修为在祭坛加持下竟触摸到大罗门槛。他手中托着一颗漆黑心脏——那是他以百年时间，收集十万怨魂炼制的“归墟之心”，此刻正与混沌之门共鸣。
“百年谋划，今日功成！”青云子狂笑，“蚩尤大人降临，混沌重开，本座将成新世界第一神使！你们这些蝼蚁，都将成为大人复苏的祭品！”
祭坛下，羲女五人艰难站起。补天一战已耗尽他们所有力量，此刻面对全盛的青云子与正在开启的混沌之门，近乎绝望。
“清虚道长……”羲女看向老道，“可有办法？”
清虚脸色惨白，掐算良久，苦涩摇头：“混沌之门已开三成，一旦过半，将不可逆转。而青云子以归墟之心为引，自身已与祭坛合一……除非有超越天仙之力，瞬间摧毁祭坛核心，否则……”
“超越天仙？”臧修宁嗤笑，“那不就是大罗？咱们上哪找大罗去？”
舍莲池忽然道：“或许……有。”
众人看向他。
“佛魔归一之时，”舍莲池缓缓道，“小僧曾窥见一线天机——十方神器若与布阵者性命交融，可短暂爆发出大罗之力。但代价是……”
“是什么？”敖璃急问。
“形神俱灭，永世不入轮回。”清虚接话，声音颤抖，“这是以永恒消亡为代价，换取一击之力。而且……未必能成功。”
众人沉默。
形神俱灭，永世不入轮回——这是比死亡更彻底的终结。
“我去。”羲女平静道。
“不行！”四人齐声。
“我是女娲后人，补天是我的使命。”羲女看向正在扩大的混沌之门，“而且，我本就欠这人间一条命——百年前我就该死了，是你们救我回来。现在，是还的时候。”
“可……”
“没有可是。”羲女微笑，眼中却含泪，“舍莲池，臧修宁，你们刚找到共存之道，要好好走下去。敖璃，龙族需要你。清虚道长，人间还需要你这样的智者。”
她逐一拥抱四人，如同告别。
最后，她看向伏羲琴，轻抚琴身：“老朋友，最后陪我一次吧。”
琴弦自鸣，似在回应。
羲女盘膝坐下，双手按琴。女娲之血自她七窍流出，渗入琴身。与此同时，另外九件神器投影自她体内飞出——它们早已与她性命交融。
十方神器开始共鸣。
光芒自羲女身上亮起，起初微弱，继而炽烈。她的身体在光芒中开始透明，如同正在燃烧的蜡烛。
“她在燃烧生命本源，强行突破！”清虚老泪纵横，“快阻止她！”
但已来不及了。
羲女的修为在疯狂攀升——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地仙、天仙……最终，突破那道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屏障！
大罗金仙！
虽只是昙花一现，但那股威压，让整个天地为之臣服！
青云子脸色大变：“你疯了！这样你会……”
“我知道。”羲女睁开眼，眼中已无瞳孔，只有纯粹的金光，“但至少，我能带你一起。”
她拨动了最后一根琴弦。
没有声音。
因为这一弦之音，已超越凡俗听觉的界限。
众人只看到一道波纹自琴弦荡开——那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静止，法则崩解又重组。
波纹触及祭坛。
祭坛上的混沌符文瞬间熄灭。
归墟之心“咔嚓”碎裂。
青云子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在波纹中如沙雕般崩塌，连魂魄都未逃出，彻底湮灭。
波纹继续扩散，触及混沌之门。
门后的巨眼第一次露出惊怒之色，但波纹无视一切防御，直接没入门内。
“不——！！！”
蚩尤的怒吼从门后传来，那是跨越时空的不甘。
混沌之门剧烈震荡，开始崩塌。门后的气息迅速衰弱——波纹不仅摧毁了门，更沿着空间通道，击中了门后的本体！
“女娲……后人……本尊……不会……”
声音断绝。
混沌之门彻底崩散，化作漫天光点。
光点中，隐约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那是蚩尤真身彻底消亡前的最后回响。
这个祸乱天地万载的上古魔尊，终于，死了。
但胜利的代价，是羲女。
她的身体已透明如琉璃，在风中飘摇欲散。十方神器投影围绕着她旋转，发出哀鸣般的光芒。
“姐姐！”敖璃扑上去，却穿透了她的身体——羲女已近乎虚无。
舍莲池与臧修宁同时出手，佛魔之力注入，却如石沉大海。
“没用的。”羲女的声音缥缈如风，“我的存在根基已燃尽……很快，就会彻底消散。”
“一定还有办法！”臧修宁怒吼，“十方神器不是能逆转生死吗？！”
“逆转生死需要完整的魂魄。”清虚泣不成声，“可她燃烧的是存在本身……连魂魄都将不存。”
羲女却笑了。
她看向天空，混沌之门消散后，阳光重新洒落。中州城方向传来震天欢呼——魔潮已退，人间得救。
“这样……就很好。”她轻声道，“我完成了使命……你们……要好好活着……”
她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
一点一点，飞向天空。
“等等！”舍莲池突然道，“还有一个办法！”
他看向臧修宁：“还记得佛魔归一时的感悟吗？存在不灭，只是转化。”
臧修宁一愣，随即眼睛亮起：“你是说……”
“她虽燃尽存在根基，但十方神器与她性命交融。”舍莲池快速道，“若我们以佛魔归一之力为引，以十方神器为基，或许能将她的存在……烙印在天道之中！”
清虚震惊：“你们想让她……化身天道法则的一部分？！”
“不是化身天道，”舍莲池看向即将彻底消散的羲女，“是让她成为天道的‘守护之灵’——保留意识，以另一种形式永恒存在。”
“怎么做？”敖璃急问。
“需要献祭。”臧修宁咧嘴一笑，笑容却温柔，“献祭我们一半的佛魔本源，与她建立永恒共生之契。从此，我们生，她存；我们死……她也会逐渐消散。但至少，她不会彻底消失。”
