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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青丝佛偈·情劫始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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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流淌在狭窄的巷弄里，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羲女那句“佛祖舍弃莲池，可是他……为情所动？”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向舍莲池坚守的佛心。她慢慢地贴近，每一步都带着挑衅，带着探究，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
舍莲池退无可退，背脊触碰到冰冷潮湿的墙壁。他低垂着眼帘，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试图隔绝眼前这过于灼热、过于鲜活的存在。他手中捻动佛珠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口中低声诵念的梵文，与其说是渡化他人，不如说是在竭力安抚自己那泛起涟漪的心湖。
羲女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她刚才饮过的果酒甜香，与他身上清冷的檀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暧昧的氛围。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舍莲池……”她又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柔软，“你说，是莲池舍了你，还是你……注定要舍下莲池，踏入这万丈红尘？”
她抬起手，并未触碰他，只是用指尖虚虚地描摹着他僧袍的领口，描摹着他清晰的下颌线。这个动作比真实的触碰更具威胁，因为它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想象空间。
舍莲池终于无法再无视。他抬起眼帘，那双绀青色的眸子再次对上她的。只是这一次，那眸底深处不再是全然的平静，而是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戒律的警示，有佛心的挣扎，还有一丝……被看穿隐秘角落的震动。
“名字，只是符号。”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却依旧试图维持最后的防线，“众生皆有佛性，红尘亦是道场。何来舍与不舍？”
“是吗？”紫曦轻笑，指尖终于落下，极其轻巧地点在了他捻着佛珠的手背上。那一触，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穿透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舍莲池捻动佛珠的动作骤然停滞。
他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以及那温度下蕴含的、蓬勃的生命力。这感觉如此陌生，如此……不该有。
“那你的佛珠，为什么停了？”紫曦逼近，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眼中闪烁着胜利和狡黠的光芒，却也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与期待，“舍莲池，你的禅心……动了吗？”
巷口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悠长而空灵，打破了这凝滞的瞬间。
舍莲池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从一场迷梦中惊醒。他侧身，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不失礼节的力道，避开了羲女的贴近，重新拉开了距离。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迅速恢复了大部分的清明。
“夜已深，露水重。女施主，请回吧。”他合十行礼，语气恢复了疏离，但那微微紊乱的气息，和依旧紧攥着佛珠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便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些许，灰色的僧袍很快融入前方的夜色，仿佛急于逃离什么。
羲女没有再去追。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他近乎“仓皇”的背影，抬手抚上自己仍在剧烈跳动的心口，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复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困惑，有挑衅成功的快感，更有一种……发现了巨大秘密般的兴奋与悸动。
“舍莲池……”她低声自语。”
她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触碰到了那坚固外壳下，一丝真实的温度。这对她而言，比任何法术、任何功德，都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