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中州城下·蚩尤现身 ...
-
北风卷着雪粒，砸在中州城墙的青砖上。
羲女立于城头，青衫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怀中的伏羲琴隔着布料传来暖意，那是十方神器最后的共鸣——九器已齐，只待伏羲琴完成最后的调和。
舍莲池与臧修宁站在她两侧。百年光阴，佛魔共体的冲突在伏羲琴的调和下已达微妙平衡。舍莲池额间金色“卍”字与臧修宁额间魔角同时隐现微光，昭示着他们已摸索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修行之路。
“魔潮距城三百里。”敖璃自空中落下，化回人形，脸色凝重，“比预想的快了三日。而且……魔潮深处有异常气息。”
“蚩尤真身？”羲女问。
“不止。”敖璃深吸一口气，“探子回报，魔潮中心有一座移动的祭坛，祭坛上……有归墟之门正在开启的征兆。”
众人色变。
清虚道长自城墙阶梯缓步而上，三月闭关，他气息已至天仙巅峰，但眉宇间忧色更重：“昆仑镜最后碎片显示，蚩尤将在此次月圆之夜，借归墟之门投影，降下三成真身之力。若让他成功，人间无人能挡。”
“三成？”臧修宁冷笑，“老子倒要看看，这上古魔尊还剩多少本事！”
“不可轻敌。”舍莲池双手合十，“百年前女娲始祖集伏羲、神农之力方将其镇压，如今我们虽有十方神器，但修为境界……”
话未说完，城下已传来喧嚣。
青云子率各派领袖登城，目光扫过羲女怀中锦缎包裹，眼中贪婪不再掩饰：“羲女道友，魔潮压境，十方神器当交由中州盟统一调度，布‘十方诛魔大阵’！”
“又是这套说辞。”臧修宁嗤笑，“百年前你们就这样，百年后还是没长进。”
青云子面色一沉：“魔头放肆！此乃人族存亡之际，岂容你……”
“够了。”羲女声音平静，却压过所有嘈杂，“十方神器不会交出。但诛魔大阵——我可以布。”
她解开锦缎，伏羲琴现世。
琴音起，九道神器投影自她周身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副覆盖天地的金色阵图！
“此乃‘十方补天大阵’真意。”羲女拨动琴弦，阵图流转，“非为诛魔，而为补天。天道补全，归墟自封，魔潮不攻自破。”
各派领袖看得目眩神迷。
青云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强压下去：“既如此，请羲女道友即刻布阵！中州盟愿倾力护法！”
“不必。”羲女收琴，阵图隐去，“布阵需在归墟之门开启的瞬间，以阵力反冲，将其彻底封印。而阵眼……就在魔潮中心的祭坛。”
她看向舍莲池、臧修宁、敖璃：“你们敢随我，直入魔潮中心吗？”
“废话。”臧修宁魔气翻涌。
“阿弥陀佛，正该如此。”舍莲池微笑。
敖璃化出龙形：“南海龙族，从不畏战。”
清虚道长上前一步：“贫道同往。昆仑镜虽毁，但其窥天之能，或可助你们锁定归墟之门核心。”
羲女点头，看向青云子：“中州城就交给各派了。守住三日，三日之后，魔潮自退。”
“若退不了呢？”有人问。
羲女望向城外黑压压的魔潮，轻声道：“那便没有中州了。”
没有豪言壮语，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
子夜，五人悄然而出。
敖璃化百丈白龙，载四人穿云破雾，绕开魔潮前锋，直插中心。
越往深处，魔气越浓。漆黑的魔雾中，无数猩红眼眸时隐时现，那是潜伏的混沌魔物。舍莲池诵念佛经，金色佛光撑开一片净土；臧修宁魔气外放，将试图靠近的魔物撕碎。
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诡异景象——
魔潮中心竟是一片真空地带，没有魔物，只有一座高达千丈的黑色祭坛。祭坛以白骨垒成，顶端悬浮着一道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正是归墟之门的投影！
祭坛下，站着一个人。
黑袍，黑发，面容俊美如少年，嘴角带着温和笑意。但他周身散发的魔威，让方圆百里的空间都在扭曲震颤。
蚩尤真身投影——虽只三成之力，却已远超天仙！
“女娲后人，你终于来了。”蚩尤微笑，“本尊等你很久了。没有你集齐十方神器，这归墟之门还无法完全开启呢。”
羲女心中一沉：“你一直在利用我们收集神器？”
“聪明。”蚩尤缓步走下祭坛，“十方神器是补天之钥，也是开墟之匙。关键在于——谁来用，怎么用。你们想用它补天，本尊想用它重开混沌。而今日，胜者将决定天地的未来。”
清虚道长脸色苍白：“原来如此……昆仑镜预言中的‘神器之劫’，不是指神器被夺，而是指……神器本身就会引来归墟之门！”
“现在明白，太晚了。”蚩尤伸手一抓，归墟之门投影剧烈震荡，混沌之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布阵！”羲女厉喝。