羲女的光点停住了：“不行……这样会拖累你们……”
“闭嘴。”臧修宁难得正经，“百年前你救我们，现在该我们救你了。小和尚，开始吧。”
舍莲池点头，与臧修宁相对而坐。
佛光与魔气再次升腾，但这一次，不是融合，而是各自剥离出一半本源——金色佛源与黑色魔源在空中交融，形成一颗灰蒙蒙的光球。
“以我佛源为引。”
“以我魔源为基。”
“立永恒共生之契，换汝灵识不灭。”
光球飞向羲女，将她即将消散的光点尽数吸纳。
与此同时，十方神器投影齐齐震动，化作十道流光注入光球。
光球膨胀，收缩，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七彩晶石，缓缓落地。
晶石透明，其中可见一个小小的人影——正是羲女的缩影。她闭目沉睡，神情安详。
舍莲池与臧修宁脸色苍白——献祭一半本源，让他们修为跌落到地仙初期，但两人眼中都是释然。
“成功了……”敖璃颤抖着捧起晶石，“姐姐她……”
“她在沉睡。”清虚探查后道，“晶石中有她的完整意识，只是需要时间温养。短则百年，长则千年……她终将苏醒。届时，她将以‘天道守护灵’的身份存在，虽无肉身，却可显化投影，与常人无异。”
“百年……千年……”敖璃泪中带笑，“我等。”
舍莲池与臧修宁相视一笑。
虽然修为大跌，虽然前路漫长。
但至少，他们都还在。
至少，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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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后。
中州城已改名“羲皇城”，成为人间第一雄城。
城中央的广场上，矗立着五尊雕像——羲女抚琴居中，舍莲池、臧修宁分立左右，敖璃化龙盘旋于顶，清虚持镜立于后。
雕像下香火鼎盛，每日都有无数人来此祭拜，感谢补天英雄拯救人间。
而广场旁的一座幽静院落中，此刻正有三人在对弈。
“小和尚，你又输了。”臧修宁落下一子，得意道。
舍莲池微笑：“臧施主棋艺精进。”
敖璃在一旁沏茶，闻言笑道：“你们天天对弈，也不腻。”
“总比某些人天天对着晶石说话强。”臧修宁调侃。
敖璃脸一红，却坦然道：“我就是喜欢和姐姐说话，怎么了？”
百年间，敖璃每日都会取出那枚七彩晶石，与其中的羲女意识交谈。虽然得不到回应，但她相信，姐姐能听到。
舍莲池与臧修宁的修为已重回天仙，佛魔共生的道路越发宽广，他们开创的“佛魔道”已成为人间显学，弟子遍布四海。
清虚道长在三年前羽化，坐化前留下一句话：“天道圆满，人间当兴。千年之内，必出圣人。”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日，又是月圆。
三人如常在院中赏月。敖璃取出晶石，放在石桌上，轻声道：“姐姐，今天月亮很圆。”
晶石忽然亮了一下。
三人一怔。
晶石又亮了一下，光芒越来越盛。
“这是……”敖璃激动。
晶石缓缓浮起，七彩光华照亮整个院落。光华中，一个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青衫，长发，温婉笑容。
正是羲女！
“姐姐！”敖璃扑上去，却穿透了虚影——这仍是投影，并非实体。
但羲女睁开了眼。
眼中清明，含笑。
“百年不见。”她轻声说，声音直接响在三人心中，“你们……都还好吗？”
“好！好！”敖璃泪流满面。
舍莲池与臧修宁也眼眶湿润。
“我现在是天道守护灵。”羲女解释，“无肉身，但意识完整，可随时显化投影。而且……我看到了很多。”
她望向夜空：“天道已完全补全，归墟永封。人间至少万年无忧。而你们开创的佛魔道，正是下一个时代的基石。”
“那你……”臧修宁问，“还能回来吗？”
羲女微笑：“我一直都在。风是我，雨是我，阳光是我，月光也是我。只要你们需要，我随时可以显化。而且……”
她伸手虚点，三道光华没入三人体内。
“这是我的祝福——天道眷顾，修行无碍。愿你们，早日登临大罗。”
三人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大道法则，震撼无言。
“另外，”羲女看向东方，“十年后，东海将有‘天启秘境’开启，其中有成圣之机。你们……要好好把握。”
“成圣？”舍莲池震惊。
“清虚道长预言的人间圣人，就在你们之中。”羲女身影开始淡化，“我该回去了。记住，我永远看着你们。”
“姐姐！”敖璃急唤。
“百年后再见。”羲女最后一笑，化作光点消散。
晶石恢复平静，但其中的人影，已睁着眼，微笑看着他们。
三人相视，眼中都是希望。
十年后，天启秘境。
百年后，再次相聚。
千年后，或许真能成圣。
而无论多久，他们知道，有一个人，永远在天道之中，守护着他们，守护着这人间。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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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水，洒满人间。
羲皇城的钟声悠扬，那是太平盛世的回响。
而天空中，隐约有一双温柔的眼睛，正注视着这座城，注视着城中欢笑的人们，注视着院落里对弈、饮茶、谈笑的三位故人。
天道永恒，守护不息。
人间正好，来日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