五人同时出手！
伏羲琴鸣响，十方神器投影尽出，在空中交织成完整补天大阵。阵图笼罩祭坛，与混沌之气激烈碰撞！
舍莲池与臧修宁并肩而立，佛魔之力融合成灰色太极图，护住阵图核心。敖璃化龙盘旋，龙族秘法加固阵基。清虚燃烧精血，以残存的昆仑镜之力锁定归墟之门弱点。
蚩尤冷笑，一指点出。
指尖魔光化作万丈巨矛，刺向阵图！
“轰——！”
阵图剧震，五人同时吐血。
差距太大了。蚩尤虽只三成之力，却已触摸到“大罗”门槛，那是远超天仙的境界！
“这样不行！”臧修宁嘶吼，“阵图撑不住！”
羲女咬牙，划破掌心，以女娲之血涂抹琴弦：“以我之血，唤始祖之灵！”
伏羲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琴音化作实质音刃，斩向蚩尤！
蚩尤不闪不避，任由音刃穿透身体——却只是虚影消散，真身已出现在阵图另一侧！
“女娲血确实能激发神器潜能。”蚩尤轻笑，“但你以为，本尊没有准备吗？”
他双手结印，归墟之门投影中，突然飞出九道黑色锁链，缠向十方神器投影！
锁链与神器接触的瞬间，神器投影竟然开始被污染，光芒黯淡！
“这些锁链……是以被污染的混沌本源炼制！”清虚惊呼，“他在污染神器灵性！”
一旦神器被彻底污染，补天大阵将逆转，变成开启归墟之门的大阵！
危急关头，舍莲池突然看向臧修宁：“臧施主，还记得幻音海中，我们领悟的佛魔真意吗？”
臧修宁一愣，随即咧嘴一笑：“记得。佛魔本一体，共存方为真。”
“那今日，”舍莲池双手合十，周身佛光燃烧，“便让这蚩尤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佛魔归一。”
臧修宁狂笑，魔气彻底爆发：“好！老子陪你疯一次！”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不是厮杀，而是拥抱！
佛光与魔气在拥抱中彻底融合，不再是灰色太极图，而是一种纯粹的白光！那光中没有佛，没有魔，只有最本源的生命力，最纯粹的存在之力！
“这是……”敖璃震惊。
“佛魔归一，返璞归真。”清虚眼中闪过明悟，“他们跳出了佛魔对立的窠臼，回归到了生命最初的状态——无善无恶，只是存在。”
白光融入补天大阵。
被污染的九道神器投影，在白光冲刷下瞬间净化！不仅如此，十方神器的力量在白光调和下，开始真正融合！
阵图威力暴增十倍！
蚩尤脸色终于变了：“不可能！佛魔怎可真正合一？！”
“因为，”白光中传来舍莲池与臧修宁重叠的声音，“你从未明白，佛与魔本就不是对立。它们都是生命的一部分，都是天道的显化。强行分割，才是逆天。”
阵图压下，归墟之门投影开始崩裂！
蚩尤怒吼，燃烧投影本源，魔威再增，竟暂时抵住了阵图！
双方陷入僵持。
但谁都看得出来，蚩尤在消耗投影本源，一旦耗尽，投影将散。而舍莲池与臧修宁的佛魔归一状态，也无法持久。
“就是现在！”清虚大喝，指向归墟之门投影最核心的一点，“那里是连接真实归墟的节点！击碎它，投影自散！”
羲女看向敖璃：“助我一程。”
敖璃化龙，载着羲女冲天而起，直扑那处节点！
蚩尤想要阻拦，却被阵图死死压制。
“以十方神器之名，”羲女将全部修为注入伏羲琴，“以女娲血脉为引——”
“补天！”
琴音化作七彩光柱，贯穿天地，精准击中节点！
“咔嚓——！”
归墟之门投影，碎了。
蚩尤的投影发出不甘的怒吼，在七彩光柱中开始消散。
但他最后的目光，却投向羲女，嘴角露出诡异笑容：“女娲后人……你以为赢了吗？归墟之门虽封，但本尊真身仍在……而且，你身边最信任的人……”
话未说完，投影彻底消散。
魔潮失去核心，开始崩溃。混沌魔物在七彩光雨中成片消亡。
补天成功了。
但羲女心中却蒙上阴影——蚩尤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下方。
舍莲池与臧修宁已从白光状态分离，两人皆虚弱倒地，但性命无碍。清虚正在为他们疗伤。敖璃化回人形，脸色苍白却带着笑意。
一切似乎都很好。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青云子突然出现在祭坛废墟上，手中握着一枚漆黑玉佩——那玉佩正散发着与蚩尤同源的魔气！
“青云子，你……”清虚瞳孔收缩。
“没想到吧？”青云子狞笑，“百年前，本座就已与蚩尤大人立下契约。他助我突破大罗，我助他开启归墟。今日补天大阵已成，十方神器之力尽在此处——正是开启真正归墟之门的最佳祭品！”
他捏碎玉佩。
祭坛废墟下，竟隐藏着第二座更古老的祭坛！祭坛上刻满混沌符文，此刻正疯狂吸收补天大阵残存的神器之力！
“他要以阵力为引，强行撕裂空间，接引蚩尤真身降临！”敖璃急道。
但众人皆已力竭，无力阻止。
青云子狂笑中，祭坛光芒大盛，一道远比刚才庞大的混沌之门，正在缓缓开启！
门后，一双横跨天地的巨眼，缓缓睁开。
蚩尤真身，真的要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